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衛澄還發現“消失”這兩個字讓她格外在意,像是某種關鍵詞,但她沒能從中想起什麼來。
這幾瞬的深思,也帶有一種脫離某種狀態,讓她恢復清醒的作用,等衛澄再回過神之後,她發現她平靜了許多。
先前那種蠢蠢欲動的煩躁一掃而空,對於那一家子如惡鬼一般的糾纏,已經可以完全置身事外,只如同一個旁觀者,整個人都舒坦了許多。
那道似乎是從她心底響起來的莫名其妙的聲音,也沒有再出現,衛澄越發感覺那不是她的心聲,但究竟是怎麼回事,她一時也沒有頭緒。
恢復平靜之後,衛澄幾步快走,跟那一家子拉開距離,平靜下來之後,她還感覺這幾個人有一種虛假感,不像真的。
應該說......這裏的一切都讓她感覺不像是真實的。
這裏給她感覺反而更像是夢境,穿越夢境反而有更強烈的真實感。
她肯定是忘記了一些非常重要的東西。
一種急切感忽然冒了出來,潛意識在催促着她要快重要的事情想起來。
如果不能及時想起來,好像會有很嚴重的後果......
這種急切感也讓衛澄再次加快了離開醫院的腳步,一路躲閃各種看起來十分逼真的路人,衛澄終於在她感知的十分鐘後,來到了醫院外面。
醫院大門外就是各種車輛來來往往的大馬路,偶爾能聽到從遠處傳來的汽車鳴笛聲音。
空氣似乎變得稍微清新了一點,卻反而多出了一種空氣含量不足的感覺,正常呼吸只能吸進一點空氣,要非常用力和非常急促的呼吸,才能夠吸入足夠身體運轉的空氣。
這種感覺非常真實,本來感覺已經輕鬆了許多的身體,頓時又開始感覺到不適,頭都開始隱隱作痛了。
她從醫院大門走到路邊的公交站臺,靠在站牌上,仔細感覺着自己的身體變化,不對......好像不只是身體不適,還有一種有什麼東西從她身上流失的感覺…………………
這時,有其他人也來到了站臺上等候公交車,是一對母女,媽媽還非常年輕,女兒看着應該只有五歲。
媽媽的手裏拿着裝藥的袋子,女兒小心翼翼的從口袋裏掏出糖果,剝開包裝,雙手遞給媽媽,奶聲奶氣的對媽媽說,“媽媽,喫糖!打了針喫糖糖就不痛了!”
媽媽失笑,對女兒說,“那寶寶喂到媽媽嘴裏,媽媽抱抱寶寶,好不好?”
“抱抱也可以不痛嗎?”女兒很天真的問。
“因爲寶寶軟軟的,可可愛愛的,媽媽抱一抱就不會痛啦!”面對可愛的女兒,媽媽的聲音都軟,一副哄孩子的語氣。
衛澄有點呆呆的看着這對陌生母女的互動,心底升起羨慕感之前,卻有一個念頭冒出,她也有媽媽,她不用再羨慕別人有媽媽了.......
這個念頭一出,衛澄忽然有些困惑,她......有媽媽?她的媽媽?媽媽……………媽?
腦海中突然有更多畫面閃過,一張溫柔慈祥的笑臉在她的腦海中浮現,衛澄猛的一震,徹底分清了哪邊真哪邊假,確定了自己真正的記憶。
她救起溺水孩童之後,就是溺亡了,壓根就沒有後面被送到醫院搶救過來的發展......她是帶着記憶胎穿到星際世界了,並且不再是孤身一人,擁有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這裏究竟是哪裏?她可以確定這裏並不是她穿越之前所在的世界,她爲什麼會來到這裏?會不會是有什麼異能者在星際世界對她做了什麼?
如果她不快一點回到真正的現實中,媽媽一定會很擔心的,她不想讓媽媽擔心難過。
看樣子她確實應該多轉轉,受到一些刺激,再遇到更多事情,有概率激起更多記憶。
現在她已經確定星際世界的一切纔是真實的,而且她還想起了媽媽,但這樣不夠,她還需要想起她的異能是什麼,她要如何使用異能。
只有能夠使用能力,纔有更大的可能脫離這裏。
那接下來她要去哪裏?
去學校?去看看這裏有沒有她曾經住過的地方?
在衛澄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時候,一輛公交車停在了站臺。
那對同樣在等車的母女上了這輛車。
衛澄也跟在她們後面上了車,她感覺她直覺應該是挺準的,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就跟着自己的直覺走,大概率不會出錯。
公交車上的乘客並不多,還有空位。
衛澄找了一個靠窗的位子坐下,等待車子啓動後,就盯着窗外後退的景色。
將穿越前後的記憶分清之後,她也確定了這裏並不是現代社會的世界,雖然還不清楚這裏究竟是怎麼回事,但這裏的景象倒是挺還原現代世界的,看到熟悉的景象,還莫名讓人有點懷念。
真像是一個非常真實的夢,她好像也確實做過以現代社會爲背景的夢?
......不對,等等,夢?
這裏會不會是夢?她被困在夢境裏了?
可是夢境怎麼會有實質存在,她非常確定她的肉身也被困在這裏,並不只是靈魂或意識被困在這裏………………
衛澄腦子裏一邊思索,眼睛也在觀察着窗外的景色,看着看着莫名有一種其實車子並沒有動,是景色在動,所以讓覺得車子在往前開的感覺?
彷彿是舞臺表演上的轉場,人並沒有動,只是改變了場景的佈置。
那種呼入空氣減少的感覺,似乎也有所緩解。
若這裏不是夢境,那這裏會是一處特殊的空間嗎?如果是特殊的空間,那麼就不可能是無限大的,總會有邊界......
這要怎麼樣才能驗證呢?
不知道爲什麼,她還有一種時間非常快的感覺。
她不過只是思索了一會,公交車就已經連報了好幾個站,每一個站都有人上車和下車。
衛澄的直覺還沒有發來可以下車的信號,她就暫時按兵不動,除了觀察車窗外的景象,還會抽空觀察一下上車的人。
也不知道是因爲她越來越清醒了,現在看到這裏的人,她總感覺這些人都沒有靈魂,好像是遊戲裏NPC。
公交車又過了幾站,她纔有強烈的直覺,要在下一個站下車。
她依舊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因此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公交車的後門等待下車。
從公交車上下來後,衛澄密切關注着自己的變化,她先是目送公交車開走,然後發現公交車好像並沒有真的移動,只是公交車在逐漸變小,所以看起來像是遠離了她。
那種空氣不足的感覺又更加明顯了。
這跟這個空間的大小有關係嗎?還是跟她所處的空間大小有關係?
她剛從病房裏醒來的時候,還沒有感覺空氣不足,從醫院出來,站到了馬路邊,才發現了這個異象,上了公交車之後,症狀減輕,下了公交車之後,現在在這種露天野外的場景中,就又感覺空氣不足。
看起來跟她所處空間的關係更大一些。
如果她的猜測正確,那她若是不想體會瀕臨窒息的痛苦,最好就是找一個狹小的空間待着?
但衛澄偏不,不管這個空間有多大,但至少目前爲止這個空間內生成的各種不同的景象,能夠刺激她的大腦,讓她回憶起更多事情。
若是貪圖一時的舒適,龜縮在狹小的空間裏,恐怕纔是真的找死。
她目前尚不清楚體內流失的究竟是什麼,但本來存在於她身上的東西,莫名其妙逸散出去,本身就是一種不好的預警,她很有必要在這種未知東西流盡之前完成自救。
抱着這種想法,衛澄從公交車上下來之後,也並不是傻愣愣的停留在原地,而是繼續跟着自己的直覺,選擇一個方向步行前進。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周圍的景象越走越讓她感覺有種熟悉感.......
在走過一條小橋的時候,她不自覺的看向河面,竟看到河裏有個孩子在撲騰。
那一瞬間,像是度過了一世,又像是回到了過去。
在衛澄回過神之前,她已經跳到了河裏救人,把孩子推上岸邊的時候,她的眼前也陷入了一片黑暗,耳邊徹底寂靜,但她好像並不覺得冷。
有一道聲音好像從很遠地方的傳來,輕輕喊着她的名字。
“衛澄......阿澄?"
“不要嚇媽媽......快點醒來,求求你了......”
衛澄猛的一下子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醫療艙外框,還有醫療室灰白色並散發着微弱光芒的天花板。
星際世界?回來了?
不......那種有某種東西正在流失的感覺依舊存在,雖然流失速度減慢了一些,但這裏......依舊不是真正的現實。
是有什麼人把她關進了特殊的空間裏,讓她切身體會夢中夢嗎?盜X空間?
“阿澄?阿澄你終於醒了!”她媽媽的聲音從醫療艙外面傳進來,隔着醫療艙有點悶,語氣中充滿了驚喜。
衛澄轉過頭來,認真的看了看這個媽媽。
是她記憶中的那張臉,看起來非常真實,對她擔憂表現的非常到位。
如果這是夢,那這次又是什麼劇情?
衛澄並沒有答話,依舊保持沉默,這使她看起來有點呆滯,好像丟了魂。
她媽媽的聲音再次傳來,“想什麼呢?是不是還有哪裏不舒服?還是在糾結……………沒能覺醒異能的事嗎?”
哦......沒能覺醒異能,這個夢她好像做過?
等等,她身上正在流失的......應該就是異能吧?
她被當成電池了嗎?把她困在這裏的人正在抽取她的異能?
既然這次的背景回到了星際時代,那麼也一定能夠找到使用異能的教程吧?
想到這裏,衛澄纔有精神去應付醫療艙外面的的'媽媽',她揚起一個虛弱的笑,“我沒事的,媽媽,我已經可以出院了。”
似乎因爲這是她沒有覺醒異能的劇情,所以她躺在醫療艙裏,並沒有被固定四肢,她抬起了雙手,發現左手手腕上佩戴的光腦。
在她的印象中,她在醫療艙的時候,好像總是被固定四肢。
她直接啓動光腦的光屏,想看看能不能在這裏的星網上搜索到異能使用的教程。
醫生來到醫療室,已經將醫療艙打開,並且和她媽媽說明她的身體狀況。
讓衛澄有些意外的是,她竟然可以順利打出想要的句子。
搜索結果出來之後,她發現在星網上確實有異能使用的入門教程。
還沒把教程看完,她媽媽跟醫生說完事情走了過來,發現她光屏上的內容之後,媽媽十分無奈的重重嘆氣,“阿澄......你昨晚已經過十八歲生日了....……異能,沒有覺醒的可能了。
衛澄無所謂的回道,“我知道,我就是搜索着玩。沒有別的意思。”
“醫生說你已經可以出院了,咱們去辦理出院手續吧。然後再準備普通人大學的考試。可以嗎?”媽媽的語氣十分小心翼翼。
衛澄點頭,“可以呀。”
在跟着媽媽去辦理出院手續的路上,衛澄也是一邊查看異能使用教程,一邊暗中做嘗試。
首先需要能夠感受到自己體內的能量,嘗試開啓精神領域。
憑着教程,衛澄可以感受到體內的能量,但無法開啓精神領域,體內能量也不受她的控制。
不知道是否是因爲這裏的劇情設定限制………………
她應該要跳到一個她覺醒了異能的時間線嗎?
怎麼跳?殺死自己?還是快進到某個關鍵劇情?如果真的能快進的話,她要怎麼做才能快進?
衛澄並沒有貿然做出傷害自己的舉動,這裏的其他存在或許都是不真實的,但她可是非常肯定她的身體是真實的,若是某個操作不對,可能會真的把自己弄死。
所以她最終的選擇還是跟着這裏的劇情,她和媽媽辦理了出院手續,回到了狹小的出租屋裏,之後又是讓她感到熟悉的流程,挑選想報考的普通人大學,再爲了考上大學努力刷題學習,最後她順利進入了一所普通人大學。
這中間的發展,還真讓衛澄有一種快進的感覺。
進入大學之後,也是熟悉的感覺,普通人被異能者瞧不起,普通學生瘋狂羨慕異能者學生什麼的。
衛澄非常確定她肯定做過這樣的夢。
但是當劇情進行到有異能者學生過來做交換生的時候,有了變化,不再是她感覺很熟悉的發展了。
衛澄坐在普通異能者大學的教室裏,看着前方講臺上的一男一女,非常確定這兩個人她從來沒見過,沒有從這兩個人的身上感覺到一絲一毫的熟悉感。
男生笑容和煦的自我介紹道,“大家好,我叫宋山鳴,18歲,異能是輻射”,危險等級S級。”
女生像是有些怕生,怯怯的說,“你、你們好,我是張影月,17歲,很高興認識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