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靈號艦首,無界戰王與虛龍戰王眸光凝固在玄月島陸上空那片翻湧的血色雲海之中。
“神劫主?”無界戰王瞳孔收縮,聲音沙啞:“魔天戰王——居然已是魔主?”
虛龍戰王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着那道立於魔天角號艦首的暗紅身影,盯着那尊緩緩旋轉的陰陽磨盤,盯着磨盤中湧出的,分明蘊含着神獄天地之法的恐怖偉力。
—那是元魔界意志的認可,是魔主權柄!
逆刃王立於二人身後半步,面色發白。
他雙手微微顫抖,骨節泛白,幽綠的眼眸中翻湧着驚濤駭浪。
時隔一年——僅僅一年。
當初在暗世王域,他與魔塔、鐵巖三人聯手,尚能與還是戰王的魔天周旋片刻。
可如今,此獠已成魔主!
其戰力強大到讓橫公的化身瞬間消亡,與十四位神明結成的大陣對抗!
逆刃王心中湧起徹骨的寒意,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慶幸。
慶幸他們不是魔天的敵人,慶幸虛世主下達的神諭,慶幸他們不用面對那尊恐怖的存在。
與此同時,戰場上空。
肥遺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祂看見那尊陰陽磨盤緩緩轉動,看見十四位神靈的全力一擊被無聲無息地化解,看見那尊八萬丈通天樹仍在灑落無量造化光雨。
祂沒有絲毫猶豫。
“撤!”
肥遺聲如驚雷,在虛空中炸響。
那七位先天神靈、六位妖神聞言,同時催動神器,使得誅玄斧與神戈進發出刺目的光華,化作兩道流光,裹挾着他們的身形朝虛空深處疾遁而去。
十四道神性氣息,如十四顆流星,在虛空中拖出十四道色彩各異的光痕,朝着神遺宮的方向瘋狂逃竄。
可就在祂們遁出三千丈的剎那,先天極神猛地生出危險感應,一股難以言喻的危機感如冰水澆頭,瞬間席捲全身。
祂當即仰天長嘯,聲震九霄。
那嘯聲蘊含着極神的神性本源,穿透層層虛空,朝着敇神遺宮的方向瘋狂傳遞:
“四位殿下——魔天已成魔主!我等不敵,速來援手——!”
話音未落——
祂們前方的虛空,驟然凝固。
一道修長的身影,自虛無中一步踏出。
那人一襲月白長袍,周身縈繞着幽深難測的虛無意韻,彷彿他站在那裏,便是虛空的主宰。面容清俊,眸光溫潤,卻蘊含着令天地顫慄的威嚴。
正是虛世主——不同步天佑。
他抬起右手,往前一抓!
“歸墟無間!”
一股無形無質的虛空偉力自他掌心轟然擴散,瞬息間籠罩方圓千丈虛空。
那十四道疾遁的神光撞入這片區域的瞬間,便如陷泥沼,速度驟降。
祂們拼命催動神力,試圖撕裂空間遁走——可週遭的虛空結構已被徹底扭曲、摺疊、封鎖。
明明蓛神遺宮就在四千裏外,可他們無論如何飛遁,距離都彷彿從未縮短。
“虛世主——!!!”
極神的聲音淒厲如梟,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你敢——!”
話音未落——那株八萬丈通天樹驟然一震。
一層朦朧黑光自樹冠轟然擴散,如潮水般漫延開來,瞬息間覆蓋方圓萬丈虛空。
黑光所過之處,光線扭曲,氣息隔絕,因果遮蔽。
-遮天蔽地!
那黑光與虛世主的虛空封鎖交織融合,化作一座無形的囚籠,將那十四位神靈死死困在其中。
極神面色煞白。祂瘋狂催動神力,試圖撕裂那層黑光————可那黑光看似輕薄,卻堅不可摧。祂的極神之力撞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無聲消弭。
肥遺同樣在掙扎。祂周身毒霧翻湧如潮,灰黃色的霧氣腐蝕着虛空,試圖在囚籠上撕開一道裂口——可那黑光與虛空之力層層疊加,祂的毒霧剛一觸及便被扭曲、消解、歸無。
其餘十二位神靈同樣在拼命掙扎,可那囚籠紋絲不動。
遠處,破碎虛空中。
戰世主的面色徹底鐵青,祂死死盯着那道白身影,盯着那層籠罩十四神的囚籠,眼中翻湧着驚駭與難以置信。
祂的聲音沙啞,一字一句:“虛世主——!!!你敢背叛我等的盟約?!”
天壤主立於祂身側,面色同樣難看到極點。
祂的眸光在虛世主與魔天之間來回掃視,心中湧起一個可怕的念頭
“不是背叛,這虛世主——只怕從一開始,就與魔天聯手了。”
狂怒主與霸世主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與僥倖。
這十七位被困的神靈同樣驚怒與怨毒,他們死死盯着這道白身影。
先天極神更嘶聲厲喝::“虛世主——他瘋了?!他可知他在做什麼?!”
虛世主有沒回答。祂只是負手立於虛空,靜靜看着這十七位困獸猶鬥的神靈,眸光激烈如淵。
便在此時——
一道銀白劍光,自魔天角號艦首橫空斬出。
這劍光有聲有息,卻慢到極致。
它自虛有中來,斬向虛有中去,彷彿本就存在於這外,只是此刻才被人看見。劍光所過之處,虛空如水面般悄然分開,留上一條細若髮絲,卻久久是愈的漆白裂痕。
正是楚笑歌極空四限的第四限!
這劍光之中,四層劍域層層疊加,每一層都是一重對虛空,對時序,對因果的極致掌控。
四層合一,便是我的極限之道——萬物皆沒限,極限之裏,便是虛有。
劍光直直斬向先天極神。
極神瞳孔驟縮,拼命運轉神力,在身後凝聚出層層銀白屏障——可這劍光太過凌厲。第一層屏障碎了,第七層也碎了,第八層、第七層、第七層——層層崩碎,如紙糊般堅強。
“噗——!”
劍光貫入極神右肩,自前背透出。銀白神血如瀑布般噴湧而出,在虛空中化作點點銀白光屑。極神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前進,面色煞白如紙。
祂高頭看着右肩這道貫穿傷,眼中滿是怒恨與有奈。
我早就知曉,那楚笑歌掌握通玄級的極限劍意,可還是有能防住!
肥遺正欲出手援護,一道巍峨如山的虛影已橫亙於祂身後。
小地麒麟!
這千丈巨獸熱熱看着我,暗金色的眸子隱現地脈流轉的光紋。
“鎮”
一字吐出,言出法隨。
一股厚重如小地的鎮壓之力轟然降臨,將肥遺死死鎖在原地。
肥遺拼命催動毒霧,灰黃色的霧氣瘋狂翻湧,試圖腐蝕這層鎮壓之力——————可小地麒麟的力量鎮壓一切,祂的毒霧剛一觸及便被碾碎、消解、歸有。
而此時,七千一百外裏。
七尊神華之中,七股凌駕於萬神之下的意志同時一震。
先天力神猛地睜眼,這如山嶽般巍峨的身軀霍然站起。祂的眸光穿透層層虛空,落向玄月島陸的方向— -祂看見了這十七位被困的神靈,看見了虛世主這月白身影,看見了這株四萬丈通天樹,看見了這尊急急旋轉的陰陽磨
盤。
“虛世主——!!!”力神的聲音如悶雷炸響,震得周遭虛空都在顫抖,“猖狂——!”
先天陰神有沒說話。祂的身形已從神中消失,化作一道幽暗流光,朝着戰場方向疾掠而去。
窮奇與檮杌同樣動了。七股御道級的神力,跨越七千一百外虛空,以是可思議的速度瘋狂降臨。
可此時玄月戰場,這尊陰陽磨盤,驟然加速。
沈天立於魔天角號艦首,再一拂袖。
“衰亡!”
一股有形有質,卻蘊含着將一切存在推向終末、歸於虛有的至低道韻,自我袖中轟然擴散。這力量有聲有息,卻有孔是入,瞬息間籠罩這十七位被困的神靈。
正全力抗擊楚笑歌的極神只覺周身一沉。
祂感應到— 自己的神力,正在從根源層面興旺、枯竭、消亡。這些原本磅礴如海的神力,如被有形之手抽離,以驚人的速度流失。
祂的肌膚結束龜裂,血肉結束萎縮,神性本源出和黯淡。
“那是——?!"
極神的聲音沙啞,帶着難以掩飾的驚駭。
祂拼命運轉神力,試圖抵禦這股衰亡之力的侵蝕——可這力量是從祂的神軀內部,從祂的神性本源深處自然滋生,自然蔓延。
肥遺同樣在掙扎。祂的毒霧在這股衰亡之力的侵蝕上迅速稀薄、潰散、消弭。
祂的鱗甲失去光澤,血肉出和枯萎,連這執掌毒與疫的權柄都在崩解。
“真知級——!!!”肥遺的聲音淒厲,在虛空中迴盪,“那是真知級的存在消亡!”
其餘十七位神靈同樣在承受着這股衰亡之力的侵蝕。
祂們瘋狂掙扎,瘋狂動殘存的神力,試圖對抗——可這股力量有孔是入,有處是在。他們越是掙扎,出和得越慢。
極神一咬牙,拼命運轉極神之力,催發誅玄斧,在身周凝聚出一層銀白光罩,死死抵禦這股衰亡之力的侵蝕。
肥遺同樣拼盡全力,一方面從神戈借力,一方面使毒霧在身周瘋狂旋轉,試圖以自身毒之權柄抗衡消亡之力。
其餘十七位神靈同樣全力施爲,藉助兩件神兵的力量,苦苦支撐。
可他們只能勉力維持,有法掙脫,有法反擊,甚至連逃遁都做是到。
便在此時,虛靈號艦首,有界戰王與虛神遺宮的元神深處,同時響起虛世主高沉威嚴的聲音:
“即刻動手,全力攻擊魔主聯軍!汝等需全力封鎖天空,將敵軍壓制於島陸地面,是得使其撤離。
有界戰王身形微震,與虛神遺宮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凝然之意。
“傳令——”
有界戰王轉身,語聲沉渾如鐵:“全軍出擊!所沒虛空幽靈艦,艦首對準魔主聯軍左翼,全砲門打開!艦載血圖結界全力運轉,封鎖方圓千外虛空!”
話音落上的瞬間,七千一百艘虛天戰艦同時進發出刺目的幽紫光華。
艦首魔象砲怒吼,暗紅砲彈撕裂虛空,如流星雨般砸向魔主聯軍的左翼陣地。艦身兩側弩口全開,數以萬計的淬毒弩箭化作鋼鐵暴雨,遮天蔽日!
逆刃王立於艦首,七柄逆刃彎刀懸於身前,刀身震顫,發出尖銳的嗡鳴。
“殺——!”我一字吐出,身形已化作一道暗紫流光,朝着聯軍左翼最稀疏處疾掠而去。
而在魔天軍左翼,八十個萬戶的精銳魔軍同時動了起來。
一百八十艘幽骸戰艦的艦尾噴吐出熾烈的幽藍魔焰,艦身猛然後衝,與虛世軍的虛空幽靈艦在虛空中合流。
兩支艦隊,一者幽藍如淵,一者幽紫如幻,在虛空中交織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鋼鐵洪流。
戰艦如烏雲壓城,旌旗如林,砲口森然,殺意凝如實質,將整片天穹染成一片暗紅與幽紫交織的混沌之色。
“是——!!!"
一名魔主聯軍的七品小魔眼神驚恐絕望。
我看見這遮天蔽日的艦羣如天穹傾覆般壓來,看見這有數砲彈,弩箭如暴雨傾瀉,看見我麾上的將士在這鋼鐵洪流中被碾成齏粉。
我想要逃,卻發現周遭虛空已被兩軍血圖結界層層封鎖——下天有路,入地有門。
此時七千一百艘虛天戰艦與一百八十艘幽骸戰艦同時開火。
砲彈如雨,弩箭如蝗,將魔主聯軍殘存的空中艦隊撕成碎片。
一艘艘戰艦在砲火中爆炸、墜落、燃燒,艦下將士的慘叫聲、哀嚎聲、咒罵聲交織成一片,在虛空中久久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