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天魔宗總部,後山小徑。
苗欣怡追上來時,霍東已經走出數百丈。
她跑得很快,腳步踉蹌,左臂的繃帶在奔跑中鬆脫,傷口隱隱作痛,可她顧不上。
“霍東!”
她喊道,聲音在山間迴盪,帶着焦急和不捨。
霍東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
月光下,苗欣怡站在十丈外,臉色蒼白,眼眶泛紅,嘴脣在微微顫抖。
她的身上還纏着繃帶,那是七天前那場大戰留下的傷痕。
“我要跟你去。”她開口,聲音沙啞,透着倔強。
霍東看着她,搖了搖頭。
“不行。”
“爲什麼?”苗欣怡咬牙,眼中閃過不甘之色:
“我能戰鬥,我不會拖你後腿。”
“我知道。”霍東點頭,聲音平靜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可你還有更重要的事,你留下來,保護我母親。”
苗欣怡愣住了。
她看着霍東那張堅毅的臉,想要反駁,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因爲她知道,霍東說得對。
陸踏雪需要人保護;那些受傷的弟子需要人照顧;十二天宗的倖存者需要人組織。
而她是踏雪宗除了顏傾城、王輝、楚槐序之外,戰力最強的人。
“可你一個人......”苗欣怡咬牙,眼中滿是不甘和擔憂。
“夠了。”霍東打斷她,大步走到她面前,伸手輕拍她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我不是孤身一人,有相柳後裔小八嘎,有古鼎、魂幡、陰陽尺,還有我體內那方世界。”
相柳後裔小八嘎一直在他體內世界雛形中沉睡。
即便此次與六仙宗大戰,它都未曾參與。
霍東以爲它正在經歷蛻變,便沒有打擾,甚至在體內世界動盪時,還特意闢出一方小空間,讓它安穩沉睡,以免受擾。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深邃的光芒:“而且,大長老他們已經在古武深處了,我會找到她們的。”
苗欣怡沉默。
她知道霍東說得對,可那種無力感,讓她喘不過氣來。
“宗主。”她開口,聲音沙啞,透着複雜:“你一定要活着回來,等我過去!”
霍東點頭,沒有回答,轉身大步離去。
苗欣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不知道霍東能不能活着回來。
可她相信他。
因爲他是踏雪宗的宗主,是那個從未讓她失望過的男人。
......
後山,另一處山洞。
顏傾城躺在石牀上,臉色慘白如紙,左臂已經接上了,可骨頭還沒完全癒合,每一次呼吸都帶着鑽心的疼痛。
王輝坐在旁邊的石凳上,雙臂纏着厚厚的繃帶,臉色同樣慘白,可他的精神比七天前好多了。
楚槐序站在洞口,蒙着黑布的雙眼望向遠方,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走了。”楚槐序開口,聲音平靜,透着感慨。
顏傾城閉上眼睛,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他的路,只能自己走。”
“我們幫不了他。”她的聲音很輕,透着疲憊和不甘。
她是武域第三境的強者,修煉了數萬年,在囚籠之地也算是頂尖的存在。
可她的傷太重了,沒有幾個月,根本恢復不過來。
王輝同樣如此。他的雙臂骨頭碎裂,雖然接上了,可要恢復如初,至少需要半年。
“六仙宗不會給他太多的時間。”王輝開口,聲音沙啞,透着凝重:
“他必須儘快變強,強到足以自保。”
楚槐序轉身,看向兩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放心吧,那個年輕人,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強大。”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深邃的光芒:“我看過他的命數,雖然模糊不清,甚至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可有一點我能確定……他不會死!”
顏傾城和王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複雜之色。
他們不知道楚槐序說的是真是假。
可他們願意相信。
因爲霍東,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
天幕山脈。
夜色深沉,雷霆屏障在夜空中閃爍着紫色的光芒,如同一條巨龍橫臥在山脈之巔。
雷鳴聲震耳欲聾,紫色的閃電如同巨蟒般在雲層中穿梭,每一次劈落都帶着毀天滅地的威勢。
霍東站在屏障下,抬頭望着那道高不見頂的屏障,眼中閃過凝重之色。
七天前那場大戰,讓這道屏障出現了無數裂縫。
可即便如此,它依舊恐怖。
那些紫色的天雷,每一道都足以劈死虛空境的強者。
就算是半步武域,被劈中也要脫層皮。
“必須過去。”
霍東低聲開口,聲音平靜,可那平靜之下,是決然。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元嬰緩緩運轉。
元嬰盤膝坐在丹田中,雙眼緊閉,周身環繞着金色的光芒。
那是天地大勢的具象化,純淨而浩瀚。
隨着元嬰的運轉,天地靈氣開始向他湧來,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層金色的光幕。
那光幕薄如蟬翼,可其中蘊含着天地規則的奧義,足以抵擋武域境強者的全力一擊。
霍東一步踏入屏障裂縫……
就在他衝入屏障的瞬間,雷霆暴動。
轟隆隆!
無數紫色天雷同時劈落,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道天雷都蘊含着天地規則的毀滅之力。
第一道天雷劈在古鼎的光幕上,光幕劇烈震顫,出現了幾道裂紋。
第二道天雷緊隨而至,光幕碎裂,古鼎被震得嗡嗡作響。
第三道天雷劈在魂幡的鬼物上,數十隻鬼物瞬間被劈成飛灰,魂幡劇烈顫抖。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無數天雷如同瘋了一般,瘋狂劈向霍東。
霍東咬牙,體內元嬰瘋狂運轉,天地大勢全力爆發,金色的光芒在周身凝聚成一面面光盾,抵擋着天雷的轟擊。
可天雷太多了,多到根本擋不住。
一道天雷劈在他的肩膀上,皮肉瞬間焦黑,鮮血還未流出就被蒸乾,鑽心的疼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
又一道天雷劈在他的後背,衣袍碎裂,背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傷痕,骨頭都在發麻。
再一道天雷劈在他的左臂,左臂瞬間失去知覺,虎口崩裂,鮮血順着手臂往下淌。
霍東咬緊牙關,拼命朝前衝。
突然,丹田中的元嬰再次睜開雙眼。
不是簡單的睜眼,而是猛地站了起來。
元嬰站在丹田中,雙手結印,天地大勢全力爆發。
與此同時,霍東體內那方世界雛形開始震顫,混沌之力從世界深處湧出,與天地大勢融合在一起。
那些混沌之力湧出體外,在霍東周身凝聚成一層灰濛濛的光幕。
那光幕看似稀薄,可其中蘊含着世界初開的混沌之力,比天地大勢更加純粹,更加接近本源。
天雷劈在混沌光幕上,竟然被吸收了。
不是抵擋,不是反彈,而是吸收。
那些紫色的天雷湧入混沌光幕,被分解成最純粹的天地能量!
一部分被元嬰吸收,一部分被世界雛形吸收,還有一部分融入霍東的血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