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地湧黑蓮
在羅素出手確認天字密探沒有被九尾天狐動手腳後，李妙真取出一枚符籙，貼到密探的頭頂，他陷入了九尾天狐精心編制的幻境之中，睡得很死，將他的魂魄引出並沒有浪費太多力氣。
直視眼前虛幻的魂影，李妙真沉聲道：“血屠三千裏是怎麼回事。”
密探表情僵硬，聲音空洞的回覆：“淮王殿下衝擊三品大圓滿，需要大量的生命精元增長武者氣血。”
果真如此……
李妙真嘴中微苦，元景帝將王妃送來北境，顯然也對此事有着幾分的瞭解，或者說，就是在他的默許下和授意下，淮王纔會如此大膽，屠城煉丹。
一國親王，一國帝皇，私心至此，大奉，真的已經沒救了。
“屠殺地點在哪裏？”九尾天狐趁機問道。
黑袍男子表情愣愣的回答道：“不知道，此事只有楚州都指揮使闕永修和“天”字密探知道。”
九尾天狐略顯錯愕，接着道：“你的身份。”
“淮王帳下天字級密探，天權。”
？？？
九尾天狐眉角好似擠出“#”符號，因爲她覺得眼前這傢伙在挑戰她的智商。
“他的魂魄被人動過手腳，殘缺了一部分，沒有這方面的記憶。”李妙真檢查過天權密探的魂魄後給出解釋。
“對自己人都如此心狠，倒是一個人物。”九尾天狐嘴角勾起譏諷的笑意。
人類真是一個奇怪的生物，淮王對待手下如此，竟然還有人願意爲他效死命。
‘想要支撐一位三品武夫抵達大圓滿，需要不下二十萬人的精血，楚州境內有這種人口規模的城市只有九座，還有護國公……他屠了楚州城不成？’
根據現有的線索，李妙真心思急轉。
她現在只可惜星宿蝶陷入沉睡，不然她就可以藉助星宿蝶將意識投射到天外，從星辰之中得到信息。
“消息已經帶到，本座便不奉陪了。”目的已經達成，九尾天狐拍了拍手從巖石上起身，九條狐尾如同天女散般在她背後綻放開來，她的身體隨之愈發虛幻，在臨走之際，她最後叮囑道：“記住哦，我們只有十天的時間。”
“就這麼走了？”李妙真轉頭看了眼羅素，羅素點了點頭，確認對方已經遠離了此處。
李妙真隨即蹲了下來，攤開地圖，持筆蘸上硃砂在地圖上勾勾畫畫，楚州雖縱橫有八千裏之廣，可若是以百黟縣爲中心，周圍有十萬人口的城市不過三座，其中最大的便是楚州城。
“楚州城，汴州城，蘭州城。”確定好方位，李妙真沉默地將黑衣密探的屍身和陰魂收進地書碎片。
這些都是日後朝堂上指證鎮北王的鐵證，朝堂上的袞袞諸公，京城的文武百官，他們聯合起來便是一股連皇帝都無法抗衡的力量，北境如此觸目驚心的慘案，只要宣揚出去，她相信京城那些人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聯繫到金蓮道長，李妙真接着私聊許七安，將自己和羅素得到的線索盡數相告，讓他在楚州城中多留意着些。
“接下來咱們去哪？”羅素問道，李妙真這兩日表現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她在成長，不管是修爲，亦或是斷案水平與思維能力。
“我們分頭行動，我去汴州，你去蘭州。”李妙真說道。
蘭州位於汴州城與楚州城的中心，十天的時間實在太短，他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跑遍三州之地，所以她選擇分頭行動，且讓羅素前往位於兩者之間的蘭州城。
羅素是三品，機動性遠高於他，這樣一來，不管是汴、楚兩州那邊發生了問題，他都能及時做出反應。
對於李妙真的安排，羅素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楚州之後會淪爲幾大超凡的戰場，超凡之所以名爲超凡，便是一舉一動都能給三品之下的一切生靈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萬一有什麼他沒有考慮到的地方，難保李妙真不會出事，人生不是劇本，不會有重來的機會。
“對了，金蓮道長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分別之際，李妙真從香囊裏掏出另外一枚玉石小鏡，將它塞進羅素懷裏。
“地書碎片？”羅素看着手上的“柒”號地書碎片，愣了愣：“可是這麼一來，你師兄回來該怎麼辦？”
“這不重要。”李妙真聳了聳肩，從面上神情來看，她表裏如一，對聖子發自內心的，由內而外的不在乎。
可憐的聖子……
羅素在心裏替李靈素默哀了兩秒鐘，默默的把地書碎片收好。
貌似，大概，好像，每個大奉同人裏，聖子手上的這枚地書碎片最終都會落到穿越者們的手上，都快成傳統了。
……
東北妖族腹地，九尾天狐的身影浮現在此，她眼前的也正是楚州一地的地圖。
同樣的，她的視線也鎖定在了楚州城、汴州城與蘭州城三座城池。
“娘娘，娘娘。”裝了小半個時辰玩偶的白姬在九尾天狐身上幾個跳躍，扒上她的肩頭：“你怎麼對那兩個人族說這麼多話啊？”
“當然是爲了咱們的復國大計咯。”九尾天狐從桌子上的果盤裏撿起一顆果餵給肩上的白姬，目光幽幽。
萬妖國滅國這五百年間，她無時無刻不在尋找着機會復國。
眼下神殊斷臂已然從桑泊湖底脫困，接下來只待一步一步尋求機會將神殊的斷臂挨個解封便好，其他的，便是尋找一個合適的盟友。
如今她最好的結盟對象有兩個，一個是身負大氣運，被她選爲神殊斷臂容器的許七安；還有一個，就是在鬥法之中大放異彩的新晉三品武夫羅素。
前者深受監正看重，在他身上下注並無不妥，這一路走來，他也做的極好，不管是心性、品行亦或者是修爲，他都做的極好。
不出意外的話，假以時日，此子可堪大用。
後者的話，羅素代表司天監與佛門斗法，本就對他們釋放出一個信息，那就是羅素已經進入到監正的視線之中，並圍繞着他開始佈局。
他本身就是三品的戰力，氣運不俗，已經具備了與她合作的資格，且長相也的確合她的眼，本身血脈還是人族，不會干擾她九尾天狐一脈的傳遞。
至於潛龍城的許平峯，並不在她的合作人選之列，這種人太過功利，行事不擇手段。
難保不會在佛門重利之下倒戈相向，將他們反手作爲籌碼賣於佛門。
……
與李妙真分別之後，熟知原著劇情的羅素並沒有按照計劃前往蘭州，而是原路返回楚州城。
如果九尾天狐沒有騙他的話，那他還有着十天的時間，這對他來說也算是個不錯的消息。
青陽鎮，毗鄰楚州城的一個不算太大的小鎮，發跡起來完全是因爲它距離楚州城近，是一個無比合適的中轉場所。
羅素牽馬穿過界碑，沿着青石板路向前行進。
鼻腔裏頓時鑽入油炸果子的焦香、藥鋪飄出的苦艾味，以及騾馬市特有的腥臊氣。
街道兩側支棱起五色布棚，賣人的老翁吹出條赤蛟，引得孩童們攥着銅板圍作一團，小販們叫賣聲此起彼伏，吸引着往來行人。
酒肆中，酒香四溢，小二們在桌椅間穿梭，高聲吆喝，來此飲酒吹牛的大多是遊竄在楚州邊境處狩獵妖蠻兌換官府賞銀的遊俠。
他們高聲討論着這幾天的戰果，復吹盤噓着若是再遇到當時的情況或者自己遇到對方那個情況時，應當如何如何。
走了一路，看了一路，此間越是無憂無慮，羅素心中就越是沉重。
真是作孽啊！
羅素在心中嘆了口氣，這般欣欣向榮的繁榮景象，也不知其中有幾個活人。
這座小鎮距離楚州城實在是太近，若是屠城，羅素實在想象不到理由能讓淮王與闕永修等人放過這裏。
咦？
羅素在鎮子中央陡然駐足，眯起眼睛向周圍看去，太陽灑下的光輝不再溫暖，周圍鎮民的吆喝聲更是戛然而止。
街邊一棟棟房舍裏，鎮民們一個一個木然地走了出來，他們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缺乏靈氣，像是一具具行屍走肉，將羅素牢牢圍住。
酒肆裏原先互吹牛皮的遊俠們被這一幕驚得臉頰霎白，巨大的恐懼在所剩不多的活人心裏炸開，他們連滾帶爬的衝出所在的房屋，衝到街上，衝出鎮外。
“道門的陣法？”羅素探出神識，在青陽鎮邊界處感受到稍稍的阻礙。
“呵，小子懂的還挺多。”嘶啞的聲音在青陽鎮上空響起，一朵籠罩數十裏範圍的黑色蓮浮現，繼而徐徐綻放。
蓮流淌着黑色粘稠的液體，每一朵瓣都象徵着墮落和邪惡。
黑色蓮中央，黑色黏稠的液體聚攏，形成一道人形，這道人影由漆黑粘液組成，雙眼透着陰邪之色，充斥着惡意和墮落。
“貧道黑蓮，特來此取你性命。”盤坐在蓮臺中央，黑蓮瞪着一雙渾濁的眼睛，不帶絲毫感情地看向羅素。
他是聽說天宗那丫頭跟着羅素，他纔不辭辛勞在此佈下殺局，如今見只有羅素一人，自然心情不會太好。
“憑你？”羅素咧嘴一笑，一具三品的分身罷了，就算是他本體前來尚且都奈何不了他，黑蓮入魔後引以爲豪的能夠侵蝕萬物靈性的黑泥對他完全沒有作用。
感覺自己受到了輕視，黑蓮詭異一笑，座下蓮臺蓮瓣烏光噴湧，散發着腐蝕一切，墮落一切的力量，直劈而下。
羅素抖了抖右臂，筋肉如老樹虯結，氣勁在筋脈之中奔湧若狂流，對準黑蓮一擊打出。
兩道力量在空中交擊，碰撞。
衝擊波化作狂風，把附近的房舍推倒，把磚塊和碎木捲上半空，把方圓十里夷爲平地。
黑蓮獰笑一聲，天空頓時暗淡下來，蓮臺底端延伸出無數條絲線接到鎮民們的後脖頸，只剩下皮囊的鎮民們就如同辦公室提線木偶般被黑蓮提起、驅使，齊齊抬頭，目露兇光。
黑蓮的譏笑聲如同沒有機油潤滑的齒輪般刺耳，在他的控制下，將近一千名普通百姓渾身散發着魔氣，好似紙人一般在半空中飄蕩，嘴中呢喃着意義不明的低語。
而後他們呼嘯而至，連綿不絕的撲咬向羅素，前赴後繼。
黑蓮嘴角勾起玩味的譏諷的笑意，他就喜歡看到這羣自詡爲正道的傢伙們，在自身性命受到威脅時，不得不自己踐踏的底線的場景。
“轟！”
只聽得一聲轟鳴，在黑蓮錯愕的眼神下，羅素沒有一絲一毫猶豫的一拳轟出。
一道道血霧魂屑登時在結界陣法中爆碎開來，還沒等黑蓮有所反應，又見羅素深吸一口氣，這些半成熟狀態的精血與魂靈就被他吸入腹中，接着他還好似喫飽喝足般打了個飽嗝。
“你都做了什麼！？他們可都是凡人！”黑蓮顧不上表情的猙獰，惱怒地質問起來。
不該是這樣！
在他的劇本裏，羅素應該掙扎，應該負罪，而後粗鄙武夫的心境出現漏洞，被他趁機侵蝕，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對方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盯着自己。
凡人怎麼了？
羅素不解的歪了歪腦袋，爲什麼總有人要試探他本就不多的底線呢？他可從來沒說過自己是個好人。
別說這些百姓早已經死去，他殺或不殺都無關緊要，就算真的有朝一日，有死敵以一城百姓性命爲要挾，要他束手就擒，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將對方連同那一城盡數湮滅掉。
有句老話說得好，你抓的是他，憑什麼要我住手。
“話說，按照規則，現在該我出手了，對吧。”羅素雙目之中戰意翻湧，在黑蓮驚駭的目光下，身形瞬間消失。
嗡！
耳邊響起強烈的風壓爆破聲，黑蓮沒有絲毫猶豫，以引爆風相爲代價，身形在瞬息之間爆退數百丈，也就是他退去的一瞬之間，座下的蓮臺轟的一聲崩碎成煙塵。
“可惜。”羅素腳踏虛空，身形出現在黑蓮剛剛的位置。
反觀黑蓮，此時滿額冷汗，臉頰因爲被空氣爆破而止不住的抽搐，他雙目死死盯着羅素，一剎都不敢放鬆警惕：“你絕對不止三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