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化小店的門口擺着一張長椅,這張長椅平日裏是給來往的人歇腳用的。
平時店裏沒有人的時候,鍾成淮和鍾玲也會坐在長椅上放風。
只要不是下雨天,門口這張有些破舊的長椅鍾成淮每天都會擦拭。
鄭宇峯如果要在進化小店內住下來,鐘意自然歡迎。
只是不管有沒有客房,哪怕是將自己的房間倒出來,鐘意也不可能讓鄭宇峯睡在門口的長椅上。
雖說鐘意救了鄭宇峯與影焉獸,但鐘意骨子裏就不是一個挾恩圖報的人。
如果鐘意的每一次救治都圖回報,當初在角魔祕境中也就不會救那麼多今後沒有交集的冒險者了。
“前輩房間肯定是有的,一會兒我去幫你準備。”
“等你過來的時候,直接就可以住進去。”
鄭宇峯聞言一向沒有什麼笑容的臉上,此刻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現在是下午四點,我下午六點之前就能回來。”
“這段時間我都會住在這裏做您的護衛,這也是阿茵的意思。”
“想必您已經知道了,現在的星芒城並不太平。”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鄭宇峯臉上的神色異常認真。
鐘意以爲鄭宇峯說的是那兩隻神話階的詭異,並不知道鄭宇峯其實並沒有把那兩隻神話階的詭異放在心上。
自打晉升神話階以來,死在鄭宇峯手下的神話階詭異連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鄭宇峯擔心的是彌撒神教突然現世,犀木城那名死去的天命者已經說明彌撒神教的來勢洶洶。
並且對整個新夏聯邦都充滿了惡意,不然也不會殺掉一位新夏聯邦的天命者。
現在新夏聯邦的每一座雄城都已經戒備了起來。
鄭宇峯願意留在這裏守護自己,做自己的護衛,鐘意內心十分感激。
很承鄭宇峯和陳茵夫妻倆的人情。
鐘意的身上帶着四枚瞬玉,可若真的有神話階詭異注意到進化小店。
這四枚瞬玉只能保得下鐘意,卻保不住小店內的其他人。
趙凱的兩隻恐龍種御獸實力都在幻想階巔峯,距離神話階只差一步之遙。
可即便身爲恐龍種御獸,在沒有達到神話階之前依舊無法和神話階的詭異抗衡。
真的遇到神話階詭異,只有被秒殺這一個下場。
再過不久沈軒也將成爲一名天命者,兩名天命者都在這一間小店內目標實在太大。
有鄭宇峯在這裏充當護衛,鐘意也算是能夠放下心來。
鐘意打算等鄭宇峯迴來之後,再讓趙凱幫沈軒覺醒魂基。
在鐘意幫鄭宇峯治療詭獸絞影焉獸的時候,鍾玲和趙凱已經與沈軒相遇了。
在此之前鐘意並沒有爲三人介紹過彼此,趙凱和鍾玲並不認識沈軒,沈軒也不認識鍾玲和趙凱。
不過趙凱和鍾玲很清楚,這個身上佈滿紫痕的少年一定是鐘意帶回來的。
不然也不會身上還穿着鐘意的衣服。
不管鐘意帶回沈軒的目的是什麼,鍾玲都熱情的接待起了沈軒。
鍾玲的熱情讓一向將自己當作奴隸的沈軒有些手足無措。
“你好,你是少爺的朋友吧。”
“一會大鈴鐺就要準備晚餐了,你想喫什麼告訴我,我讓大鈴鐺去準備。”
“如果你要喫的菜大鈴鐺不會做,我可以去網上查教程學着做給你喫。”
鍾玲在外性格謹慎,可在小店自己的地盤上鍾玲愛說愛笑。
在笑起來的時候兩隻眼睛彎成了一輪月牙,用“鳳眼半彎藏琥珀”來形容此時的鐘玲再合適不過。
沈軒看起來一身紫印有些嚇人,可鍾玲卻一點也不怕。
一來是因爲鍾玲從小就在店鋪內接待客人,見過的人很多。
二來從小鐘意前身的父母和鍾成淮,都教導鍾玲對人要有禮貌。
沈軒當下可謂是繼鐘意對自己的關心後,第二次收到其他人的善意與關心。
只是想喫什麼這個問題難住了沈軒!
自打記事以來,沈軒就從來都沒有點過菜。
而且自己的身份哪裏有點菜的資格!?
就在沈軒準備張嘴說自己是鐘意買回來的奴隸時,就聽不遠處傳來了鐘意的聲音。
“沈軒我給你介紹一下,剛纔跟你說話的是小鈴鐺,大名叫鍾玲。”
“這位是趙哥,是一名四指締造師,也是即將爲你進行啓魂儀式的人。”
“以後你若是決定在這裏生活,他們都是你的家人。”
“小鈴鐺的手藝很好,如果你不知道點什麼,就把愛喫的口味告訴小鈴鐺。’
“對了小鈴鐺一會你做一點補氣血的藥膳,趙哥,沈軒和一會要來的那個前輩最近都需要好好的補一補。”
鐘意的這句話中的家人,讓沈軒的神情一滯。
家人這兩個字不僅觸動和溫暖到了沈軒,也同樣觸動和溫暖到了趙凱與鍾玲。
原來這就是被人接納的感覺嗎?
只是家人這個詞讓沈軒既憧憬又惶恐!
憧憬着融入,惶恐着失去。
鍾玲動身前往廚房和大鈴鐺一起準備晚上的夥食。
晚上鍾成淮雖然沒有回來,但喫飯的人卻一共有五人。
鐘意剛剛說沈軒可能成爲家人,有新成員加入鍾玲準備多做幾道菜。
趙凱作爲一名四指巔峯魂師,從看到沈軒的那一刻就覺得沈軒的狀況有些不對。
只是一時間,趙凱也沒看出來沈軒究竟是哪裏有問題。
在鐘意說準備讓自己爲沈軒覺醒魂基時,趙凱靈光一閃。
立刻意識到了沈軒的身上爲何會有這麼多的紫痕!
趙凱沉吟了片刻後,整理了一番思路,語氣極爲認真的對着鐘意說道。
“少爺如果我沒有看錯,您帶回來的這位名叫沈軒的小友身上紫痕密佈。”
“多半是因爲沒有按時覺醒魂基,導致魂基中的本命御獸通過靈魂對身體造成了影響。”
對着鐘意把話說完,趙凱對着沈軒問道。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應該是在13歲左右的時候身上出現這些紫痕的吧?”
沈軒聞言點了點頭,連呼吸聲都變得比之前輕了許多。
眼前這名男子如此鄭重的討論起了自己身上的紫痕,沈軒生怕這名男子會因爲自己身上的紫痕而厭惡自己。
纔剛剛被鐘意和鍾玲接納,沈軒生怕自己會再被人厭棄,排擠出剛剛加入的團體。
見沈軒點頭,趙凱的神情變得更加嚴肅。
“少爺,我懷疑沈軒覺醒的本命御獸極有可能是一隻詭獸。”
“我幫軒魂覺醒,萬一真是一隻詭異我怕會引得鎮詭司那邊的人將沈軒帶走。”
趙凱身爲一名見多識廣的締造師,對詭異並不歧視。
在鑄雪城的時候,趙凱就曾和執詭人進行過合作。
趙凱自打成爲了鐘意的僕從,已經開始會習慣性的以鐘意的利益爲重。
鐘意聞言抬手重重的拍了拍沈軒的肩膀,隨即語氣極爲認真的說道。
“就算沈軒覺醒的真是一隻詭獸,我也能將沈軒留住,這一點趙哥你不用擔心。”
沈軒不知道秩序獸,可生活在下城區的沈軒卻對詭異是什麼十分清楚。
在下城區的人眼中詭異就等於是喫人的魔鬼,每次現身必定會奪走很多人的性命帶來災禍。
下城區的人對詭異都是既恐懼又厭惡,如果自己真的是一隻詭異.......
還不待沈軒多想,鐘意的這番話就給了沈軒極大的力量。
“趙哥我反而覺得沈軒覺醒的多半不是一隻詭獸,而是一隻秩序獸。”
“詭獸對御獸師身體的影響,哪裏會有這麼嚴重?”
鐘意的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了趙凱的腦門上。
趙凱想過沈軒可能覺醒的是一隻詭異,卻從來沒想過沈軒魂基內覺醒的會是一隻秩序獸。
天命者哪裏是那麼容易出現的!?
像星芒城這樣的雄城,十年也僅僅只是纔出現了三名天命者。
可以說鐘意在沒有說出秩序獸這三個字之前,趙凱的腦海中根本沒有這樣的選項。
可當鐘意打開了趙凱的思路,趙凱看着沈軒身上這些醒目的紫痕,覺得鐘意的猜測還真是十分的有可能。
鐘意出去了一天,就領回了一名疑似天命者的少年!?
趙凱只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了很大的衝擊,連頭腦都有些發暈。
趙凱曾聽說這個世界上有一種蟲類御獸,是一種寄生型的蠱蟲,名叫鴻運齊天蠱。
據說這種蠱蟲奪天地之氣運,若天下氣運共分十鬥。
鴻運齊天蠱獨分一鬥,天下生靈共分九鬥。
這鴻運齊天蠱如果真的存在,不會就附在鐘意的身上吧。
“少爺如果您讓我來給沈軒進行啓魂,我要好好的準備一下。”
“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幫人啓過魂了,一會啓魂的時候我爭取不讓沈軒因爲靈力刺激魂基而太過難受。”
“正好在覺醒魂基前,我還可以幫沈軒調配幾瓶穩定精神的藥劑。”
說罷趙凱直接來到商品區,準備在商品區的吧檯上來調配藥劑。
鐘意對着站在自己身旁的沈軒說道。
“一會覺醒魂基的時候你不用太過緊張,魂覺醒本身並不會對你造成傷害。”
“你只需要凝聚心神,被動的承受靈魂上的刺激就好。”
“店鋪內已經沒有其他的房間了,但是倉庫內還收着一張牀。”
“把張牀放在我的房間,今天你先和我在一個屋住吧。”
“不管你是否準備留在這裏,加入我的小隊,後天一早都跟着我和小鈴鐺去探索一處一級祕境,我帶你去拿一點神源值。”
“神源值說不定以後會有大用處。”
直到現在鐘意都還在想着那神祕的神源商店內,究竟會有什麼東西。
沈軒的決定鐘意不想幹涉,但沈軒是鐘意從綠野酒館中買來的。
鐘意對沈軒並不打算藏私。
而且跟沈軒接觸了這麼長的時間,以鐘意對沈軒的瞭解,沈軒多半也不會選擇離開。
鐘意的話音才落,就聽沈軒有些焦急的說道。
“少爺,我不加入您的小隊還能去哪?”
“我害怕覺醒的秩序獸不厲害,少爺你就不要我了呢。”
看着沈軒這一副委屈小狗的表情,鐘意一時有些語塞。
不管軒的魂基中覺醒的是何種秩序獸,由於秩序獸天生就攜帶規則權柄,根本沒有弱的。
況且沈軒的秩序獸通過靈魂對身體有如此大的影響,鐘意覺得沈軒秩序獸的潛力最起碼也是S+起步。
甚至潛力評級能達到SS也說不定!
沈軒的動作極爲麻利,根本沒用鐘意動手。
搶着將倉庫裏的小牀,放在鐘意的房間內。
鋪完牀單被罩後,又幫鐘意將晚上留給鄭宇峯的房間收拾了出來。
鄭宇峯迴來的時候,鍾玲正和大鈴鐺在往桌子上端着菜。
糖醋排骨,松鼠桂魚,小炒黃牛肉,青筍蝦仁,鍋包肉……………………
正好十菜一湯,還有榨好的大杯果蔬汁。
沉睡了那麼久,見到這麼多美味的菜餚鄭宇峯不禁有些食指大動。
鄭宇峯本來就不是扭捏的性格,喫起飯來更是不客氣,一點也沒有作爲客人的拘謹。
反觀沈軒哪道菜都饞的直咽口水,卻偏偏不敢動筷子。
沈軒的身形消瘦,領口處能夠看到明顯凸起的鎖骨。
鐘意,鍾玲和趙凱,包括鄭宇峯都給沈軒用公筷夾了許多菜。
使得沈軒就算沒怎麼夾菜,肚子也依舊喫得鼓鼓的。
一頓飯下來,沈軒的拘謹明顯少了許多。
鄭宇峯因爲要恢復絞影焉獸透支的生命能量,在喫完飯後早早的就回到了房間。
有鄭宇峯在御獸小店內保護衆人,就算是神話階的詭異找上門來也能保證安全。
哪怕鄭宇峯打不過找上門來的神話階詭異,有鄭宇峯在也能堅持到鎮詭司的人到場。
趙凱神情極爲鄭重地將兩瓶藥劑遞給了沈軒,囑咐道。
“先喝透明的再喝藍色的,藍色的藥劑可能會有一些苦。”
“等你喝完這兩瓶藥劑就閉上眼睛,其餘的一切都交給我。”
沈軒的心中十分緊張,但在緊張之餘十分乖巧的根據趙凱的指示,將兩瓶藥劑喝了下去。
趙凱刻意提醒了藍瓶的藥劑苦,沈軒還害怕自己承受不住。
可這藍瓶的藥劑喝起來,哪裏有發了黴長滿黴斑的乾糧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