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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3章 沉虛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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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湖巷。

蘇文和袁清漪帶着幽仙閣的鹿角老者,來到了女兒蘇安溪面前。

“芳前輩,她就是我那走火入魔的女兒了。”看着白玉靈牀上,那纖細嬌弱的少女身影,蘇文回頭對鹿角老者道。

在來青湖巷的路上。

他便已經知曉,鹿角老者乃是絕情道宮的一名上峯長老,名爲孔莊芳。

“咦?這少女……”看向身前,那體內神魂沉寂,丹田靈海不顯的蘇安溪,鹿角老者不由發出一道詫異之聲,跟着,爲了印證心中的猜測,他當即從袖口,拿出了一枚青......

濁梯之上,風息如死。

閔靈兒倒伏在青灰色的梯階上,脣角血線蜿蜒,金丹碎裂後逸散的靈氣化作點點螢火,在她周身浮沉、明滅,像一場無聲潰敗的星火葬禮。她指尖痙攣着摳進石縫,指甲翻裂滲血,卻連撐起半寸身子的力氣也無——那一掌不僅震碎金丹,更將一縷蝕魂魔紋釘入她元神深處,如毒藤纏繞命竅,每喘一口氣,都似有冰針在識海刮擦。

花明遠跪伏在旁,右臂軟塌垂地,肩胛骨刺破皮肉凸出一線森白,那是方纔被魔光轟擊時,筋骨寸斷又強行扭曲所致。他不敢抬手去扶閔靈兒,只死死盯着自己顫抖的左手——掌心赫然浮起一道暗赤符痕,形如鎖鏈絞纏,正是陸玉軒臨走前彈指烙下的“九淵契印”。此印不傷肉身,專禁道基,一旦催動,三日之內必令金丹自焚成灰,魂魄則被抽入太一江河宗萬魔窟中,永爲飼魂傀儡。

永海四仙僵立如塑,面色灰敗如紙。老大陳硯喉結滾動,想開口求饒,可嘴脣翕動數次,終究沒吐出半個字——他們見過陸玉軒處置叛礦奴的手段:曾有一名擅用雷法的金丹修士,在十二星鬥礦區第三礦脈暴起發難,陸玉軒未出手,只朝他眉心吹了口氣。那修士當場七竅流血,金丹炸成血霧,而魂魄卻被一縷黑氣裹住,懸於半空哀嚎七日,直至聲帶腐爛、神智崩解,才被捏成齏粉灑入子午都天仙雷雲中,餵養雷罡。

此刻,濁梯盡頭,陸玉軒已轉身欲去。玄衣袍角拂過雷雲殘跡,竟引得整片蒼茫雲海微微下陷,彷彿天地亦在俯首。他步履未疾,卻每踏一步,腳下便凝出一朵逆生黑蓮,蓮瓣開合間吞吐陰煞,待他身影掠過第三朵蓮臺時,忽聞身後傳來一聲極輕、極啞的笑。

“陸魔子……好大的威風。”

聲音出自閔靈兒。

她竟撐着半邊胳膊,搖搖晃晃坐了起來。染血的額髮黏在蒼白額角,雙眸卻亮得駭人,瞳仁深處竟浮動着兩粒微不可察的銀芒,如寒星墜入深潭。她咳出一口泛着幽藍的淤血,血珠濺落在濁梯石階上,竟嘶嘶蒸騰起縷縷青煙,腐蝕出細密蜂窩狀孔洞。

陸玉軒腳步一頓。

他緩緩側首,玄衣廣袖垂落如墨瀑,眼底掠過一絲真正意外的微瀾——這等瀕死之軀,竟能壓住九淵契印反噬?莫非……她身上藏有護魂祕寶?

念頭剛起,閔靈兒已抬起左手,指尖顫抖着從髮髻拔下一枚素銀簪子。簪頭不過寸許,雕作半朵枯蓮,通體黯淡無光,連一絲靈韻也無。可當她將簪尖刺入自己左腕經絡時,異變陡生!

嗤——

銀簪沒入皮肉,竟如熱刀切雪,毫無阻滯。霎時間,她腕間爆開一團濃稠如墨的黑氣,黑氣翻湧中隱隱浮現無數張扭曲人臉,齊齊仰天嘶吼,聲浪雖無聲,卻震得永海四仙耳膜迸裂、鼻血狂湧!花明遠更是眼前一黑,識海中竟浮現出自己幼時被魔門執事活剝靈根的幻象——那幻象如此真實,痛感直透骨髓,他幾乎要慘叫出聲。

“嗯?”陸玉軒終於正色,眉峯微蹙,“陰冥引魄簪?”

此物乃上古陰濁一脈失傳祕器,以九十九名怨魂精魄爲引,封入千年玄陰銀中,專破一切神魂禁制。但此物早已絕跡三千年,只存於《太陰鬼籙》殘卷夾頁批註裏,連陸玉軒也是當年在宗門禁閣翻閱古籍時偶然瞥見圖樣。

而此刻,閔靈兒腕間黑氣愈盛,竟如活物般順着她手臂蜿蜒而上,所過之處,九淵契印發出刺耳尖嘯,赤色符痕劇烈搏動,似被無形巨力撕扯!她臉色由慘白轉爲青紫,嘴角不斷溢出黑血,可那雙眼睛卻越來越亮,亮得近乎妖異,亮得讓陸玉軒脊背泛起一絲久違的寒意。

“原來如此……”陸玉軒忽然低笑,笑意卻不達眼底,“你不是魔門礦奴,你是陰冥谷棄徒。當年陰冥老祖叛出太一江河宗,偷走《太陰鬼籙》殘篇,被宗主親手斬於忘川崖。你腕上這簪,怕是老祖臨終前,用最後神魂煉成的‘斷脈引’吧?”

閔靈兒渾身劇顫,銀簪已刺至肘彎,黑氣暴漲如龍,轟然撞向九淵契印!

咔嚓!

赤色符痕寸寸龜裂,一道細微裂隙自印中心炸開,逸散出的魔氣甫一接觸黑氣,竟如冰雪遇沸水,嗤嗤消融殆盡!她猛地嗆咳,噴出的黑血在半空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的幽暗符文,懸浮不動,符文中央,竟隱隱映出半幅星圖輪廓——紫微十二星鬥礦區的地脈走勢!

“你……”花明遠瞳孔驟縮,脫口而出,“你早知礦區地脈隱祕?!”

閔靈兒沒有回答。她眼中銀芒暴漲,左手突然掐出一道決印,印成剎那,她腕間黑氣轟然倒灌回銀簪!簪身嗡鳴震顫,表面黯淡銀光寸寸剝落,露出內裏流轉的暗金紋路——那分明是上古陰濁一脈最高祕術《太陰鬼籙》的真言篆刻!

“陰冥引魄,斷脈開山!”她嘶聲厲喝,聲音竟分作三重疊音,一者清越如少女,一者沙啞如老嫗,第三者則渾厚如金鐵交鳴!

銀簪脫手飛出,懸於濁梯正中,驟然爆射億萬道幽光!光如絲線,瞬息織就一張覆蓋整條濁梯的巨網,網眼之間,竟是十二顆急速旋轉的微型星鬥虛影!每顆星鬥下方,皆浮現出一道幽暗地脈裂隙,裂隙深處,隱約可見紫光氤氳、礦脈奔湧——正是紫微十二星鬥礦區最核心的“星髓母脈”!

“糟了!”陸玉軒瞳孔猛縮,玄衣獵獵鼓盪,雙手結印如電,“九劫魔獄,鎮!”

轟隆隆——

九重漆黑魔獄虛影自天穹壓下,每一重獄壁皆刻滿猙獰魔神浮雕,掌中各持刑具,欲將銀簪所化星網碾爲齏粉。可就在魔獄將落未落之際,濁梯兩側沉寂千年的子午都天仙雷雲,竟毫無徵兆地沸騰起來!

噼啪!噼啪!

雷光不再是往日混沌灰白,而是泛起詭異的幽藍色,雷蛇遊走間,竟與銀簪星網遙相呼應,自發在網眼之間搭起一道道雷弧橋樑!十二顆微型星鬥虛影得此雷力澆灌,猛然暴漲三倍,幽光大盛,照徹整片雲海!

“不可能!”陸玉軒第一次失聲,聲音竟帶了一絲驚疑,“子午都天仙雷……認主了?!”

話音未落,閔靈兒已撲向最近一顆星鬥虛影,五指如鉤,狠狠插入其中!她整條左臂瞬間化作半透明琉璃狀,血管內奔湧的不再是鮮血,而是幽藍雷漿與漆黑陰煞交織的洪流!她淒厲長嘯,嘯聲震得濁梯石階簌簌剝落:“陸玉軒!你可知爲何我甘願做礦奴十年?!只因我在等——等這‘星髓母脈’百年一次的雷劫交匯之機!等它被蘇文斬殺絕傀老人時,引動的天青劍氣餘波,徹底鬆動地脈枷鎖!”

她猛地回首,銀簪星網與子午都天仙雷光在她背後交織成一輪巨大幽暗輪盤,輪盤中心,赫然是她破碎金丹所化的漫天星屑!星屑旋轉,竟凝成一柄三尺青鋒虛影——劍身無鋒,卻繚繞着比陸玉軒更純粹、更古老、更令人心悸的陰濁本源之力!

“此劍……名‘斷命’!”她一字一頓,聲如九幽敕令,“今日,我以殘軀爲薪,以星髓爲火,以雷劫爲鍛,爲你……鑄最後一道墓碑!”

話音落,她悍然揮劍!

斷命劍虛影橫掃而出,不斬陸玉軒,卻劈向腳下濁梯!

轟——!!!

整條連接魔門內外的濁梯,自她立足處開始,寸寸崩解!並非斷裂,而是如琉璃般晶瑩粉碎,化作億萬片剔透棱鏡!每一片棱鏡中,都映出一個陸玉軒的身影,或怒,或驚,或殺意滔天……億萬陸玉軒同時嘶吼,聲音匯聚成毀天滅地的音浪,衝擊着真實之軀!

陸玉軒悶哼一聲,喉頭湧上腥甜——這並非幻術,而是借星髓母脈與子午都天仙雷共鳴,將他一身魔元氣機,硬生生“復刻”入濁梯本源,再以陰冥引魄簪爲引,引爆所有復刻影像!相當於千萬個陸玉軒在同一瞬,對真實的他發起自毀式衝擊!

他玄衣獵獵,魔光暴漲欲護全身,可就在此刻,永海四仙中一直沉默的老四忽然動了!他猛地撕開自己胸前衣襟,露出心口一道暗紅胎記——胎記形狀,竟與閔靈兒腕間銀簪所化星網一角完全一致!

“靈兒姐……我們來了。”老四聲音平靜,雙手卻已按上自己太陽穴,十指發力,竟生生將頭顱兩側皮肉撕開,露出底下跳動着幽藍雷光的奇異腦髓!他咧嘴一笑,牙齒盡數化作細小星鬥,而後,整個人轟然爆開,化作一道幽藍血箭,精準射入閔靈兒後心!

緊接着,老大陳硯、老二、老三,三人相視一眼,眼中無悲無喜,只有十年礦奴生涯淬鍊出的決絕。他們齊齊咬破舌尖,噴出三口混着星砂的精血,血霧升騰,在半空凝成三枚暗金色符印,印成剎那,三人身軀如風化般簌簌剝落,唯餘三道幽藍魂火,投入斷命劍虛影之中!

“永海四仙……”陸玉軒終於色變,魔光凝滯,“你們竟把命契……寄在她身上?!”

“不。”閔靈兒喘息着,斷命劍虛影因汲取四道魂火而愈發凝實,劍尖直指陸玉軒眉心,她眼中銀芒與幽藍雷光瘋狂交織,“是她把命契……寄在我們身上。十年,我們挖的不是礦,是在替她……養這條星髓母脈!”

原來如此。

花明遠如遭雷擊,終於明白爲何永海四仙總在深夜獨自巡礦,爲何他們袖口永遠沾着不同礦脈特有的熒光苔粉,爲何他們每次重傷,恢復速度都快得匪夷所思……他們不是礦奴,是人柱!是閔靈兒佈下十年的一盤死局,只爲今日,以五人性命爲祭,撬動魔門根基!

斷命劍虛影嗡鳴震顫,劍身驟然分裂——一分爲二,二分爲四,四分爲八……瞬息間化作十二柄,每一柄皆對應一顆星鬥虛影!十二柄斷命劍懸於陸玉軒頭頂,劍尖垂落幽光,竟在虛空刻下十二道漆黑裂縫,裂縫深處,隱約可見混沌翻湧、萬魔哀嚎的恐怖景象——正是太一江河宗禁地“萬魔窟”的投影!

“陸玉軒!”閔靈兒聲音已嘶啞如裂帛,卻帶着一種近乎神聖的莊嚴,“你鎮守此地,卻不知腳下踩着的,是太一江河宗先祖佈下的‘鎖天陣’殘陣!而今,我以陰冥引魄簪爲鑰,以永海四仙魂火爲引,以子午都天仙雷爲斧,以紫微十二星鬥爲砧……”

她猛地抬頭,望向陸玉軒身後那片翻湧的蒼茫雲海,目光穿透雷雲,彷彿看見了更高處——

“斬你魔子之位,削你元嬰道基,斷你太一江河宗……一脈氣運!”

十二柄斷命劍,轟然墜落!

劍未及體,陸玉軒周身空間已寸寸坍縮,玄衣被無形偉力撕扯出蛛網般裂痕!他仰天長嘯,眉心裂開一道豎瞳,瞳中魔焰滔天,一尊頂天立地的九首魔神虛影自其背後升起,九張巨口齊齊咆哮,欲吞噬十二柄斷命劍!

可就在魔神虛影凝實的剎那,閔靈兒腕間那枚銀簪,倏然炸裂!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一聲極輕、極冷的“咔”。

簪身碎裂處,飄出一縷灰白煙氣。煙氣裊裊上升,竟在陸玉軒眉心豎瞳前方,凝成半截焦黑指骨——指骨上,赫然烙着一枚褪色的硃砂印記,印記形狀,正是一朵半開枯蓮!

陸玉軒如遭九霄神雷貫頂,九首魔神虛影轟然潰散!他踉蹌後退半步,死死盯着那截指骨,臉上第一次浮現無法掩飾的驚怖:“陰冥老祖……的……殘念?!”

煙氣瀰漫,指骨輕輕一顫。

陸玉軒眉心豎瞳驟然爆出血光,九首魔神虛影未散,反而被一股更古老、更蠻橫的力量強行扭轉變形!九張巨口齊齊轉向陸玉軒自身,獠牙森森,一口咬下!

“不——!!!”

慘嚎撕裂雲海。

陸玉軒的元嬰道基,在萬魔窟投影與九首魔神自噬的雙重絞殺下,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他周身魔光瘋狂閃爍,玄衣寸寸化爲飛灰,裸露的肌膚上浮現出無數道暗金裂痕,裂痕深處,幽藍雷光與漆黑陰煞如活物般鑽入,瘋狂侵蝕着他苦修千年的魔元本源!

他猛地抬頭,望向閔靈兒,眼神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睥睨,而是混雜着驚怒、不解、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恐懼:“你……你根本不是陰冥谷棄徒……你是……”

閔靈兒沒有回答。她已耗盡所有力氣,斷命劍虛影在斬碎陸玉軒三道元嬰分身之後,悄然消散。她單膝跪在濁梯殘骸上,望着眼前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太一江河宗至高魔子,在自己面前節節敗退,金丹碎裂的劇痛與元神被蝕的麻木交織,竟讓她感到一種近乎虛無的平靜。

遠處,子午都天仙雷雲翻滾得愈發暴烈,幽藍雷光如雨傾瀉,卻不再劈向逃遁者,而是溫柔地籠罩住閔靈兒單薄的身軀。雷光中,她腕間那道被銀簪刺穿的傷口,竟緩緩滲出點點銀輝,銀輝升騰,化作十二顆微小星辰,靜靜環繞着她旋轉——那是永海四仙最後的魂火,與星髓母脈共鳴後,凝結而成的守護星圖。

花明遠掙扎着爬到她身邊,看着她蒼白如紙的臉,看着她眼中那抹燃燒殆盡卻依舊倔強的光,喉嚨哽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濁梯徹底崩塌,化作漫天晶瑩塵埃,在幽藍雷光中緩緩沉降。

陸玉軒的身影在九首魔神自噬的烈焰中扭曲、模糊,最終被一道自萬魔窟投影中伸出的漆黑巨手,狠狠拽入深淵裂縫!裂縫閉合前,只留下他最後一聲嘶啞的詰問,飄散在風裏:

“你到底……是誰?!”

風停。

雷息。

雲海翻湧,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唯有閔靈兒指尖,一滴銀色血珠悄然凝成,懸浮不動。血珠內部,隱約可見半朵枯蓮印記,正隨着她微弱的心跳,緩緩搏動。

她緩緩抬起手,不是去擦拭血珠,而是伸向花明遠,聲音輕得如同嘆息:

“花大哥……扶我一把。”

花明遠渾身一震,急忙伸手託住她冰冷的手腕。觸手所及,那手腕纖細得驚人,卻蘊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能灼燒靈魂的餘溫。

他低頭,看見自己掌心,不知何時也浮現出一道極淡的銀色蓮花印記,正與閔靈兒腕間血珠裏的印記,隱隱呼應。

遠處,子午都天仙雷雲深處,一道天青色劍光倏然掠過,快得如同錯覺。

那劍光所向,並非魔門,而是……更遙遠的、雲海彼端,一座孤峭如刀的雪峯。

峯頂積雪皚皚,風雪中,隱約可見一道青衫身影負手而立,衣袂翻飛,似在遙望此方。

他並未回頭。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朝着濁梯崩塌的方向,輕輕一劃。

剎那間,整片雲海爲之靜止。

連那尚未散盡的幽藍雷光,也凝固成萬千剔透的水晶碎片,懸浮於半空,折射着天光,璀璨如星河傾瀉。

而後,他指尖落下。

雲海無聲裂開一道橫亙天地的縫隙。

縫隙之後,並非虛空,而是一片浩瀚無垠、流淌着淡金色光暈的……星海。

星海深處,十二顆主星熠熠生輝,每一顆星核之中,都封印着一道古老而磅礴的氣息——那是紫微十二星鬥礦區真正的本源,被魔門封印萬載的“星髓之靈”。

花明遠怔怔望着那道橫亙天地的縫隙,望着縫隙後的星海,望着星海中那十二顆搏動如心臟的主星,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閔靈兒。

閔靈兒也正望着他,脣角微微揚起,那笑容疲憊至極,卻又亮得驚人,彷彿穿透了萬古陰霾,照見了所有被遮蔽的真相。

“現在……”她輕聲道,聲音隨風飄散,卻清晰落入花明遠耳中,“該輪到……他們挖礦了。”

風起。

吹散最後一粒濁梯晶塵。

也吹開了,通往新紀元的第一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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