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昭是怎麼想的,只怕也只有他自己心中最清楚了,不過他的這種做法,卻正合了將領的心意,也給董卓這邊大軍的趕來提供了寶貴的額外時間,兩人開始就着糧食的數量扯皮起來,然而等待汪昭的,卻是鋪天蓋地呼嘯而來的董卓大軍的喊殺聲.
“混蛋,你拖延時間!”哆嗦着手臂,汪昭氣的臉都綠了,當即就下令讓身後的士卒衝上去,意圖在敵人湧入城中之前將城門關上,只可惜四百個甲冑齊全,又有着敵人屍首充當陣地的董卓親衛也不是喫素的,拼殺之下,衝在前面的袁紹軍士卒頓時被刺倒在地,不過片刻的功夫,城門洞口的位置上,兩百多個士卒再又倒了下來。
“將軍,城門洞的地方太小,能夠接觸到他們的就只有那麼十幾個人,弟兄們根本衝不進去啊!”汪昭身邊,一個帶隊的小將在衝了一陣後奔了回來,砰地一聲跪倒在地請罪哀嚎道。
“笨蛋,衝不進去也要衝,敵人後面的大隊馬上就要上來了,堵不上城門,大家都得死。”飛起一腳將地上的小將踢飛,汪昭臉色猙獰的大步直奔城門洞口的地方。城門外面傳來的呼喝聲已經越來越大,黑漆的夜裏,外加着大雨不停,根本就探不明來敵到底有多少的數量,此時的他心裏已經後悔死了,本以爲用袁紹的名頭能嚇住敵人呢,見硬來不成後就改爲軟的,本想着說說話能讓這些人退卻,誰成想現在卻將自己置於險地之中了。
“我家主公乃四世三公之袁家,爾等現在若是速速退去,本將必然不會對此多加追究,若是你們願意,也可加入我武安的軍隊,一應糧餉自由我家主公分發,你們山中的那些老幼婦孺也好有個安身之所,如若不然,等我家主公大軍趕到之時,你們縱然是躲到深山之中,也絕對難逃一死。”不甘心的,奔跑趕上近前的汪昭再一次扯起了袁紹的虎皮,做着最後的掙扎。
“袁紹算個什麼東西,我家主公在時,袁紹不過是一個仰我主鼻息的雞犬罷了,也配與我主相提並論。”不屑的呸了一聲,將領口中頓時怒罵出聲,作爲董卓的親衛,他們所知道的事情遠遠要比那些普通的士卒多,見識自然也遠超他們,汪昭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將他唬住?
兩人吼叫着,手底的動作卻誰也沒有緩下,一邊仍舊在發瘋了似的進攻,而一邊則謹守“陣地”,爲了不讓自己出現太多的過失,一衆人小心翼翼,絲毫出頭的行爲也不去做,將城門洞牢牢的佔據在手中,任憑袁紹大軍如何進攻,也不見起絲毫的漣漪,將領更是衝擊在最前面,那閃爍着寒芒的大刀,已然成了一臺手動的絞肉機,將所有衝擊上來的敵人都絞殺在腳下。
將領的話,讓汪昭心中咯噔一下,心中的陰影頓時瘋狂滋長起來,雖然大雨滂沱,那一根根火把卻倔強着跳躍閃爍,將城門這裏的地方照的明晃晃的,將領臉上的表情汪昭眼中看的明白,那種自內心中表現出來的不屑以及眼前這數百人表現出來的戰鬥力都讓汪昭心中隱隱開始嘀咕起來,眼前的這些來犯之敵,絕對不是太行山脈中那些流寇。
“大漢相國麾下大將徐晃在此,兀那賊將,速速上來領死!”好容易等汪昭衝到近前,還不待他發力下令加緊進攻,一聲暴喝就自城門外面轟然傳來,不知道是不是歷史的宿命,即便是身在武安,汪昭也遭遇上了作爲董卓軍這次先鋒大將的徐晃,而徐晃,正是歷史上將一招將他斬落下馬的人。
“主公來了,大家都加把力,別給主公丟了臉,殺啊!”徐晃的聲音傳來,頓時讓將領渾身一震,口中立即大聲高呼了起來。作爲這次先鋒軍明面上的大將,徐晃那一身本事將領自然見識過不止一次,當然,更讓他心神激動的卻是,徐晃已經在此,他那主公董卓必然也已經在了。
自然,將領猜的不錯,董卓確實就帶着許褚跟在徐晃的身後,而徐晃之所以會報上名號,也是董卓首肯下來的,戰爭既然已經開始,他出兵冀州的消息自然也就遮掩不了多少時間,與其被人發覺而後傳開,還不如他自己就大大方方的直接表明身份,反正對袁紹袁家所謂的四世三公的尊崇,他根本從來沒有放在心中過。
“徐晃?”汪昭有些懵了,不久之前董卓大封諸將的消息是傳的天下皆知,徐晃之能如何暫且不說,單看他能列在十良將之中,其實力又怎麼會弱了?要知道,那十良將之中的華雄是誰?那可是昔年董卓麾下舊部中被譽爲第一戰將的人物,至於其他,麴義、龐德也多歷戰陣,聲名也是不小,而李傕、郭汜兩個也是久矣聞名的西涼悍將,徐晃能並列其中,必然有着其過人之處。
這些也就罷了,真正令汪昭發懵的,卻是徐晃這句話中所透露出來的訊息,徐晃,這可是董卓麾下的十大良將之一,此時在這裏出現,也就是說董卓對袁紹動兵了?董卓對冀州動兵了?
腦袋昏沉之間,汪昭立即就知道眼下的事情大發了,驚醒過來後,也顧不得去奪取城門了,當即伸手將身邊的一個士卒抓過,轉頭在其耳邊低聲嘀咕起來,不算太笨的他很清楚,就算是身死,他也必須要將武安這裏的消息傳遞出去。
踢踏的馬蹄聲中,徐晃的身形很快顯露出來,城門洞中,三百餘個親衛頓時默契讓出了一條通道。
俗話說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這纔沒多久的戰鬥中,饒是董卓親衛精銳非凡,在袁紹軍士卒即便是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不要命的衝殺之下,一百餘個士卒很快就倒了下去,索性之前汪昭發昏,兩邊戰鬥的時間還沒多久,要不然,他們的傷亡只怕是會更多,畢竟,他們現在第一個要做的就是防守住城門,根本不能有太大動作的閃躲。
“賊將,速速上前,投降或者死!”戰場上,只有徐晃一人騎着戰馬的身形是那麼顯眼,手中的大斧前伸,指着身前怒聲暴喝。
“徐晃,你太猖狂了,真以爲我汪昭怕了你嗎?”見消息已經有人傳遞,汪昭心中立即鬆了一口氣,只是隨即,就被徐晃的話給氣懵了,投降或者死?還得自己速速上前?再怎麼說自己也是袁紹麾下的將領,往日的時候每每提起自己這個身份,誰不是滿眼羨慕、嫉妒的看着自己?什麼時候,自己竟然低賤成徐晃口中的樣子了?
“投降,或者死!”拍馬走出城門洞,面對眼前數千的袁紹大軍,徐晃臉上沒有一絲害怕之色,眯起的眼睛中閃過一道森寒。
這片刻的功夫,跟在徐晃後面的衆人已經開始湧入城門,城門洞中原本打的憋屈的董卓親衛見了頓時大喜,當即腳步不停的自城門洞中跑出,二話不說的對着汪昭身邊的士卒殺了過去,至於汪昭,有徐晃在,根本輪不到他們動手。
“不說話?那就去死吧。”將身後的動靜聽了個明白,徐晃立即知道大軍已然入城,當即雙腿用力一夾馬腹直取汪昭。
“欺人太甚!”氣急之下,汪昭也不管徐晃的身份如何了,也立即提了提手中的長槍,甩開腿對着徐晃衝了過去,只是兩條腿的他根本沒有一點優勢,纔剛邁步,徐晃已經奔到了他的近前,對着他當頭一斧就劈了下來。
“當!”震耳的轟鳴聲中,汪昭手中精鋼鍛造的槍身瞬間被折彎了一絲,同一時間裏,一聲清脆可聞的斷裂聲被淹沒在了兵器撞擊的聲音之中。
“噗!”片刻,就見汪昭一口血突然自口中噴了出來,而後就見他的身體搖晃一下,隨即轟然墜地,一雙眼睛瞪得通圓,鼻息之間,已然是出氣多進氣少,眼見是活不成了。
徐晃見了,當即再次打馬上前,一斧將汪昭的頭顱斬下,翻滾之間,被其再又一斧砍在其上,不過這一次,卻是粘在其上沒有掉落,徐晃在高高將其舉起後立時出聲喝道:“汪昭已死,降者不殺,但凡頑抗者,殺無赦!”
一招,可憐汪昭,一番通名竟然成就了徐晃呼喝之間的便利,若是其知道會這樣的話,不知道會不會後悔之前的所爲?
原來,剛剛那一下雖然沒有將汪昭的兵器斬斷,徐晃卻藉着馬力的衝擊一下子將汪昭的雙臂與雙腿生生震斷,其這麼快就成了瀕死的狀態,卻是徐晃在剛剛那一擊之中,已然將他的多個內臟也震的粉碎了。
“噹啷!”看着汪昭的慘狀,頓時將不少士卒的心膽給震懾住了,手一哆嗦,噹啷的兵器墜地聲不時的響了起來,而這個時候,已經開始不斷從城門洞中湧出來的董卓軍更是絕了其餘人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生與死的抉擇下,幾乎所有人都選擇了投降,那些個僅剩下不多的頑抗之人很快就被董卓軍給斬殺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