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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遲來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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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澈打開電腦,看了一眼時間,21:20。

平時這個時間,自己應該已經躺牀上了,爲什麼今天還要工作啊。

算了……

早點寫完早點休息。

夏澈搖搖頭,進入工作狀態,宿舍裏立馬響起她敲...

回到宿舍後,夏澈沒急着躺下,而是打開電腦,調出剛寫完的章節草稿。屏幕微光映在她臉上,睫毛在光下投出細長的影子。她指尖停在鍵盤上,沒敲下去,只是靜靜看着文檔標題欄裏那個被反覆修改過三次的名字——《黏土與月光》。這是她最近在構思的新短篇,主角是一對用黏土捏成、卻在月光下有了心跳的少女。故事開頭第一句她已經寫了七遍:“她把最後一粒珍珠按進小人左眼時,忽然聽見自己心跳快了一拍。”

窗外夜風拂過梧桐葉,沙沙作響。夏澈輕輕合上筆記本,轉頭望向隔壁牀鋪。許依然已經縮進被子裏,只露出半張睡臉,鼻尖微紅,呼吸勻長,右手還無意識地搭在左手指根處,指尖正一下下摩挲着那枚銀戒。戒指在昏暗中泛着極淡的冷光,像一小片凝住的月華。

夏澈掀開被子下牀,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走到書桌前,從抽屜最底層取出一個素色牛皮紙信封。信封沒封口,邊緣有被反覆摩挲過的毛邊。她抽出裏面一張薄薄的紙——是那天許依然蹲在畫室窗臺邊捏黏土時,她偷偷拍下的側影照。照片裏許依然咬着下脣,髮絲垂落,額角沁出細汗,左手拇指正用力按壓紅泥小人的裙襬,而右手指尖沾滿陶土,在陽光裏泛着微啞的粉。照片背面用鋼筆寫着一行小字:“她捏我時,比捏自己認真。”

夏澈把照片翻過來,又翻過去,指腹一遍遍撫過紙面。她忽然想起下午電影散場時,許依然攥着她手腕跑過廣場噴泉,水霧撲在兩人臉上,許依然仰頭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耳後碎髮溼漉漉貼着皮膚,髮梢滴下的水珠正好落在她手背。那時她就想,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該多好——不是永恆,只是讓這滴水珠滑落的速度再慢一點,讓許依然睫毛顫動的頻率再低一點,讓她自己心跳漏掉的那一拍,能被更清楚地聽見。

她轉身回牀,卻沒立刻躺下。而是拉開自己牀頭櫃最下面的抽屜,拿出一箇舊鐵皮餅乾盒。盒蓋掀開,裏面沒有餅乾,只有一疊泛黃的速寫本、幾支乾涸的彩鉛、還有兩小包早已失水變硬的黏土。最上面壓着一張裁剪整齊的厚卡紙,上面用鉛筆描着兩個並排的小人輪廓——紅髮與白髮,裙襬交疊,手指虛虛相扣。那是三年前美術課作業的底稿,當時老師要求臨摹《春日花園》裏的雙人構圖,她畫到一半,鉛筆尖斷了三次,最後交上去的作業裏,右邊那個白髮小人裙子下襬被改成了飄動的弧度,像被風吹起,又像正要向前伸出手。

夏澈把那張卡紙輕輕放回盒底,合上蓋子時發出一聲輕響。她重新躺回牀上,伸手將許依然往自己這邊攏了攏。許依然迷迷糊糊哼了一聲,下意識往她懷裏鑽得更深,臉頰貼着她鎖骨,呼吸溫熱。夏澈低頭,看見許依然左耳後有一顆極小的痣,藏在絨毛裏,不湊近幾乎看不見。她忽然記起大一迎新晚會後臺,許依然第一次幫她整理假髮套,指尖不小心蹭過這裏,許依然愣了一下,小聲說:“夏姐姐,你這兒有顆小星星。”當時她笑着搖頭,說那是胎記。可現在她想,或許那真是顆星星——只是墜得太低,落進人間,成了她心尖上一顆會呼吸的痣。

凌晨一點十七分,手機屏幕無聲亮起。是陳書書發來的消息,只有一張圖:餐廳後廚工作臺的照片。檯面上攤着兩張對摺的餐巾紙,紙上用巧克力醬歪歪扭扭寫着“恭喜許依然同學成功轉正!!!”底下還畫了三個齜牙咧嘴的小黏土人,中間那個戴着蝴蝶結,左右兩個各舉着一枚戒指。配文是:“我們替你守住了祕密,但守不住嘴角——何茶剛偷喫第三塊提拉米蘇,被我拍下了罪證。”

夏澈盯着那張圖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動熄滅。她沒回復,只是把手機倒扣在枕邊,側過身,用鼻尖輕輕碰了碰許依然的額角。許依然在睡夢中皺了皺鼻子,像只被擾了清夢的小貓,咕噥着把臉埋進她頸窩。夏澈的指尖緩緩滑過許依然後頸柔軟的絨毛,停在脊椎第一節凸起處——那裏有一小塊皮膚比別處更薄、更暖,彷彿天生就該被這樣珍重地觸碰。

第二天清晨六點四十三分,夏澈先醒了。她輕手輕腳起身,把空調調高兩度,又把許依然踢開的被角仔細掖好。洗漱時她對着鏡子塗了薄薄一層潤脣膏,是許依然上個月硬塞給她的那支蜜桃味。鏡中人白髮微溼,眼底有淺淺青影,可嘴角卻始終彎着,像含着一整個未拆封的春天。

七點整,她推開宿舍門,晨光正斜斜切過走廊。遠處傳來自行車鈴鐺清脆的響聲,夾雜着學生匆匆的腳步聲。夏澈沒去食堂,而是拐進樓下便利店,買了兩杯熱豆漿和一份蔥油餅。回來時,許依然剛坐起身,睡衣領口歪斜,頭髮亂成一團,正揉着眼睛找拖鞋。看見夏澈手裏東西,她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光着腳就撲過來:“夏姐姐!”

夏澈笑着把豆漿遞過去,“燙,吹吹再喝。”

許依然捧着紙杯,呼呼吹氣,熱氣氤氳了她睫毛。她忽然仰起臉,聲音帶着剛睡醒的軟糯:“夏姐姐,今天……我們還能一起出門嗎?”

“嗯?”夏澈撕開蔥油餅包裝,指尖沾上一點油星,“想做什麼?”

許依然把豆漿杯抱在胸前,認真想了想:“想……再去看一次電影?或者……去畫室?”她頓了頓,耳尖慢慢泛紅,“我想再捏一對小人。這次……想把你上次戴的那條珍珠項鍊也做進去。”

夏澈剝開蔥油餅,把最酥脆的那層掰下來,輕輕放進許依然手裏。“好。”她頓了頓,聲音很輕,卻像釘進晨光裏,“不過這次,讓我幫你揉黏土。”

許依然眨眨眼,忽然笑開了,整張臉都亮起來:“真的?夏姐姐肯碰黏土?”

“嗯。”夏澈把另一塊餅遞過去,指尖不經意擦過許依然手背,“上次你教我怎麼把泥團搓圓,我偷偷練了十七次。”

許依然猛地嗆了一下,豆漿差點灑出來。她一邊咳嗽一邊笑,眼淚都出來了,指着夏澈:“十、十七次?!”

夏澈點頭,一本正經:“第十六次,捏出了一個像蘑菇的玩意兒。第十七次……”她忽然傾身向前,額頭抵住許依然額頭,聲音低得像耳語,“捏出了一個,有點像你的小人。”

許依然徹底呆住,手裏的豆漿杯微微晃盪,熱氣撲在兩人之間。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夏澈的眼睛——那裏面沒有玩笑,沒有調侃,只有一片沉靜的、盛滿了晨光的海。她忽然想起昨天電影裏那句臺詞:“愛不是找到完美的人,而是學會用完美的眼光,看一個不完美的人。”

原來夏姐姐早就在用那樣完美的眼光,看着自己了。

她沒說話,只是突然踮起腳,飛快地在夏澈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迅速後退一步,假裝若無其事地吸溜豆漿,耳根紅得像要滴血:“那、那待會畫室見!我要挑最軟的黏土!”

夏澈抬手碰了碰被親過的地方,指尖微燙。她望着許依然轉身逃向洗手間的背影,輕輕笑了。

八點二十分,畫室。

陽光透過高窗潑灑進來,在木地板上鋪開一片金箔。許依然早已佔好靠窗位置,桌上攤開三塊不同顏色的黏土,旁邊還擺着一支削得極尖的鉛筆、一把小刻刀、幾粒備用珍珠。她正低頭揉捏一塊紅泥,髮尾垂落,在光裏泛着慄色光澤。

夏澈推門進來時,她頭也沒抬,只把左手伸向門口:“夏姐姐,來,幫我扶一下這個支架。”

夏澈走過去,握住她伸來的手。許依然的手指微涼,掌心卻帶着黏土特有的微澀感。她順勢一拉,夏澈便俯身靠近,兩人額頭幾乎相貼。許依然這才抬眼,狡黠一笑:“現在,我的黏土小人有搭檔了。”

夏澈沒答話,只是伸出右手,輕輕覆在許依然捏着紅泥的左手上。她的手指修長穩定,帶着不容置疑的溫柔力道,引導着許依然的手腕轉動、按壓、延展。紅泥在兩人交疊的掌心緩緩變形,漸漸顯出纖細腰線與飛揚裙襬的雛形。

“這裏……”夏澈的聲音貼着許依然耳畔響起,溫熱氣息拂過耳廓,“要再薄一點。”

許依然點點頭,屏住呼吸,跟着夏澈的節奏一點點颳去多餘泥料。陽光穿過窗欞,將兩人交疊的手影投在畫板上——那影子漸漸融成一片,分不清誰的手指在誰的掌心,也分不清哪道弧線出自誰的指尖。

窗外,一隻白鴿掠過藍天,翅膀劃開澄澈空氣。

畫室角落,陳書書和何茶躲在一盆綠蘿後面,舉着手機偷拍。鏡頭裏,光塵在空氣中浮遊,像無數細小的星辰。何茶悄悄戳了戳陳書書手臂,壓低聲音:“喂,你說……她們以後結婚,伴娘是不是得給我們留倆位置?”

陳書書沒回頭,盯着屏幕裏那對交疊的手,笑得眼睛彎成縫:“廢話。我還想當司儀呢——‘請新郎新娘,共同完成人生第一件黏土作品’。”

兩人同時笑出聲,驚飛了窗外樹梢上兩隻麻雀。

而畫室中央,許依然忽然停下手,仰頭看向夏澈:“夏姐姐。”

“嗯?”

“如果……以後我做的每一個小人,你都願意陪着我捏完,好不好?”

夏澈低頭,目光沉靜如初春深潭。她沒回答,只是用沾着紅泥的拇指,輕輕抹去許依然鼻尖一點白色黏土粉。動作輕柔得像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寶。

然後她俯身,在許依然脣角印下一個吻。

那吻短暫而鄭重,帶着豆漿的微甜與黏土的微澀。

許依然怔住,睫毛劇烈顫動,像被陽光曬暖的蝶翼。她望着夏澈近在咫尺的眼睛,終於看清了那裏沉着什麼——不是寵溺,不是縱容,是比所有黏土都更恆久、比所有月光都更清亮的,確鑿無疑的,愛意。

她忽然明白,所謂雙向奔赴,並非兩股力量勢均力敵地衝撞。而是當一個人踮起腳尖時,另一個人早已彎下腰,把高度悄悄讓出三分;當一個人笨拙地捧出全部真心時,另一個人只是安靜伸出手,接住所有顫抖,然後連同自己的心跳一起,穩穩放回她掌心。

陽光漫過窗臺,將兩人身影溫柔覆蓋。

畫板上,紅髮與白髮的小人肩並着肩,裙襬纏繞,指尖相觸。

而在它們腳下,未乾的黏土底座上,有人用極細的刻刀,悄悄刻下兩行小字:

【此心同塑,永不皸裂】

【2023.10.17 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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