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全都可以炸完
主陣之人一死，籠罩着整個褚特部的陣法便成了無根之木，失去了力量來源的一叢叢鳶尾也緊接着接連凋落，紫色霧氣隨之散去，幻境破碎，山谷中的衆人眼中的迷障很快彌滅，陸陸續續恢復神智。
“貴客，大薩滿，剛剛發生了什麼？”夷離堇顫抖着聲音問道。
每個人的幻境不盡相同，都是根據他們心中最恐懼的事物演化，就好像阿苾看到的族人們離開一樣，夷離堇看到的，是褚特部的毀滅。
“這兩兄弟對褚特部圖謀不軌，已被吾就地正法。”奧姑將法杖往地上一杵，法杖下懸掛的鈴鐺叮叮作響，古拙的法袍長裙震盪，徹底震碎了最後一絲陣法餘韻。
引狼入室……
夷離堇的臉色極爲難看，他已經想到了有人要打褚特部動起了心思，卻沒有想到對方是奔着滅族來的，倘若今天大薩滿不在，只怕整個部族都將毀於一旦。
“多謝大薩滿！”想到這裏，夷離堇當即帶着全族子民跪倒在奧姑的身前，俯身叩首：“還請大薩滿救我褚特部。”
“此二人已死，幻陣已破，並無餘毒。”奧姑不解：“還有什麼需要我救？”
“拔裏兄弟雖死，但外人覬覦我褚特部禁術之心不絕，今日死了拔裏兄弟，難保明日不會出現日連兄弟、西萬丹兄弟，”夷離堇聲淚俱下，拉過阿苾的手：“這孩子生性頑劣，若是能得到大薩滿教導，褚特部上下必然感激不盡。”
“她並沒有薩滿的天賦。”對於人情往來，奧姑向來沒有經驗。
就好像現在，她明白自己沒有義務收下這孩子，因爲阿苾的天賦確實不好，但眼前這老頭子這麼說，她不收下這孩子，她又覺得自己良心得受到譴責。
奧姑皺了皺眉，不由得尋找起了羅素的身影，卻見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遠處，正衝着自己揮着手，嘴角噙着笑意，好像看到自己爲難他很高興。
麻煩……人際交往什麼的，果然麻煩。
至於說夷離堇，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道德綁架嗎？他當然是知道的。
只是身爲夷離堇，他不得不爲了部族的未來考慮，他需要爲這兩百多口的身家性命尋找自救的法子。
原先他還能等，但現在，拔裏兄弟的行爲他不敢確定有沒有拔裏部族的默許，也不敢猜測下一次的滅族之禍什麼時候到來，他能夠做的，只是竭盡全力抓住一切可能的生機。
“我……”奧姑想要開口，天上便莫名的開始飄起了瓣。
羅素也在這時抬頭，只見月光下，山谷上，一個高挑的身影一手提着籃，一手撒着瓣，她的眼角挑起，卻透露着莫名的哀傷。
“屍祖將臣，終於見面了。”羅素輕笑道。
將臣雙臂張開，從數十米的懸崖上一躍而下，落到羅素的身前，她回過身，看向山谷深處雄偉的神鷹鵰像，不禁嘆道：“真不愧是能和大帥打擂的傢伙，竟然找到了這裏。”
將臣特別的出場方式終歸是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奧姑也終於是找到了機會從夷離堇面前抽身離開，同樣來到羅素的身前，她看了眼將臣，又看向羅素，問道：“她就是你要找的人？”
“就是我啊小妹妹。”將臣先是對奧姑眨了眨桃眼，隨後又以一個嚴肅的神色對羅素拱手道：“屍祖將臣，見過國師。”
“屍祖不必多禮。”羅素扶起將臣，看向她腰間別着的鼓鞭：“想必我來漠北的目的，屍祖已經知曉。”
“當然，”將臣正經的模樣甚至沒有維持到第二秒，立刻就恢復了嬉皮笑臉的狀態：“侯卿在信裏可是將您這位新認下的師父好一頓誇呢。”
“所以，屍祖準備好了嗎？”羅素看向將臣。
“當然，我爲了這一天，已經整整準備了兩百年，不過現在，還請容我去做另外一件事。”將臣將目光落到褚特部衆人的身上，嘆了口氣。
這些年她爲了完善九幽玄天神功四處奔波，倒是忽略了羽靈部僅剩的一支後裔。
“果然啊，褚特部就是不如羽靈部好聽。”走到褚特部的族人們面前，將臣與他們互相打量起了對方，少頃，將臣看向夷離堇，問道：“你就是褚特部的夷離堇？”
“正是，方纔大薩滿說來自中原的貴客是在等姑娘，不知道姑娘和褚特部是什麼關係？”夷離堇盯着將臣看了許久，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覺得自己在哪見過對方。
將臣小腰一叉，小頭一仰：“我是你祖宗。”
“喂！你怎麼能罵人！”阿苾跳了出來。
將臣毫不客氣的捏起阿苾的鼻子：“嘿！你這小丫頭！怎麼和你祖宗說話呢！”
……
“她剛剛叫你國師。”另外一邊，奧姑終於是發現了華點，
“哦，好像的確是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羅素，大唐國師。”羅素自我介紹道。
“耶律質舞，漠北大薩滿，你可以稱我爲奧姑。”奧姑微微低頭，眼中透露着疑惑：“你是大唐的國師，來漠北做什麼？”
“與你一開始的目的一樣。”羅素道。
“你們想去陰山？”奧姑驚疑：“可我們還沒有降服雄庫魯……”
“小妹妹，傳說雖然是真的不假，但咱們眼前可是有一位跳出了命運的存在。”將臣安撫好褚特部的族人們，重新回到原來的位置，笑吟吟的靠在了羅素肩頭。
“喂喂喂，屍祖，越界了。”羅素面無表情的按着將臣的額頭推開她的腦袋。
“唉，就知道人家年老色衰，竟然連靠一靠也不行了嗎。”她眨着桃眼，狐媚子臉上露出了無辜的小表情，楚楚可憐。
可惜的是，在場的兩個人都沒有看她表演的想法，尤其是奧姑，在仔細的思考過後，竟是認真的看着兩人，說道：“陰山是我漠北聖地，中原人不得入內，二位還請打消這個念頭。”
“別啊，小妹妹，聽國師剛剛說你也是要進陰山的，不如咱們一起？”將臣眨了眨眼睛，立馬從羅素身後一個大跨步加轉身，攬住奧姑的脖子：“咱們一起進陰山，一起拿魃阾石，一起去救你父王啊。”
“你知道我父王的事？”奧姑訝然地抬眸，降臣卻是漫不經心的欣賞起自己紫紅色的指甲：“嗨！不就是因爲去了趟上京城，這才耽擱了許久，不然不是早就找到這裏了嗎。”
“你去上京做什麼？”羅素覺得奇怪，將臣屍祖雖說是漠北人，但大部分時間其實都在中原，怎麼會突然去上京，還去看了耶律阿保機。
“據說是漠北的兩位公主求到了洛陽，天子於是下令，召喚中原名醫前來漠北爲義兄診治，我這不是在漠北嗎，就被大帥抓了壯丁。”將臣解釋道。
“明白了。”羅素點了點頭，傾國傾城先前說回漠北搬救兵，之後一去不歸，那時耶律阿保機估計就已經下不了牀了。
“大唐的皇帝和我父王認識？”奧姑這下子更迷糊了，她一直跟着王後述裏朵，對父親的動向瞭解的並不算多。
“他們兩個可是結拜兄弟哦，再和你說的好玩的，你應該是薩滿吧，你不妨想一想，有沒有一種術能夠抑制人體生機，又能不至於讓人立即死亡，且各種病症都像是疫症。”將臣眼眸裏流露出玩味的神情，趴在奧姑肩上，嘴巴幾乎要與她的耳朵貼在一起。
“你在胡說！”奧姑語氣中少有的帶了些許慍色，更是對着將臣怒目而視。
“你是漠北的大薩滿，這種連我都能看出來的術你不可能看不出來，但你卻寧願一直相信這是疫症，是病，也不願意相信這是術。”將臣吐氣如蘭，言語之間多了幾分蠱惑的意思：“不和我們去陰山不如就回上京看看吧，你的父王時日無多了，現在回去的話，憑藉你的本事，就算沒有魃阾石，他或許也還有的救。”
奧姑咬牙，最終還是喚來來時的馬車，也不再無人駕駛，而是一步躍上馬背，震斷栓繩，快馬加鞭的朝着遠處疾馳而去。
“這世上還有你解不開的術？”
“怎麼會，逗她玩呢，”降臣折身來到石頭上坐下，雙腿迭交着，一手撐着下巴：“漠北王的術已經解了，只是暫時還不能劇烈運動而已，她那母後也被控制起來，她現在回去，最近一段時間是不會再來打擾咱們了。”
“人心啊，怎麼能壞到這個地步。”羅素嘖嘖搖頭，連小孩都騙。
不過多久，他從吉塔上取回包裹，就跟着將臣一起來到陰山。
陰山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樣，陰森森的，就如同亂葬崗一般。
因爲拔裏兄弟在褚特部就被羅素和奧姑拿下，是以陰山周圍除了漠北王庭佈置下來的兵馬，並沒有樹女隱藏，兩人得以順利的進入到陰山的內部，那棵參天大樹之下的小小洞穴。
火光照亮崖壁，月光同樣從洞頂的原形孔洞上灑下，不偏不倚的落在大樹之下的那個座位上。
“多闊霍，起來接客了。”洞口處，將臣氣沉丹田，聲音陡然震盪起來。
隨之而來的便是樹枝被掙斷時發出的咔嚓咔嚓聲。
一個戴着眼罩的老婦人邁步前進，走到祭壇邊緣，駐足不動：“好久不見，思玉丹，很高興，你活着，我也活着，你既然回到這裏，功法可是成了？”
“功法沒成，不過，我請來了一位能夠救你出來的人。”將臣指了指羅素：“這位，大唐新上位的國師，前不久和不良帥打了一架，不分勝負。”
“哦？”多闊霍做出偏頭的動作，好像在張望。
羅素也能夠感覺到一股意念在掃射自己。
“是你啊。”多闊霍好似恍然的嘆了口氣：“當初那羣中原人來到漠北，那個叫不良帥的傢伙讓我預言過你的位置，這麼多年，你竟然重新出現了。”
‘罡子對我可真是真愛。’
羅素心中暗歎一聲，人都到漠北了，竟然還不忘記尋找他。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回到過去的。
“不知國師該怎麼解決這嵌合魃阾石的陣法。”多闊霍回頭揮了揮手，遮擋住魃阾石陣盤的樹枝藤蔓便如同生出了靈智一般，自行散開。
“有點意思。”羅素踏步上前，來到陣盤之前，抬手按在陣盤上，呼吸之間，便已經將這陣法的運行模式摸索清楚。
魃阾石並沒有別的功能，仍舊是功率放大器。
真正困住多闊霍的，仍舊是她脖子之後的那根針。
“說起來，這陣法還是當年的不良帥親自帶人佈下，爲此還獻祭掉了我漠北八部的八位大能。”多闊霍語氣中充斥着回憶。
羅素卻懶得再與她虛與委蛇。
“這麼多年，你幾乎已經和陰山合而爲一了吧。”羅素的聲音讓山洞裏陷入到沉默當中，良久之後，多闊霍才嘆了口氣，道：“果然啊，還是瞞不過你這命外之人，大唐、不良帥的命運因你而改變，如今連我的命運都被更改了嗎。”
“你的主次關係有點問題。”羅素指正道：“憑你，還不配與大唐和罡子相提並論。”
“真是高傲的姿態，與當年的不良帥如出一轍。”多闊霍反身坐回石椅上：“你們既然已經猜出了我的目的，那你們過來，目的又是什麼？”
“答應了別人的事，可沒有不認的道理。”將臣撐着火把，步態輕盈走到近前：“當年我既然答應了你會爲你取下魃阾石，自然不會失約。”
“哦？”多闊霍呵呵笑道：“那你們就不怕我掙脫束縛，倒戈相向？現在可不是百多年前，而今的我，在陰山，不會畏懼任何來敵。”
你可憋吹了。
羅素心中冷笑，別看現在大話放得很，罡子真來了估計你又不高興。
“那就是你的事咯，我只有一個問題。”將臣笑眯眯地看向多闊霍。
“什麼？”多闊霍問道。
“您這位漠北聖者，怕火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