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就相信了宥真的鬼話?
金珉周覺得自己腦子出問題了。
緊接着想了想,又覺得可能是安真的腦子出問題了纔對。
只是正想着,酒會大廳的燈光驟暗下來,激盪音樂席捲大廳,而後五顏六色的燈芒彷彿穿透氤氳霧氣激射大廳。
一場高端上檔次的酒會眨眼間變得光怪陸離了起來。
金珉周坐在原地愣了愣,一雙美眸呆呆地看着一切。
片刻後,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一些“大佬”所帶來的俊男美女已經下場舞動,名流政客們也跟着下來。
年輕與蒼老的身體不斷在場下各處糾纏在一起,大片雪白肌膚與枯瘦皮膚緊挨着,竟是被斑斕燈光硬是映射出了曖昧氛圍。
金珉周直接人都看傻了,下意識有些不可思議,問道:“歐巴,這...這是什麼情況?”
旁邊的安宥真反應也沒好多少,本能將目光投在李陽身上。
只不過情緒相比之下穩定一些,沒有急着說出口。
“就是眼前的情況咯?”
李陽倒是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神色從容地掃視一圈,只是當激芒掃視而過,被黑暗所籠罩的俊逸面卻顯得有些興致快快。
“我們走吧。”
他拎着外套,便打算起身離開。
夜晚街頭。
東京的晚風彷彿吹散了些許酒氣。
李陽走在前面,兩女跟在身後,全程一言不發,只是安靜地散步,似乎從那場奢侈靡靡的酒會出來後,三人間便被一種詭異的氛圍所籠罩,裹挾。
半晌。
“我不去了。”金珉周倏地開口。
李陽腳步一頓,偏頭看來,有些昏黃的夜色中,金珉周那雙往昔柔和水潤的美眸中此刻彷彿充斥着某種堅決之色。
四目相對。
李陽彷彿看懂了什麼般,微微挑眉,那雙比黑夜還要深邃的漆黑眸子裏蘊着幾分笑意,卻故作無辜,饒有興致道:“什麼不去了?”
金珉周微微垂頭,像是有些心虛的閃躲目光,又像是性格老實的普通人身上那種固執的堅持,悶聲悶氣,說道:“明天的時裝週,我不上臺表演了。”
話落瞬間,便響起打火機按動的咯噔聲音,羸弱的光芒映照出一張俊逸清秀的面龐,而後猩紅火苗隨着深呼吸的聲音愈發明亮起來,最終幾縷薄弱煙霧漸散在了夜色之中。
“爲什麼?”
李陽挑眉道:“你知道古川室長的人情有多難得嗎,如果不是這次時裝週需要凝世風華曝光度的話,你真覺得這次機會可以來的這麼輕鬆?”
“我知道。”
金珉周悶聲說道,只是說話間,頭卻埋得更低了,像是有些心虛的樣子,最後乾脆偏頭到了一邊,索性不再理會李陽的架勢。
“不可能!”
李陽語氣利落鏗鏘,直言道:“答應下來的事情不可能輕易改變。”
說着,頓了頓,朝着金珉周的語氣愈發不滿,道:“呀,金珉周,你出來工作之後,難道就沒有人告訴過你,涉及到藝人生涯的每個決定都需要仔細斟酌纔行嗎,事到臨頭反悔是什麼意思?”
“可是我也不知道,需要...”金珉周此刻像極了梗着脖子,終於鼓足勇氣和家長頂撞的小孩一樣,眼眶都似乎微微有些紅潤。
“呀,有事情好好說嘛。”
安宥真忍不住走上前來,先是將金珉周護在懷裏,朝着李陽微微蹙眉,道:“歐巴的語氣實在有些太過分了吧,現在這裏冷靜一下吧。”
說話間,又攬着金珉周朝前走出了一段距離,而後安慰道:“這其中可能有些誤會,李陽歐巴不會是那種人的。’
顯然,經歷過先前酒會的場面後,兩女似乎都明悟了一些東西。
“可是他還逼我...”
晚風越來越大了,金珉周俏立街頭,任由狂風掀動裙襬,秀髮飄揚,濃密修長的睫毛都似乎沾染了幾粒晶瑩淚珠,那張溫婉柔和的俏臉上卻還是異常堅持。
“或許是誤會..."
安宥真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身後逼近的腳步聲打斷了話。
她沒有多說,而是不斷使着眼色想讓某個罪魁禍首離開。
李陽對此卻似乎置若罔聞,只是安靜注視着某人的背影幾秒鐘,眼中流露些許若有所思的神色之後,緩步來到了金珉周的面前,凝看着面前這張梨花帶雨的小臉,片刻之後,饒有興致道:“這就哭了?”
這句話就像是掉落在引線上面的火星一般,金珉彷彿一顆被引爆的炸彈,回懟道:“跟你有什麼關係?"
“嘖嘖嘖”
李陽卻是搖了搖頭,而後嘴角上揚,露出一口潔白而整齊的牙齒,強調道:“哭也得履行完答應我的條件纔行。”
金珉周嬌軀微,而後彷彿明悟了什麼般,沾溼的白皙臉蛋悄然攀升一抹潮紅,美眸羞赧的狠狠瞪了李陽一眼,貝齒彷彿因爲過於用力而傳出細微摩擦的聲音,咬牙道:“所以說,你一直說的答應就要做的事情是指的那件
事?”
“不然呢?”
李陽一臉輕鬆,愜意道:“你上不上時裝週舞臺,事業上的事情和我有個屁的關係?”
“辦事交錢,天經地義!”
說話間,李陽倏地一臉警惕的看了過來,說道:“你不會是想賴賬吧?”
RA: .......
其實有些時候法治社會也挺讓人做事束手束腳的。
至少剛剛的那一瞬間,她並沒有想到把這個混蛋大卸八塊之後,還能安然無恙逃脫法律制裁的辦法。
“什麼事情?”安真卻是在旁邊一頭霧水,下意識的問道。
她一臉錯愕,總覺得好像又回到了張元英和李陽相處的時候,那時候的自己也像是現在一樣,在他們的畫面中存在感很突兀,那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又來了。
“沒事。”金珉周飛快狠狠剜了李陽一眼後,便又朝着安宥真溫和搖頭,道:“別聽這個混蛋亂說話,這傢伙嘴裏一句能信的事情都沒有。”
“是...這樣的嗎?”安宥真看着臉蛋上還沾着淚水的金珉周有些欲言又止。
假的還哭成那樣?
不過想了想,終究還是選擇將話憋回了肚子。
“嘖嘖,看不出來,你這人還有兩幅面孔。”李陽彷彿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般,走上前來,嘖嘖有聲的審視着金珉周的臉蛋。
金珉周卻是看也不看他,直接拉着安宥真快步朝前走去,彷彿和李陽呼吸同一片空氣都會被污染的樣子。
嗯。
金珉周反應過來是李陽故意在逗自己了。
當然...
可能也存在些許先前並沒有相信他的心虛因素在內.....
總之………
女人心,海底針。
金珉周自己都沒辦法言明自己當下的複雜心情。
只是不多時,耳畔又迴響起了李陽那聽起來很想讓人打人的聲音。
“時裝週最好還是要上臺比較好。”
“歐巴怎麼又改變想法了?”安真反應飛快,說話之時秀眉緊,甚至細看去的話,美眸深處的瞳孔微微震縮,彷彿有種不願相信的意思。
金珉周也看了過來,只是經歷過先前‘烏龍’後的她,此刻情緒倒是淡定不少。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
李陽迎着倆女的目光,卻是地忍不住笑了,“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狗屁潛規則的事情,再說了,珉周可是我推薦過去的人,就算是潛規則,也只需要伺候好我就行了,跟那羣小鬼子有什麼關係?”
說着,像是愈發有些好笑的搖頭,道:“我真不知道你們究竟在擔心些什麼……”
“這樣嗎?”安宥真瞬間恍然,眼睛裏彷彿有火炬被點燃般,看向李陽時,往昔那種亮晶晶的眸光再次浮現,而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又彎腰鞠躬。
“歐巴,對不起。”
李陽卻只覺好笑,道:“和我道什麼歉?”
“沒想到誤會歐巴了。”安真找了找粘在嘴邊的碎髮,有些歉意,有些俏皮的說道。
李陽卻是搖了搖頭,而後餘光瞥着安靜的某人,哼聲道:“該道歉的人又不是你...”
安宥真卻是這時候纔想起了什麼,急忙拉了拉金珉周的小手,不斷用目光暗示。
而金珉周見狀卻是紅脣忍不住狠狠抽動,尤其是看着安宥真一臉真誠的模樣後,心裏更是無奈的想要罵人。
宥真吶...
你以爲那個傢伙嘴裏的潛規則那是在開玩笑嘛?
那明顯不就是在說給自己聽的。
偏偏這種事又說不出口...
金珉周只能沒好氣的瞪了李陽一眼。
可偏偏...
李陽卻只是一副看熱鬧的樣子,看起來壓根沒有解釋的想法。
金珉周只覺得血壓蹭蹭往上竄。
片刻之後,開了口。
“你去死吧!”
她把包往李陽身上一摔,氣鼓鼓地掉頭就走。
道歉?
“想都別想...”金珉周牙齒都快咬碎了。
李陽卻笑得不行,很快,開口道:“喂,那邊不是回酒店的路。”
街頭,金珉周步伐一僵,彷彿被無形的偉力定格住了一樣,不過很快便掉頭走了回來。
這副樣子看在李陽眼裏只覺更好笑了,笑的前仰後合。
金珉周頓時更生氣了,美眸彷彿流轉莫名殺氣。
雙方擦身而過的瞬間,6cm的細高跟朝着李陽的腳用力踩下,隨即只聽“咯噔”一聲。
失去重心的金珉週一個趔趄,摔坐在了地上,而高跟鞋的細跟則是安靜躺在了不遠處。
“珉周啊...”安宥真第一時間上前攙扶。
李陽卻是事不關己的樣子,一臉無辜,道:“用這種眼神瞪我幹嘛,你搞得偷襲還不讓我躲啊?”
只是說話間,不斷上揚的嘴角還是暴露了某人的心態。
“用不着你幸災樂禍。”
被攙扶起來的金珉周憤恨說道。
“哎,我可沒有幸災樂禍。”
李陽一本正經道:“你不能侮辱一個受害者。”
這一刻,掌握了真理的李陽就像是拿到了核武器一樣。
“呀,歐巴。”
安真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開口道:“珉周都這樣了,少說兩句吧。”
“她自己不小心,又不是我乾的。”
李陽輕飄飄的一句話,直接讓金珉周剛平復下去的血壓再次拉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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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異常,刷新重試
可是隨後,金珉周剛要還擊的時候,卻只見李陽已經撿起了掉落的鞋跟,而後慢悠悠的朝着自己走來。
“不需要你的假情假意。”金珉偏頭過去,嘟囔一聲。
只是相比之前,氣勢好像沒那麼足了。
“你覺得我想管你?”
李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而後蹲下身去,一邊道:“我這只是在維護自己的財產而已。”
“我的鞋和你有...”
金珉周說話間,彷彿某道靈光在腦海中乍現,隨即話語頓時戛然而止,只是盯着李陽的一雙美眸卻滿是羞惱之色。
她忍不住低語一聲,“變態!”
顯然,金珉周從李陽的言語中聯想到了自己需要付出的‘代價’。
正用高跟在高跟鞋上比劃的李陽聞言後收手,微微仰頭看向金珉周的時候,卻是忍不住樂了。
“我怎麼變態了?”
RA:......
這話能當着安宥真的面說?
她覺得李陽就是上天派來懲罰自己的。
細想想,更是悲哀。
她發現和李陽的爭鬥中好像從來沒有佔到過一次便宜。
淨挨欺負了...
索性,金珉周偏過頭去,一副不理人的架勢了。
只是下一刻....
“嘶!”
隨着腳踝處傳來的疼痛,金珉周忍不住抽吸了口涼氣,忍不住抽了抽腳。
李陽卻是乾脆揚起手,啪的一聲拍在面前雪白秀氣的腳丫上面。
“別亂動!”
李陽沒好氣道:“再亂動筋捋不過來,你就等着在牀上躺兩個月吧。”
說話間,手指已經按在金珉周腫起的腳踝處上。
金珉周眉頭一下子蹙的很緊,只是這次,卻是強忍着沒動。
夜間12點,晚風呼嘯而過,絲絲縷縷的寒意侵蝕着每一寸肌膚,腳踝處卻不斷攀升着燥熱,金珉周微微垂頭,低頭看着李陽認真的側臉。
少頃....
她忽的咬着下脣,美眸中不時掠動着何種情緒。
終於...
“差不多了...”
看着金珉周雪白而纖細的腳踝處那幾乎已經消腫的地方,李陽也是站起身來,說道:“看看能不能走兩步,實在不行就打電話讓小蘇來接人。”
因爲酒會性質較爲特殊,所以大家都沒有配備司機,來往坐的車也都是東道主安排的。
所以此刻的窘境只能喊蘇裕來接人了。
“我能走!”
金珉周輕哼了一聲,而後邁步朝前走去,她的步伐很快,似乎很輕盈敏捷的樣子。
只是細看去的話,便會注意到不斷抿動的嘴脣和額頭開始浮現的晶瑩汗珠。
“我看你是真打算兩個月不出門了。”
聽到李陽的話,金珉周剛想反駁,下一刻,伴隨着一陣失重感傳來,彷彿恍惚間,她發現自己已經趴在李陽寬厚而健碩的後背上。
“要你管!”
金珉周張了張嘴,原本尖銳的語言卻是堵在了喉嚨,最終只能不冷不熱地哼了一聲。
“你以爲我樂意管你這個拖油瓶?”
李陽沒好氣道:“如果不是惠元的關係,勞資早把你丟在東京街頭了。”
“那你去啊!”
金珉周杏目瞪圓,同時開始掙扎,道:“快,放我下去,誰用你管了...……”
“別特麼亂動了。”
李陽低喝一聲,發現還是沒用後,有些生氣地揮動手掌。
只聽啪的一聲,響聲清脆,粗糙手掌沒入柔軟的臀肉裏面,混黑的夜色下,金珉周嬌軀猛地僵住。
“喊一”
李陽見狀繼續朝前走,同時嘟囔道:“真的是,比過年的豬都難按……”
他步伐矯捷,很快便原路返回了將近一半的位置。
走出這條街前面便是酒店,那邊酒店就可以安排車了。
不多時.....
“鬆開!”
耳邊傳來咬牙的低語聲,夾雜着些許溫溼的呼吸,噴吐的耳朵癢癢的。
“鬆開什麼?”李陽一臉無辜。
“鬆開你的手!”金珉周語氣壓得更低了,說話的同時,腦袋也是整個深埋李陽的後背,只留給安宥真一個後腦勺,不然的話,那漲紅如血的面色瞬間便會揭穿她的窘迫。
沒辦法。
這混蛋拍也就算了,她咬牙還能忍忍。
問題是拍完就不拿走了。
粗糙而熾熱的大手一直放在那裏,伴隨着走路還在陣陣顛簸...
金珉周忍不住扭動着身體。
“說真的,我還是建議你去,東京時裝週是一次不錯的工作履歷,暫時可以從一些小型秀場做起了。”李陽認真建議道。
“然後呢,隨時被你潛規則?”
金珉周強忍着陣陣異樣感覺的衝擊,努力轉移注意力,冷笑鄙視道:“還是說,打算讓我回去陪古川室長喝酒?”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非黑即白的事情...”
李陽聞言直接無語笑了,無奈道:“只要是模特就被潛規則的話,那娛樂圈都不用做了,大家一起開個妓院不比天天東奔西跑來錢快多了?”
說着,頓了頓,又道:“剛剛那樣的情況硬要說的話,其實用雙向奔赴來形容會更貼切點。”
“實際上,你只要能守得住本心,扛得住誘惑,勤勤懇懇的工作,那些奇怪的事情就找不到你的頭上的。”
“那可不一定!”
金珉週一側柳眉挑起,盯着滾燙的臉蛋,牙齒都快咬碎了,隨即語調都有些陰陽怪氣,道:“我可沒實力能扛得住誘惑。”
“對自己這麼沒信心?”李陽有些好笑說道。
“就是這麼沒有信心。”金珉周故意這樣說,同時一隻手試圖阻攔身下的怪獸。
“我有就行了。”
“莫?”
“我有實力就足夠了啊!”李陽的聲音不大,卻似乎充斥着一股莫名的自信與令人信服的安全感,致使金珉周都愣了下。
許久。
反應過來的金珉周忍不住搖了搖下脣,眸色複雜,道:“你說你……”
“你可是我的小姨子啊,我不照顧你的話,誰照顧你啊!”李陽側頭過來,笑得燦爛。
“誰需要你的照顧,不要自作多情!”
金珉周面色平靜,淡聲道:“快點放我下來吧。”
李陽微怔,道:“真打算自己走回去?”
而迎接他的,則是金珉周嫌棄而又無奈的聲音。
“到了!”
金珉周再三婉拒安宥真邀請晚上一起睡的提議後,便坐上車揚長而去。
整個過程沒有給李陽一個眼神。
她擔心再多看這混蛋一眼,自己就會爆炸。
李陽則是和安宥真一起回了酒店。
“歐巴和珉周的友情真挺讓人羨慕的。”
深夜,安靜酒店長廊迴盪着兩人的腳步聲,安宥真語氣似乎夾雜着些許的豔羨。
先前兩人看似吵架。
實則,李陽不知不覺間,一直在給金珉周灌輸着一些經驗。
她很羨慕...
很羨慕這種有人保護的感覺。
“沒什麼可羨慕的,少氣我點就好了。”李陽說着,忍不住睏倦的打了個哈欠,很快,主動告別道:“那宥真xi,明天正式場合見?”
“啊...內!”
安宥真點了點頭,額前幾縷碎髮飄動,遮掩住了眼底的幾分不捨,隨即禮貌一笑,便朝着更裏面的自己房間走去。
她彷彿有什麼心事般,高挑倩影被頭頂燈光映襯得有些莫名落寞,而後緩緩沒入了一截陰影之中,卻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後一雙瞳孔在微微震動着的漆黑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