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那個擁有自己兒子的女人也不能。
鳳藻宮有了新主人,整個後宮傳遍,樂芙蓉聽說此事,幾乎把銀牙咬碎,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孩子在她手上,竟因爲她的用力而哭鬧起來。
她低頭看孩子,那張酷似那個女人的臉讓她頓生歹意,只要她輕輕一用力,那孩子可就再也不用哭鬧了。
可是,自己呢?大概也不會有好下場吧。
手顫抖着想要伸向哭鬧的孩子的小脖子,可在這轉念間,她又放棄了,不能,這絕對不能。
若是那樣做,她一定會被他碎屍萬段的,就像桃兒那丫環一樣,不過是被白氏冤枉的,也一樣被他斬首了。
她不能那麼傻,做這樣的傻事。
輕輕哄着懷中的孩子,讓他停止哭鬧,樂芙蓉又想到,那個女人雖貴爲皇後,可她一定奪不回孩子,皇上親口答應,孩子會跟着她一起長大,所以這就叫有得必有失。
自己不算完全失敗,只要把希望寄託在孩子身上,她還有機會翻盤的,不是嗎?
想到此,女人美麗的臉上竟有了絲得色,更加抱緊了懷中的孩子。
正如樂芙蓉所想的,季嫣然成了皇後,卻並沒有機會得到孩子,儘管她一再請求皇上把孩子還給她,都只換來蕭玉痕淡漠的眼神:
“皇後還是不要想了吧,人不要太貪心,得到了一樣,就不能什麼都想要,孩子是你欠蓉妃的,就讓她把孩子撫養長大。”
“可他是我的孩子,爲什麼要讓別人來撫養,我還沒死呢?”季嫣然急道。
“就當你從未生過這個孩子。”扔下這句話,蕭玉痕丟下尚未批完的奏章,帶着隨侍朝金碧宮走去,只餘皇後季嫣然一身華麗宮服,卻只能望着他離去的背影獨自站在御書房內,依舊淚流滿面。
她的身後襯着昏黃的燭火,傾城的容顏是濃得化不開的愁緒,垂眸,有淚凝在長長的睫上,很快全落下,接着是一長串。
風從窗外吹來,吹動了她滿頭的步搖及釵環,發出細碎的聲音,更襯出她的孤寂,象徵尊貴的鳳凰圖案穿在身上,也不能讓她感到自己有多了不起,到頭來,不過是個可憐的連自己孩子都得不到的女人。
偌大的鳳藻宮,佈置大氣輝煌,在季嫣然搬進去前,新帝蕭玉痕曾下令重新裝飾宮殿,讓白家兩代皇後用過的東西全部清除,並重新安放其他物什,讓整個鳳藻宮從裏到外,從上到下都煥然一新。
等到季嫣然搬進去後,薰香爐裏是幽蘭花香,牀帳是簇新丁香色,帶着五彩流蘇,牀上鋪就香被香褥,滿屋飄香,卻更襯出宮室裏主人的落寞。
宮內進出的宮女太監,比在流金宮內多了好幾倍,連那宮殿外的花園也是爭奇鬥豔,繁花似錦。
站在每一處,都能顯出皇後的氣派來,季嫣然忽然就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她的身上每一處打扮無不是按照皇後的品級來的,什麼都是最好的,珠釵,服飾,鞋襪,加上她的傾國之姿,大概所有人都會承認,她是九曜國開國以來,最美麗的皇後,無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