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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消息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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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港,九肚山別墅的院子裏,鯊九的身影沿着練武場不斷轉動。

手上沒有其他動作,只是行走所帶動的風,就在院子中間形成一道高兩米多的小型旋風,將院子裏散落的樹葉、塵埃卷在一起。

若是注意她的腳下...

陳武君坐在靳彬君斜後方的單人沙發上,指尖輕輕敲擊扶手,目光如刀鋒般在滿廳反抗軍頭目臉上緩緩刮過。他沒說話,可那沉默比任何呵斥都更叫人脊背發涼——廳內百餘人,呼吸聲都壓得極低,連衣料摩擦的窸窣都幾不可聞。

李夜站在門邊,雙手抱臂,目光冷淡掃視一圈,忽而抬手朝東側走廊一指:“宋舵爺,李大姐,請隨我來。”

宋濂與李迴響對視一眼,未多言,起身跟上。其餘人面面相覷,卻無人敢動。那不是規矩:黃鈺君沒說誰留下,誰就站着;沒點誰的名字,誰才許挪步。沒人敢揣測自己是不是被點了名,更沒人敢擅自開口問一句“我呢”。

走廊盡頭是間小書房,紅木門虛掩着,門縫裏漏出一縷沉香氣息。李夜推開門,側身讓進二人,隨即無聲闔上。

屋內只有一張寬大書案,案後坐的卻是陳武君。

他已換了一身玄色立領短衫,袖口緊束,露出小臂上虯結如鐵的肌肉線條。左手擱在案沿,右手正用一方素白絲帕慢條斯理擦拭一把三寸長的薄刃匕首。刃身映着窗外天光,寒芒如霜,一滴暗紅血珠順着刃尖緩緩滑落,在絲帕上洇開一朵小小的、妖異的梅。

“坐。”陳武君眼皮未抬,聲音低而沉,像鈍器碾過青磚。

宋濂腰桿挺得筆直,並未落座,只拱手道:“陳武座親自召見,不知有何吩咐?”

“吩咐?”陳武君終於抬眼,眸子漆黑,卻無半分溫度,“你配聽我的吩咐?”

宋濂喉結一滾,沒應聲,額角滲出細汗。

李迴響卻向前半步,微微頷首:“陳武座的意思,是我們該聽您的號令。”

“聰明。”陳武君將匕首“咔”一聲收入袖中,絲帕隨手丟進案旁銅盂,火苗“呼”地騰起,轉瞬燒盡。“你們紅幫在東七區盤踞三十年,從礦工暴動起家,最盛時控制十三座地下熔鍊廠、七條走私暗道,手上沾過聯邦憲兵的血,也剁過海關署長的手指——這些,我都查過了。”

宋濂臉色微變。紅幫最隱祕的幾樁舊案,連內部高層都諱莫如深,對方竟如數家珍。

“但你們有個毛病。”陳武君身體微微前傾,指尖在案面輕叩三下,“太講‘義氣’。講義氣,就要替手下扛事;扛事,就要殺人;殺人,就得藏屍;藏屍,就得建暗窖、買守衛、養密探……最後錢全花在擦屁股上,晶石堆不出高手,人練不出磁場,十年如一日在泥裏刨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宋濂泛青的下頜線:“你今年五十二,氣血已衰,磁壓卡在一萬兩千匹三年未動。你手下三個副舵主,兩個有傷在身,一個靠藥吊着命。你們紅幫賬上,去年淨入八十七萬晶石,七成填了醫藥費和撫卹金。”

宋濂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爆響,卻終究沒開口。

“我不收廢物。”陳武君聲音陡然拔高半度,像鞭子抽在空氣裏,“但我收能活下來的刀。你們若想活,就把自己鍛成我鞘裏的刃——不是供着,是用着。用完即棄,用好重鑄。”

李迴響忽然開口:“那調查局,究竟是何機構?”

“監察司下屬新設單位,直屬總督府,不歸警務處、不隸安全部、不聽聯邦調遣。”陳武君從抽屜取出一枚青銅腰牌,正面鑄“察”字,背面浮雕盤龍銜日,“持此牌者,可調礦區駐軍、查封官倉、提審在職官員,遇阻可先斬後奏。”

宋濂瞳孔驟縮:“這權限……比總督還大!”

“所以纔要你們去填坑。”陳武君冷笑,“總督府現在是我的,但東七區三百二十七個基層辦事點、一千四百六十九個礦務所、兩萬三千名登記在冊礦工……這些地方,聯邦的釘子還沒拔乾淨。你們去拔,拔得乾淨,我給你們晶石、藥材、教官、甚至磁場突破的功法殘卷——但若拔得不乾淨,或者,”他指尖突然點向宋濂心口,“哪天我發現你們把釘子悄悄換成了自己的人……”

他沒說完,只用拇指在脖頸處緩緩一劃。

李迴響垂眸,掩住眼中翻湧的驚濤。她早知陳武君狠,卻不知狠到如此赤裸的地步——這不是招安,是拆骨削肉,再以鐵水澆鑄新形。

“我答應。”宋濂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如礫石相磨,“但我要一個承諾。”

“說。”

“紅幫三萬老弟兄,凡願歸編者,其家屬不得受牽連;凡戰死者,撫卹加倍;凡傷殘者,終生供養。”他抬頭直視陳武君雙眼,“若違此諾,我宋濂今日便死在這書房裏,血濺你案頭。”

陳武君靜靜看了他三息,忽而起身,繞過書案,走到宋濂面前。兩人身高相近,可當陳武君站定,宋濂卻感到一股無形重壓從天而降,雙膝微微發顫,幾乎要屈膝跪倒。

陳武君卻伸出手,不是打,而是按在宋濂左肩。

掌心溫熱,力道卻不容抗拒。

“好。”他只吐一字,肩頭一沉,宋濂膝蓋一軟,硬生生被按得單膝觸地。陳武君俯身,嘴脣幾乎貼上他耳廓:“從今天起,你肩上扛的不是紅幫的旗,是我的命。我若死,你必先斷頭。”

宋濂閉目,額頭抵上冰涼地面,喉間滾動,最終只道:“遵命。”

陳武君這才鬆手,轉身走向書架,抽出一本皮面厚冊,扔給李迴響:“《東七區勢力圖譜》,標紅者,三日內清掉;標藍者,七日內收編;標灰者,留着,日後有用。”

李迴響翻開第一頁,指尖拂過一行小字:“餘波鎮,‘鏽鐮’幫,首領阿維蓋爾,現押於新錫安第七監獄。”她心頭一跳,抬眼看向陳武君。

陳武君正背對着他們,凝視窗外。夕陽熔金,將他身影拉得極長,投在光潔地板上,宛如一柄出鞘半寸的巨劍。

“阿維蓋爾的事,你們不用管。”他聲音平淡,“我自會處理。倒是德裏巴德門那邊……”他忽然停頓,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珠城外城方向,幾縷黑煙正刺破晚霞,嫋嫋升騰。

李迴響順着望去,神色微凜:“那是……西港區?”

“嗯。”陳武君頷首,“有人嫌日子太安穩,想放把火。”

話音未落,書房門被推開。比利站在門口,右拳緊握, knuckles 擦破流血,卻咧嘴一笑:“老闆,抓到兩個鬼鬼祟祟的,穿工裝,戴防塵面罩,手裏拎着三罐‘蝕鐵酸’。”

陳武君眯起眼:“蝕鐵酸?濃度多少?”

“純度九成七,帶催化引信。”比利揚了揚手中繳獲的銀灰罐體,“罐底有烙印——‘新錫安第三化工’。”

廳內空氣驟然凍結。

新錫安第三化工,隸屬聯邦礦業總局,專供晶石精煉環節的強腐蝕溶劑。此物本該封存在德裏巴德門中轉站地下冷庫,絕不可能流入民間。而此刻,它竟出現在珠城西港區——那裏堆着東八區運來的全部一百三十萬晶石,正等待明日啓程送往新錫安。

李迴響指尖瞬間掐進掌心。她明白了。這不是零星騷亂,是精準爆破。若蝕鐵酸潑灑在晶石堆上,強酸會瞬間溶解晶石表層活性膜,導致整批晶石在七十二小時內徹底失活,價值歸零。聯邦損失的不只是晶石,更是顏面——東八區晶石運輸線,由聯邦安全部全程護送,如今卻在東七區眼皮底下被人動手腳。

“誰幹的?”宋濂沉聲問。

陳武君沒答。他緩步踱至窗邊,抬手推開一扇玻璃。晚風裹挾着焦糊味湧入,吹動他額前碎髮。

“是馬西莫的人。”他忽然道。

李迴響一怔:“可馬西莫剛送來消息……”

“所以他才送消息。”陳武君嘴角扯出一絲冰冷弧度,“消息是真的,火也是真的。他要我親眼看着這批貨毀掉,再親手把縱火者揪出來——然後,”他轉身,目光如電射向李迴響,“告訴他,東七區,我說了算。”

比利咧嘴:“那現在……”

“把人帶進來。”陳武君聲音平靜無波,“我要知道,是誰給了他們鑰匙,開了西港區倉庫的第三道電磁閘。”

門外腳步聲雜沓。兩個被反剪雙手的年輕人被推搡入內,工裝褲上沾滿油污,面罩已被扯下,露出兩張蒼白卻倔強的臉。左邊那人左耳缺了一小塊,右邊那人眉骨有道舊疤,兩人眼神交匯時,竟無半分慌亂,只有一種近乎悲壯的坦然。

陳武君踱到二人面前,忽然抬腳,鞋尖頂住左邊青年下頜,迫使其仰起頭。

“名字。”

青年喉結滾動,嘶聲道:“……阿古斯。”

“誰派你來的?”

“沒人派。”阿古斯咧開嘴,血絲混着唾沫掛在脣邊,“我們自己來的。東八區的礦工,餓死三十七個孩子,就爲運這一百三十萬晶石去喂聯邦的狗!”

陳武君沒動怒。他鬆開腳,蹲下身,與阿古斯平視:“西港區倉庫,第三道電磁閘密碼,是七位數。你們怎麼知道?”

阿古斯冷笑:“礦工記不住密碼,但記得每天巡檢的憲兵換崗時間——凌晨三點十七分,交接班空檔九十秒。那段時間,閘門會自動降頻。”

陳武君點點頭,又看向另一人:“你呢?”

“……莉瑞亞。”少女聲音清亮,毫不退縮,“我父親是德裏巴德門中轉站的晶石校準師。他上個月被憲兵打死,就因爲說了一句‘這批晶石活性值偏高,怕有隱患’。”

李迴響呼吸一滯。她知道這句話的分量。晶石活性值偏高,意味着運輸途中極易發生鏈式衰變,輕則報廢,重則引發微型核爆。若真如莉瑞亞所言,聯邦卻執意發運,那不是拿兩萬人性命賭運氣。

陳武君站起身,拍了拍褲腳並不存在的灰塵。他看向李迴響:“去調西港區監控,重點查凌晨三點前後。再讓人查德裏巴德門所有校準師近半年死亡記錄。”

李迴響剛欲應聲,陳武君卻忽然抬手,制止她。

“等等。”他目光落在莉瑞亞頸側一道淡青淤痕上,那痕跡形狀怪異,呈不規則環狀,邊緣微微泛紫,“你脖子上這個,誰打的?”

莉瑞亞下意識捂住脖子,眼神閃爍:“……摔的。”

陳武君卻已伸手,動作快如閃電,指尖在她頸側淤痕邊緣一按。少女猝不及防痛呼出聲,陳武君卻已收回手,捻了捻指尖沾染的一點極淡的熒光粉末。

“磷化鋯。”他聲音冷得像冰錐,“聯邦特勤處‘夜鶯’小隊專用追蹤劑,接觸皮膚三小時後顯影,七十二小時後自動分解。你們見過夜鶯的人?”

阿古斯與莉瑞亞同時色變。

“他們……他們說只要照做,就放我妹妹出勞改營。”莉瑞亞聲音發顫,“他們給我妹妹注射了‘靜默劑’,三個月後不取針,她就會變成植物人……”

陳武君閉了閉眼。

靜默劑,聯邦生化部絕密項目,能永久壓制人體磁場反應,使武者淪爲廢人。此物從未流入市面,只用於政治犯。

“帶他們下去。”陳武君忽然道,“關進東區監獄最底層,單獨監室。每日三餐,照最高規格送。另外——”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比利,“給莉瑞亞妹妹送去解藥。劑量按她體重,精確到毫克。”

比利一愣:“老闆,您認得……”

“不認得。”陳武君打斷他,轉身走向書案,拿起那本《東七區勢力圖譜》,指尖重重戳在德裏巴德門位置,“但我知道,聯邦想用這兩個人,把火燒到我頭上。他們要我殺掉這兩個孩子,再把‘暴徒毀壞國家資產’的罪名釘死;或者,他們要我放過這兩人,然後等着看‘陳武君勾結叛軍,破壞晶石運輸’的通緝令貼滿東七區。”

他合上書冊,金屬扣“咔噠”輕響,像一聲槍栓拉動。

“所以,”陳武君抬眸,目光掃過李迴響與宋濂,最終落在窗外愈發明亮的燈火之上,“今晚,我要讓整個珠城看見——”

“不是聯邦的狗,在咬東七區的骨頭。”

“而是東七區的刀,正在削聯邦的骨。”

話音落時,遠處西港區方向,又一道濃煙沖天而起,火光映紅半邊天幕。那光芒灼烈,竟似要燒穿這沉沉夜色。

而總督府內,無人言語。

唯有陳武君袖中那柄三寸薄刃,正隨着他指節的每一次微動,在暗處發出細微、森然、令人心悸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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