戚明月一語中的。
她是怎麼知道我昨晚夜不歸宿的？
嚴格意義上來說，梁燦不算夜不歸宿，因爲他這種江湖兒女，向來都是四海爲家的。
流浪幾張雙人牀，日常而已。
再說了，每一個美少女的大牀，都是梁燦的歸宿。
梁燦還蠻好奇的，端起酸奶抿了口，問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戚明月搖了搖頭：“我之前並不是很確定，但現在確定了。”
梁燦：“.”
姐妹，跟我玩心眼子呢？
梁燦放下酸奶，沒有被看穿後的惱羞成怒，反而笑眯眯的問道：“那你又是怎麼看出端倪來的呢？”
戚明月感覺自己被鼓舞了，一板一眼的回答：“首先，你眼睛裏有很多血絲，看樣子昨晚並沒有很好的享受過睡眠。”
梁燦微微頷首。
他確實是犧牲了睡眠時間，去享受了些別的。
“還有呢？”
“還有你身上沐浴乳的味道，和之前你常用的那款味道不一樣。”戚明月回答。
梁燦搖搖頭：“這個並不嚴謹，只是通過這兩個小細節來判定我有沒有回家的話，並不是很能說服人。”
戚明月雙眼撲閃：“對呀，所以我並不確定你昨晚有沒有回家，是你自己說沒回去的。”
“我沒回去又能怎樣？”
“不怎樣，你吼我幹什麼。”
“.”
女人總是這樣無理取鬧。
梁燦翹起二郎腿，笑眯眯的吸了吸鼻子，小聲對戚明月說：“我昨晚不僅夜不歸宿，還是睡在別的女孩子家裏的呢。”
戚明月後退步，警惕看着梁燦：“那梁總你可得注意點，別得病了。”
“不會，她們都是好女孩。”
“知人知面不知心。”
“戚祕書，謝謝你的關心。”
戚明月揹着手離開了梁燦的辦公室，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後，開始日常工作。
雙手在鍵盤上沒多久，戚明月便開始雙手託腮，回頭瞅了眼梁燦緊閉的辦公室大門。
“他昨晚真在別的女生家過夜了？”
緊皺眉頭，戚明月暗暗猜測：“如果是真的，我希望是假的，如果是假的，那最好是假的。”
不由自主的，戚明月點開和狸狸的聊天框：【狸狸，你昨晚在哪兒呢？】
狸狸幾乎是秒回：【我在家呢，怎麼啦，想我了嗎，那晚上來我家住呀！】
看樣子，昨晚梁燦並沒有和狸狸待在一塊。
那更有問題了啊！
戚明月先鬆了口氣，然後又開始有點替狸狸打抱不平。
簡直十分矛盾。
一方面，戚明月開心，狸狸沒有和梁燦發生什麼，我的閨蜜依舊純真，沒有被染指。
只要梁燦沒碰過狸狸就好。
可另一方面，梁燦竟然有可能和別的女生快樂過，太不專一了！
“我腦子可能有點問題。”戚明月自言自語，剛纔她想的事，不僅自相矛盾，而且有點兒自欺自人。
蒜鳥蒜鳥，不要再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順其自然最好。
叮咚~
正當戚明月胡思亂想之際，電腦上登錄的vx閃動了提示。
點開一看，是自己老爸戚述平發來的。
“爸爸怎麼突然給我發消息了”
戚明月嘟囔了句，點開消息框。
戚述平：【最近杭城的那位馬總搞了個什麼大學，大概率會邀請梁燦去上學，你記得給他提個醒，這事喜憂參半，讓他自己把握】
大學？
戚明月反問：【是考研嗎？】
戚述平：【.】
與此同時，梁燦在辦公室裏接到了朱廣良的電話。
電話那頭，朱廣良喘着粗氣，不知道在幹嘛：“聽說了嗎，馬總要搞所大學，最近傳出風聲來了，想邀請你加入，你怎麼想的？”
梁燦：“.”
聽着電話那頭越來越急促的喘息聲，梁燦試探問：“哥，你是不是在跑步啊？”
“對啊，不然呢？”
原來是在跑步啊，我還以爲在幹別的呢。
嘿嘿。
梁燦打了個哈欠：“那個大學我也聽說過了，我不想摻和，畢竟是競爭對手嘛，而且我還拿了企鵝科技的投資，怎麼看，加入進去都不合適。”
“這也是我想跟你說的，阿狸這兩年步子邁得太大了，老話說的好，得意忘形，你還年輕，路還長，上頭對你的印象也極好，千萬不要蹚渾水。”
老朱是搞遊戲出身的，搞遊戲出身的人，專注力和純粹度會更高些，他就鮮少參與這種事。
自然地，朱廣良也不喜歡梁燦這個小老弟參與進去。
“老哥放心吧，我還想着以後跟你手牽手去商k喝酒呢，那日子多瀟灑。”梁燦笑嘻嘻的掛了電話。
把手機朝桌上一丟，梁燦整個人縮進了老闆椅裏。
眼皮子上下打架，他開始回憶關於這所大學的成立。
浴鵠灣那邊，有片七座小樓爲核心的建築羣，古色古香。
以前叫江南會，後來搖身一變成大學了。
就這玩意吧，在各個國家的叫法都不一樣，擱棒子就叫財閥，在國內嘛..
鄉賢鄉佬，地方豪強，以資金培養人才學成後成爲羽翼庇護自家，梁燦自己熟知的典故，就是從《大明王朝1566》裏面看來的。
明朝想要開海禁，只要廟堂上一有人提開海禁，沿海地方就鬧倭寇。
這種玩意，能去參加纔有鬼了。
梁燦對自己的認知很清晰，好好賺錢，安分守己，那就一輩子榮華富貴。
“可要是真讓我去，我直接拒絕，等於不給面子，真的很得罪人。”
梁燦思索片刻，想着想着，直接在老闆椅上睡着了。
等再醒過來，桌上手機顯示有個未接來電。
馬老師！
“真是想啥來啥。”梁燦拿起手機瞅了眼，然後回撥過去。
嘟嘟嘟.
“喂，小梁啊，好久不見，近來可好？”電話那頭，馬老師爽朗的笑聲響起。
梁燦：“最近挺好的啊，準備把公司賣了環遊世界去啦，馬老師有何貴幹？”
馬老師：“.”
“小梁，跟我開玩笑呢吧？”
“哈哈哈，有事您說。”
電話裏，馬老師邀請梁燦去他那所大學走走看看，認識認識人，聽說蘇檸的大公子也在。
這倒是讓梁燦想起了一件事，據傳聞，當初東子那位小嬌妻，原本盯上的是蘇檸家的大公子，可大公子沒看上人家。
最後被臉盲的東子給看上了。
是真是假，已經無法考證。
梁燦本來想說，我跟東子情同兄弟，怎麼能和蘇檸大公子當同學呢，我不去。
但轉念一想，這種糊弄鬼的話，說出去反而更得罪人。
幹嘛要爲難我一個寶寶啊，煩死了！
馬老師依舊循循善誘：“小梁啊，你現在手裏握着的兩個電商平臺，都是燒錢很厲害的東西，再加上又要擠出錢來去開發短視頻平臺，恐怕有些捉襟見肘了吧？”
“我這裏來了許多富有遠見的投資人，他們對你很感興趣，不妨來看看。”
嘰嘰歪歪了大概半個多小時，梁燦終於是敷衍過去了。
扭頭，梁燦給遠在深城的poy馬打電話。
poy接電話接的很快，開口就是：“我們vx不準備開發你上次提的那種功能，那會引發社會矛盾的，尤其是男女之間的關係，只要一上線，必定被約談。”
梁燦打了個哈哈：“不是的啦馬總，馬老師要辦大學了，你知道嗎？”
poy一聽頓時精神了：“知道啊，怎麼，他邀請你去入學？”
“對。”
“你怎麼想的？”
“我聽你的啊，我是你小弟啊，大哥，給小弟指條明路吧。”梁燦當場認大哥。
poy好像十分受用，感覺自己降服了一匹野馬，反而真的很嚴肅的幫梁燦分析起來。
“這事絕對利大於弊，梁燦，我早些年也狂浪奔放過，然後被狠狠警告教訓了下，到現在依舊記憶猶新。”小馬哥感慨道。
梁燦大概知道，小馬哥說的是哪件事。
想當年小馬哥還年輕，搞出了用q幣發工資的壯舉，然後被狠狠錘了一下。
再到近年頻頻動用寫輪眼，搞得同行們怨聲載道，然後又被錘了下，警告鵝城不準搞壟斷。
所以企鵝科技纔開啓了大投資之術。
否則你以爲人家善良啊，能全部自己賺走的錢，憑什麼還要分你一杯羹。
梁燦哈哈笑道：“對對我知道這事，所以現在媒體天天點評說我什麼霸道啊，目中無人啊我都想笑，馬總您當年做的事比我霸道多了！”
小馬哥：“.”
這話，頗爲受用啊。
小馬哥語氣輕鬆：“敢創業的要麼是傻子，要麼是瘋子，你不是那個野蠻年代過來的，不會知道那時候的機遇有多大。”
“總之，我的建議是不要參加。”
梁燦微微頷首：“不參加也行，短視頻平臺明年要上線了，實在缺錢，馬總您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會，小馬哥回覆道：“我開會研究一下。”
“這事不能拖啊，大哥！”
“公司我一個人的啊？”
“.”
錢到不到手無所謂，扯皮的效果達到就好了。
爲這事，梁燦在辦公室呆了一整天。
快到下班時候，戚明月來敲門了。
咚咚~
梁燦頭也不抬：“你可以下班了。”
戚明月走到梁燦身旁：“我不是來申請下班的，爸爸之前給我發了消息，說讓我提醒你一件事。”
“什麼？”
“上大學的事。”
梁燦詫異抬頭，隨即啞然失笑：“那你覺得，我該不該去？”
戚明月搖搖頭：“我覺得你不該去。”
“理由。”
“理由.”抿了抿嘴，戚明月回答道，“人多的地方恩怨糾紛就多，你可能自己還沒明白髮生什麼事呢，就被波及了，到時候就算覺得很冤枉，依然會被牽連。”
“首都那邊的商人和別的地方不一樣，他們比較講zz，爸爸都讓你小心了，那你確實該小心。”
梁燦起身，忽然握住了戚明月的手，眼神灼熱。
戚明月被嚇了一大跳，想要掙脫開，卻發現梁燦很用力：“你，你要幹嘛？”
“我想表達一下對你的感激之情，簡直一語點醒夢中人啊。”
梁燦用力晃了晃戚明月的小手，不想演的：“爲了這事，我都思考一整天了，是你點醒了我，替我謝謝你老爸。”
戚明月：“你到底想謝我還是想謝我老爸？”
“都謝，都謝。”
“對了還有件事。”梁燦盯着戚明月，笑眯眯問，“你老爸認識百度的人不，越大越好，最好能直接和百度李總對話。”
戚明月：“？”
首都，達輝資本
辦公室，戚述平接到了戚明月的電話。
“喂，明月，把我的話轉達給梁燦了嘛？”戚述平問。
電話那頭的戚明月：“我一字不動的轉達了，梁燦豁然開朗，表示茅塞頓開，讓我好好感謝你，說等你有空來杭城，他要請你喝頓大酒。”
納尼？
這次的梁燦，怎麼這麼乖啊。
戚述平頓時有種成就感油然而生，甚至比成功投資了梁燦還要舒心。
這就是梁燦經常動用的小妙招。
一個功成名就的人，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去徵服年幼的天才。
這會讓他們產生無比巨大的成就感。
梁燦是個年幼的天才，而且性格霸道張揚。
這樣一個人，竟然能乖乖聽我給的意見，哈哈哈，老子果然牛逼！
以上爲戚述平的內心os。
“不值一提，有什麼好感謝的。”戚述平語氣平靜，“他還年輕，很多事無法看透本質，作爲投資人，我有義務提醒他，呵呵，哈哈哈哈..”
戚明月沉默片刻，小聲問：“爸爸，你剛纔是得意的笑了對吧？”
“沒有啊，你聽錯了。”
“.”
爸爸，你也被梁燦調教成功了嗎，戚明月暗暗心想。
輕嘆了口氣，戚明月接着說道：“爸爸，還有件事，梁燦拖我問問你，認不認識百度的人，最好是能搭上那位李總的關係。”
嗯？
又有求於我？
戚述平內心快被驕傲填滿了，他忍不住翹起二郎腿，語氣嚴肅：“他又遇上什麼麻煩了，竟然還需要來求助與我？”
戚明月：“爸爸，你驕傲了。”
戚述平：“我沒有。”
於是，戚明月把事情來龍去脈簡單複述了遍。
戚述平一邊聽，腦子裏一邊已經開始嚴密分析起來了。
慢腳app，是如今市場上用戶羣體最大的短視頻平臺，用戶數量已經破億，而梁燦的短視頻平臺，甚至都還沒上線。
如何在上線後，實現彎道超車，成爲短視頻平臺的扛把子？
那就是讓最大的競爭對手，止步不前，先等等。
這關係得好成什麼樣，纔會願意停下來等你啊。
“慢腳在前期受到了百度很大的幫助，但現在他們出現了分歧，慢腳app團隊想要靠直播變現，而百度習慣性用廣告來實現盈利。”
戚述平皺眉：“直播已經得到了市場驗證，是很賺錢的渠道，至於百度系的廣告，說實話已經臭名遠播了，對於短視頻平臺這種信息集中的領域，負面新聞過多，絕對不是好事。”
戚述平個人，也認爲慢腳app團隊的策略是正確的。
就該用直播形式來變現。
先拍短視頻積攢粉絲，當粉絲數量達到一定量級後，開直播收割。
據說梁燦那邊已經準備了很多種直播形式，能最大程度的掏空大哥們的口袋，到時候肯定能狂賺一筆。
說不定第二年就能實現盈利！
很快，戚述平就明白了梁燦的意圖：“目前百度已經萌生了退意，不準備再往慢腳砸錢了，同時這樣一來，百度也就失去了對慢腳app的幹涉。”
“對。”戚明月點頭。
戚述平接着說道：“梁燦希望我出面，改變百度的意圖，讓他們繼續砸錢，繼續幹涉慢腳，最好讓慢腳從直播套現改爲廣告套現的模式，這樣一來，他們的戰略就會出現重大失誤。”
“對。”
戚述平：“媽的，真髒啊。”
戚明月：“.”
察覺到在自己女兒面前爆粗口了，戚述平趕緊又端起自己精英的架子：“不好意思啊女兒，爸爸口不擇言了。”
戚明月表示理解：“沒關係的，爸爸，我得知梁燦的本意後，和您的反應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我沒說髒話而已。”
這很難不說髒話啊。
我女兒素質簡直太好了，戚述平心想。
“這件事，我或許真的能幫上些許忙，就算無法達到最終目的，但製造些混亂還是沒問題的。”
戚述平思忖片刻，說道：“最多不過三五個月，梁燦的短視頻平臺就會上線，厚積薄發很快就能超越慢腳app，拖延慢腳三五個月時間.”
很大概率可行啊！
敲定注意後，戚述平感慨道：“明月，梁燦這個人有很多缺點，張狂，抽象，目中無人，但你不得不承認，他的戰略眼光從未出錯過，同時，他在戰術上”
無所不用其極，髒得要死！
戚明月想了想，好奇問：“爸爸，你是不是想讓我向梁燦學習？”
戚述平咳嗽了聲：“好的地方可以學，有些還是別學了，這種純天賦。”
緊接着，戚述平忽然話鋒一轉。
“明月，如果說梁燦對你有男女方面的感覺，你會願意試着接納他嗎？”
戚明月：“？”
“爸爸，你怎麼又舊事重提了，當初如果不是你有這個想法，我也不會對梁燦有那麼大的偏見。”
戚明月語氣鬱悶：“現在這種關係就很好，我可以學到很多東西，關係比較純粹，相處起來也舒服。”
“那行吧，你開心就好。”戚述平選擇了妥協。
掛了電話，戚明月站在大樓下，轉身仰頭看了眼梁燦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她回想着爸爸說的話，用力抿着嘴。
“不行啊，他是狸狸喜歡的人。”
“我偷偷喜歡也就算了，怎麼能明目張膽的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