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高大的身子，把女孩兒壓至逼仄的牆角。
手掐在細嫩的臉頰上，牙齦比手指更用勁兒。
薛一一被掐得好疼，雙手抓住施?手腕，怒氣瞪着他。
施?沒有鬆手的意思。
薛一一又換上求饒的表情。
現在，真是一套一套兒的。
施?還是不鬆手。
薛一一咬咬牙，張嘴偏頭去咬，下一秒，就被抓住下巴。
施?湊近那張不知死活的小臉，說：“我是什麼時候都給你咬的嗎？”
薛一一皺巴臉，正不知要僵持到何時，施?忽地側頭，手鬆開。
薛一一跟着看過去。
黃子欣站在不遠處，像是撞見了什麼不該看的，無所適從的扯開嘴角，笑得僵硬又尷尬。
黃子欣眼睛左瞄右瞟：“薛經理，那個…我的《旅遊證》辦…辦好了。”
施?手叉腰：“就是你被搶了？”
黃子欣點幾下頭。
施?瞥一眼薛一一，視線在她微紅的臉頰上停留一瞬。
這麼，就紅了一片。
嬌氣！
他轉身：“上車。”
黃子欣看向薛一一。
薛一一點頭，兩人一前一後上車。
車子穿過熙攘的街道，左彎右拐駛出鬧市區。
不一會兒，穿過一道斑駁的高架鐵路，駛進一條安靜的街道。
街道並不寬敞，路邊垃圾堆積成山，兩側建築陳舊滄桑，商鋪鮮少正在營業，門臉參差不齊。
這裏人流不多，形形色色。
有的眼神空洞，匆匆行走。
有的衣冠不整，蜷縮在街角，或坐或躺地發抖。
有的身子折成怪異形狀，機械挪動……
時不時能看見燃燒過的灰燼堆，以及散落的橘色帽子的注射針頭。
不用說，這就是‘著名’的‘喪屍街’了。
黃子欣害怕地抓住薛一一的手臂。
薛一一看向駕駛位，氣定神閒掌控方向盤的男人，轉頭朝黃子欣搖頭，示意她別害怕。
車在街道拐角處停下。
熄火。
黃子欣看看薛一一，身子微微前傾：“請問，我們不走了嗎？”
施?言簡意賅：“等着。”
黃子欣不明白等什麼，又問：“請問…要怎麼找回我的東西啊？”
施?：“搶。”
…搶？
黃子欣瞪大眼睛，轉頭看薛一一。
薛一一無語地比劃：“他嚇你的。”
他就愛逗人玩兒。
“?。”忽地，施?朝車窗外抬一下下巴，“是不是那個人？”
薛一一從車窗看出去。
一個絡腮鬍壯漢。
黃子欣身子越過薛一一，靠近車窗，一眼就認出那個搶匪，激動：“是他！就是他！！”
施?下車，甩上車門，朝壯漢走去。
薛一一按下半扇車窗。
塗鴉巷子。
施?用標準的YO語叫一聲：“嘿！哥們！”
前方壯漢停下腳步，轉身，什麼都沒看清，腹部結結實實受一腳。
這一腳力量極大，宛如鋼鐵重錘，壯漢表情扭曲，頓覺腸子都斷了。
然他還沒反應，已經被掐住脖子重重撞上牆。
壯漢喫疼地瞪大雙眼，抬手揮拳。
施?一把捏住壯漢手腕，向後一折。
壯漢發出淒厲的叫聲。
施?掐住壯漢脖頸的那隻手把人提離牆面，下一秒，又重重地撞上去。
這次，撞的是後腦勺部位。
鮮血從壯漢濃髮裏溢出，順着牆面流淌。
施?標準的YO語：“說，四個小時前搶的一個華人女孩兒的東西，弄哪兒去了？”
壯漢只猶豫了一秒，施?的膝蓋已經襲上去。
手鬆開，壯漢吐着苦水痛苦地趴倒在地。
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黑色作戰靴踩上壯漢肩膀，立刻聽見骨頭斷碎的聲音。
壯漢呼痛：“我說…我說……”
施?朝車走，邊走邊用溼紙巾擦手，溼紙巾扔到垃圾堆。
上車，系安全帶，發動車輛。
從後視鏡看一眼後排車座。
兩個女孩兒都坐得老實。
可以去幼兒園上課的那種！
車子回到鬧市區，停在街邊。
施?下車，走進一家黑色門簾的店鋪。
薛一一和黃子欣都看不懂YO語言，並不知道這是什麼店鋪。
約莫兩分鐘，施?拎着一個女士揹包從店內走出來。
他上車，反手將揹包扔到後排座，暫時沒有開車的打算，盯着後視鏡：“錢沒有了，其他東西看看有沒有少。”
黃子欣拉開揹包拉鍊，檢查：“在！我的平板在！都在！”
黃子欣將失而復得的揹包抱在胸前，感激道：“太謝謝你了！平板對我很重要，真不知道該怎麼謝謝你！”
施?視線不挪：“我不是幫你。”
意思是，讓該感謝的人，來感謝。
車內靜謐一瞬。
尷尬沒有曖昧多。
黃子欣一臉大聰明，跟薛一一比劃：“他是不是在追你啊？”
薛一一沒回應。
黃子欣花癡地比劃：“他好有型啊！好有男人味！”
薛一一尷尬地拉下黃子欣的手，不讓她比劃了。
黃子欣固執地繼續比劃：“你要請他喫飯還是什麼？錢我出。”
施?兀地出聲兒：“那就喫飯。”
黃子欣一愣，結巴：“你懂、懂手語？”
施?啓動車：“懂一點兒。”
黃子欣哭喪臉看向薛一一，腳趾抓地了。
車直接開進政府國賓館。
黃子欣今天驚訝好幾次了，此刻已經能控制住。
車停下。
黃子欣識趣地下車：“經理，我先回去了，你們好好用餐。”
說完，朝施?禮貌頷首，雖然人沒看她。
黃子欣抱着揹包走進去。
車沒啓動。
男人盯着後視鏡，手指敲敲方向盤：“不上前面來，是要我抱？”
薛一一下車，坐上副駕駛，埋着頭系安全帶。
施?單手打方向盤，繞着花園駛出國賓館：“想喫什麼？”
薛一一眼睛一亮，比劃：“中餐。”
雖說國賓館特意設置了中式餐廳，但那些中式餐食真是一言難盡。
薛一一來YO近半個月了，其他都能習慣，就想念一口中餐。
不知道爲什麼，她就是覺得施?能找到正規的中餐廳。
一家其貌不揚的中餐館。
老闆看見施?帶人來，立刻上前迎接，說中文。
施?：“坐二樓包間。”
老闆把兩人引上二樓，拿出菜單。
施?將菜單遞回去，沒有點菜的打算：“來幾個像樣兒的。”
老闆理解地點頭：“好嘞！”
施?：“慢點上菜……”
他看向正在喝茶水的薛一一，語調意有所指：“我們有重要事兒聊。”
薛一一聽見這話，小嘴裏包着茶水，嗓子眼跟被堵了似的，好艱難地嚥下去。
身後，門關上。
施?雙臂環抱胸前，下巴微仰：“說吧，想的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