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發現的?”
“是果果茶,它聞到了你殘留的氣味,一直顯得很焦躁。”
沃恩沒有帶赫敏返回有求必應屋,夜晚的霍格沃茨對沃恩來說,不存在任何危險。
不用像其他小巫師那樣擔心費爾奇、洛麗絲夫人或者皮皮鬼。
所以他直接帶着赫敏來到天文臺。
這裏是整個霍格沃茨最高的塔樓,除了上課之外,平時基本沒人,兩人坐在天文臺邊緣,果果茶蜷縮在沃恩懷裏,用腦袋蹭他胸口,呼嚕呼嚕的撒着嬌。
“果果茶,原來是你暴露了我。”
“喵嗚~”
果果茶伸個懶腰,皮毛反射着一層銀白,那是月亮懸掛於蒼穹,投射下的皎潔月色,它鋪滿了原本應該被黑暗籠罩的一切。
立於高地懸崖頂端的霍格沃茨城堡,足以俯瞰周圍所有景物,更何況天文臺,這裏是沃恩來到霍格沃茨後,找到的看風景最好的地方。
此刻俯瞰下去,倒映着月亮的黑湖,閃爍着碎片般的晶瑩,幽暗禁林與連綿山巒連成一色,劃向視野遠方,而在地平線的盡頭,點點星辰在森林升騰起的霧氣中若隱若現。
所有東西都有着與白天截然不同的美感。
一種靜謐的美。
輕柔的風,撩亂了少女的頭髮,赫敏望着眼前的景物,抿了抿嘴:“我還從來沒見過夜晚的蘇格蘭高地。”
“漂亮嗎?”
“嗯!”
沃恩打開隨身挎包,掏出格蘭傑夫婦的回信,遞給她:“之前本來就想找機會給你的,結果耽誤了些時間。”
赫敏接過,問道:“爸爸媽媽答應了嗎?”
“至少格蘭傑夫人很高興,格蘭傑先生對我有點敵意,似乎覺得我騙走了他的小甜心!”
沃恩聳肩,赫敏笑了起來,有點羞澀,又有點甜甜的。
收起爸爸媽媽的回信,赫敏輕聲問道:“哈利說你最近要忙狼人事務委員會成立的事,是真的嗎?”
“哦,確實是真的。”
“那你最近應該沒時間回來吧......”女孩鬆開一直捂緊的睡袍,從懷裏掏出一隻精緻的盒子,臉頰羞紅:
“......本來想等節日那天給你的,既然這樣,那就提前給你吧......這是情人節巧克力......”
居然快到情人節了嗎?
真是糟糕!
沃恩恍然發覺,自己最近忙得完全忘了這件事。
心裏瞬間有點慌,不過沃恩表面卻不動聲色,笑着接過:“謝謝,給你的禮物我也準備好了,當天寄給你好不好?”
“嗯......”女孩羞怯點頭。
沃恩微微鬆口氣,好險,暫時算是糊弄了過去。
次日,或許是知道情人節即將到來,沃恩才遲鈍地察覺到......整個霍格沃茨都瀰漫着青春躁動的氣息。
他隱身在城堡裏四處轉悠的時候,看到很多高年級學生,三五成羣湊在一起,熱烈地交流着表白小技巧。
許多往常對傳說不屑一顧的傢伙,現在也虛心站在人羣裏,聽大家說槲寄生下表白有多麼多麼靈驗,只要掐準時間,一試準成。
在他們的口中,槲寄生儼然成了愛情魔藥。
而在隨後去到斯內普辦公室,沃恩才知道,還真有人嘗試魔藥??
“西弗勒斯,幫我看看,真不敢相信,這兩個韋斯萊不知從什麼渠道弄了一批愛情魔藥,在校園裏大肆兜售!”
麥格教授氣得臉頰發抖。
最近她生氣的頻率越來越多,感覺心臟都快受不了了。
弗雷德和喬治被她擰着耳朵,垂頭喪氣。
辦公桌上,擺放着一堆收繳的瓶瓶罐罐,斯內普打開一瓶輕嗅。
沃恩進來的時候,正聽到他不屑地說:“假的!”
聞言,麥格教授鬆了口氣。
愛情魔藥氾濫可是很嚴重的事情,雖然它只能帶來虛假的愛情,但正是如此,才更加可怕。
想想吧,當你被魔藥控制,愛上一個你根本不喜歡的人,如果再發生點什麼......那等魔藥效果消失的時候,該有多痛苦!
可惜這東西屢禁不絕,高年級學生本來就會熬製它,每到情人節,學校也只能嚴查,儘量不鬧出事故。
相比麥格教授的放鬆,雙胞胎卻不能接受。
“怎麼可能,這些花了我們5加隆!”
“我們檢查過,顏色、氣味,和沃恩寫的一模一樣。”
“是的弗雷德,沃恩兩年前研究過愛情魔藥,我們偷偷翻過他的魔藥筆記,他的筆記不可能有錯!”
雙胞胎對視一眼,交頭接耳:“斯內普是不是想黑了我們的魔藥?”
“有可能,喬治!”
斯內普拉長了臉:“韋斯萊??你們的悄悄話可以再大聲一點!”
說着,他看到沃恩進來,表情變得耐人尋味:“或者,你們應該跟沃恩?韋斯萊先生解釋一下......”
雙胞胎僵硬回頭。
沃恩似笑非笑:“我記得有些人,信誓旦旦對我保證,會把錢用在產品研發上面,絕對不胡亂花......弗雷德、喬治,是不是?”
“呃,我們可以解釋!”
“是的沃恩,我們想再賺一點,研發新產品太費錢了,之前的金絲雀餅乾壓貨太多......”
弗雷德和喬治慌忙狡辯,可惜麥格教授可不會給他們時間。
她拽着雙胞胎的耳朵,把他們擰出辦公室:“兩位韋斯萊先生,雖然你們沒有鑄成大錯,但倒賣假藥還是嚴重違反了學校紀律,現在,跟我禁閉去吧,正好你們的弟弟羅恩?韋斯萊可以陪你們!”
雙胞胎慘叫着被拽走。
沃恩沒搭理他們,他走到辦公桌前,打開一瓶魔藥聞了聞:
“嗯,確實是假貨,蜂蜜糖水染成粉紅色,也就騙騙外行。”
“大名鼎鼎的新晉魔藥大師,他的哥哥們卻是外行......哼哼!”
知道斯內普心裏不爽,沃恩也不在意他的嘲諷,一邊打量辦公室裏的藥材,一邊隨口問道:“教授,你說情人節送女孩什麼禮物比較好?”
斯內普:“......”
他懷疑沃恩在嘲諷他!
不過沃恩確實是在很正經的思考,他在這方面沒什麼經驗。
前世只是普通人,談個戀愛一身的壓力,只能隨大流送送鮮花糊弄糊弄。
雖然這麼說好像有點膨脹。
但這一世掌握了力量,也沒那麼大壓力,他不想再那麼隨便。
可惜斯內普不是一個正確的諮詢對象,他要是會送禮物,何至於單身這麼多年!
隨口問過後,沃恩就準備借用壁爐離開,結果目光掃過坩堝,他注意到了異樣??
那是一鍋粉紅色的藥水,即使在昏暗的魔藥辦公室裏,它也閃爍着珍珠般的光澤,最奇特的是它的蒸汽,呈螺旋狀緩緩上升,凝聚在坩堝上空久久不散。
“迷情劑?”
沃恩愕然望向斯內普。
斯內普嘴角抽動了下,黑黢黢的眼睛不自在地撇向一旁,乾巴巴解釋說:“......高年級教學用......”
沃恩湊到坩堝前,仔細端詳那鍋藥水,以他現在的水平,足夠鑑定大部分魔藥。
他嗅着迷情劑那股奇特的,因人而異的馥鬱芬芳,讚歎說:“熬得真棒!”
斯內普勾起嘴角。
卻聽到沃恩又補充一句:“狡猾的教授,你私下偷偷熬過不少吧?”
“......哼,閉嘴!”
沃恩閉嘴,聞着纏繞在鼻間的,彷彿多種魔藥混合一起的清香??迷情劑的香味,每個人聞到的都不同,通常是那個人最喜歡的味道。
他忽然有些靈感。
想到幾個月前,他在黑湖遇到赫敏。
當時她被哈利和羅恩排斥,自己一個人坐在黑湖邊偷偷地哭,那時的她很傷心,原因當然不是她和剛認識沒多久的哈利、羅恩感情多深厚。
而是,她除了他們倆以及沃恩之外,跟所有人都說不上話。
公正的說,赫敏當時的性格確實不討貪玩的小巫師們喜歡,沒人會喜歡一個爭強好勝的傢伙,而且這個傢伙還每天抱着書,三句話裏有兩句離不開學習。
所以直到現在,赫敏都沒有一個同性朋友………………
沒有人不渴望朋友,十多歲的小孩子之間,也沒什麼解不開的仇怨,無非都不願意退讓妥協,於是排斥者和被排斥者漸漸都形成了習慣。
沃恩搓着下巴,他突然想,自己是不是可以參考迷情劑那種因人而異的香味,開發出一款社交魔藥送給赫敏?
效果不需要太強,只要讓同寢的女孩們覺得她好聞,親切,願意逐漸放下隔閡就可以。
腦中思緒轉動着,得益於研發狼毒藥劑那段時間,利用魔力提取法對材料特性的歸納、統計。
沃恩很快構思出方案。
斯內普的辦公室他也很熟悉,招了下手,角落裏一個罐子就自動打開,幾片天仙子花瓣在漂浮咒的作用下自動飛出,飄到沃恩面前。
隨着他輸入魔力,它們立刻崩解,析出特性。
注意到他的動作,斯內普來了興趣:“你又有了新的魔藥想法?”
“是的教授。”
“天仙子花瓣......你想研發一款新的愛情魔藥?類似迷情劑?”
斯內普猜測。
他還記得幾個月前,沃恩用迷情劑的誕生和天仙子的特性衍變,解釋麻瓜傳說對魔法的影響。
他有點期待,本來沃恩自從研發完狼毒藥劑,很長沒再碰魔藥,他還失落來着。
沃恩動作頓了頓:“呃,我只是想研發一款送給女朋友的情人節禮物………………”
斯內普心裏剛剛湧現出萌芽的期待凋零,他拉長了臉,言簡意賅:
“離開我的辦公室!”
混蛋!
神聖的魔藥怎麼能用來討好女朋友?
斯內普很生氣。
當然不只是因爲沃恩用神聖的魔藥討好女朋友,還因爲,那個混蛋鑽進壁爐前,當着他的面往挎包裏順走了一大批材料和一個金質坩堝。
“教授,您知道的,您親愛的學生最近爲了幫助狼人幾乎傾家蕩產,連女朋友都沒有時間陪……………”
於是,他心軟了。
眼睜睜看着沃恩塞滿挎包,抓起一把飛路粉,消失在綠色的火焰中。
直到夜晚,他去諷刺鄧布利多爲什麼不提供幫助,鄧布利多一臉無奈:“西弗勒斯,我一個一百多歲的老頭子,辛苦攢的幾萬金隆私房錢和一些麻瓜英鎊,全被他挪到了還沒成立的基金會里......我還要怎麼幫助呢?”
斯內普鐵青了臉。
沃恩?韋斯萊!
這個騙子、小偷、狡詐惡徒!
差點讓斯內普破防的沃恩,沒去魔法部,而是直接傳送到克勞奇家??
自從兩人確立合作關係後,克勞奇便聯繫飛路網部門,開通了沃恩的權限。
之所以來這裏,是因爲沃恩答應今天進入小克勞奇的心靈看一看。
他雖然底線比較靈活,但對真正的合作者,卻一向很遵守契約。
之前質詢會議上,克勞奇履行了他的承諾,那麼,沃恩也不會握住人的痛點一直拖延拿捏。
沃恩出現的時候,克勞奇正坐立不安的在客廳來回踱步。
他身旁還站着一個有着碩大棕色眼睛,套着一件茶巾的家養小精靈。
看到沃恩出現,克勞奇立刻急不可耐道:“什麼時候開始?我讓閃閃把你送到地下室去......抱歉,爲了防止他逃跑,我不得不在地下室施下反幻影移形咒,只有小精靈的魔法不受影響………………”
他變得有些絮叨,似乎在用這種方式排解焦慮。
沃恩安撫他:“巴蒂,冷靜,我跟你說過,這是個長期且細緻的工作,太過急切可不是好事。”
“......抱歉,抱歉,我......我只是等得太久了,有些患得患失......”
克勞奇深呼吸幾口氣,終於沒再踱步,緩緩坐到沙發上,疲憊地說。
見他冷靜下來,沃恩纔看向那個家養小精靈,微笑道:“你就是閃閃吧?一會兒要勞煩你了!”
本來呆呆站着,一言不發的閃閃,聽到這話,那雙大眼睛頓時蘊滿淚水。
她尖銳叫道:“天吶,紅頭髮的韋斯萊先生真溫柔,他關心閃閃………………”
說着,她驚慌地看看周圍,然後一下抱住桌腿,用力往上撞:“壞閃閃,壞閃閃!她懷疑溫柔的韋斯萊先生,她懷疑主人請韋斯萊先生過來,是要對小主人不利,壞閃閃!”
桌子被她撞得咚咚亂響,桌腿很快便發出折斷的悲鳴。
沃恩:“......巴蒂,你不阻止一下嗎?”
巴蒂苦笑:“隨她吧,家養小精靈都是這個樣子。”
沃恩聳肩。
韋斯萊家從來沒有過家養小精靈,即使沃恩賺到錢後,也沒想過買一隻回來??這不是道德潔癖,而是沃恩知道,家養小精靈自從戰敗被巫師奴役後,這些年來,他們族羣不知被巫師們施了多少咒。
他們血脈裏早就塞滿各種各樣奇怪的咒語,這也導致家養小精靈的腦子通常都有點問題。
沃恩可不想養個多比出來。
他不再管正懲罰自己的閃閃,打開挎包,往外掏着從斯內普那裏順來的材料和坩堝。
克勞奇有些錯愕:“還需要用到魔藥?”
“哦,不是,這是我準備給女朋友研發一個小禮物用的......對了,最近我要住在你家,你不介意吧?”
“.............”
克勞奇乾巴巴地說道。
忽然,閃閃出現在兩人中間,她眨着大眼睛期盼問道:“主人,閃閃想幫韋斯萊先生收拾一間房間,可以嗎?”
兩人回頭,看到那張桌子已經徹底碎掉了,目前正在修復咒的作用下緩緩還原。
望着閃閃期盼的大眼珠,克勞奇嘴角抽搐:“當然??”
“太好了,主人答應了閃閃。”
閃閃用力操了下鼻涕,喜極而泣:“閃閃要討好韋斯萊先生,要讓韋斯萊先生高興,這樣他纔會盡心治療小主人。”
看着閃閃積極地忙碌着,施展漂浮咒,把自己掏出的所有東西都搬到樓上,沃恩調侃道:“巴蒂,看來你在她心裏,遠不如她的小主人重要。”
克勞奇沉默了下,嗓音變得暗啞:“她一直由我妻子教導,我妻子死前,最大的心願就是想讓兒子活着………………”
“呃......抱歉。”
“沒關係,已經過去很久了......”
雖然這樣說,但克勞奇的精神狀態依然低落下去,他不再說話,蒼老的臉上浮現出絲絲疲憊。
這種情況,隨着閃閃幫沃恩收拾好房間,幻影移形帶兩人去到徹底封死的地下室,達到了頂點。
地下室空間並不大,也沒什麼陳設,只有幾隻火盆靠牆燃燒着,提供些許光源。
房間正中,一個由手腕粗的鋼筋編織成的巨大籠子,映入眼簾。
一個虛弱的身影,被鎖在籠子中,他穿着一身睡衣,看得出來,有人一直細心爲他打理,半長的頭髮梳的很柔順,臉上也只有一些青青的胡茬。
但他的眼神很呆滯。
閃閃帶着兩人出現的時候,他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而是愣愣看看沃恩,看看克勞奇。
然後,他的表情漸漸猙獰起來??
“你這條該死的老狗,居然還敢來我面前!”
他抓住籠子用力搖晃,那雙閃爍着幽光的眼眸,死死盯着克勞奇,舌頭神經質地舔着嘴脣,歇斯底裏怒罵:“又想念奪魂咒嗎?來啊,你軟弱的咒語只會讓我愉悅,讓我牢牢記住你帶給我的恥辱......”
他瞪大眼睛,拼命把臉擠進籠子的縫隙,裂開嘴,露出滿口森白的牙齒:“總有一天,我會逃出去,我會找到主人,到時候,我一定要讓主人允許我,一口一口,咬下你身上所有的肉??"
“昏昏倒地!”
砰!
沃恩抬起手指,強大的魔咒立刻將小克勞奇擊暈過去,那歇斯底裏的惡毒話語戛然而止。
他回過頭,看到克勞奇已經癱坐在地。
兒子的仇恨與咒罵,讓他的老態再也遮掩不住,眼中佈滿晶瑩。
閃閃攬着主人的肩膀,陪着哭泣。
閃閃帶着克勞奇離開了,對一個父親,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來說,讓他親眼看着,親耳聽着兒子對他辱罵、詛咒,是件很殘忍的事情。
沃恩不顧他的反對,命令閃閃帶克勞奇去休息。
閃閃選擇聽從????她能分辨出來什麼對自己主人更好。
陡然靜謐的地下室裏,沃恩看着昏迷過去的小克勞奇,微微皺眉。
雖然來之前,已經有預感小克勞奇的狀況可能很差,但差到這種程度,還是有些讓他意外啊。
魔力充盈着他的眼睛,在他視野中,小克勞奇的身體包裹着濃重的黑霧。
它們是如此濃郁、深重且危險,連生命的靈光都被遮蓋和壓制,只能在黑霧翻滾的間隙看到一抹灰白。
“黑魔法?”
沃恩不知道那黑霧是什麼,他只能猜測,那也許是黑魔法造成的影響。
站在原地閉目思考片刻,沃恩睜開眼,他棕紅色的眼眸亮起魔法的光,看向躺在鐵籠裏的小克勞奇。
小克勞奇飄浮起來!
而沃恩則緩緩盤坐地上,在他的視野裏,一切都在失去色彩和形體,唯有小克勞奇那被黑霧包裹的身軀越來越清晰。
在無人能看到的心靈層面??巍峨恢弘的記憶檔案館裏,他的人格體打開一扇門,那門後是無邊黑暗。
他伸出手,從黑暗中抓來絲絲縷縷霧氣,它們在他手裏自動編織成一件有絲絲霧氣垂落的鬥篷。
沃恩將鬥篷披在身上,一步踏出??
外界,沃恩雙眼噴吐出強烈又虛幻的光,那光伸縮着,謹慎地觸及小克勞奇體表的黑霧,似是試探。
黑霧沒有半點反饋。
於是,光猛地穿入!
與此同時,沃恩披着白霧鬥篷的人格體,出現在一棟古樸的小樓前。
小樓建成的時間似乎很久遠,石質的牆體已爬滿苔蘚,風和雨在牆面留下粗糙的痕跡,再往上看,屋檐低垂,褪色的橡木與潮溼深綠的瓦片暴露在視野裏。
一切都很陳舊。
沃恩四下打量,他正處於一個奇怪的空間裏,眼前的小樓很清晰,但除此之外,離開小樓大約只有十多英尺,周圍的景物便開始模糊。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看一張虛化的照片。
“這是小克勞奇的記憶......克勞奇家的祖宅?他的童年?”
沃恩思索着,沒有進屋,而是繞到小樓後方。
那裏有一座巨大花園,它也像小樓一樣清晰,連接着一片森林密佈的山坡。
山坡上林蔭幽幽,草木葳蕤,陽光從枝葉的縫隙間灑落點點光斑。
沃恩看到,一個朦朧的,屬於孩子的身影,在林間奔跑。
“嘻嘻ㄧㄧ”
小孩的嬉笑在耳邊輕輕響起,沃恩眨眨眼,那林間玩耍的身影,不知何時又消失不見。
這令他皺起眉頭。
記憶是大腦對過往經歷的記錄,正常人的記憶都是很穩定的,現實是什麼樣子,記憶就會呈現出什麼樣的場景。
但他現在看到的一些,與其說是記憶,倒更像是......夢境!
有點詭譎!
想着,沃恩深深看了一眼那片山坡密林,轉身回到小樓前,他斟酌片刻,輕輕敲響房門。
這個動作似乎觸動了什麼機關。
原本安靜的聽不到半點聲音的小樓,忽然傳來各種聲響??電視滋滋拉拉的白噪音、唱片機發出咿咿呀呀的音樂。
似乎是廚房方向,有碗碟清洗碰撞的聲響,一個女聲隱隱約約在高喊:
“巴蒂,親愛的,去開下門!”
吱呀一一
門打開了。
但門內沒有人,剛剛那些聲響也戛然而止。
沃恩站在門前,身後不知何時傳來的光,將他的影子和門的輪廓斜斜地投在地板上。
餘下的,只有黑暗!
黑暗裏,一個腳步聲,重重從前方應該是樓梯的地方走下來,然後,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問:“你找誰?”
沃恩看着地板上,明亮的門的輪廓,還有自己的剪影,抬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小巴蒂?克勞奇?”
“呼??”
目光所及,全是深沉的黑色,沃恩什麼都看不見。
只能聽到那個聲音發出粗重的喘息,“是我,你是誰?”
“我叫沃恩?韋斯萊,我想和你聊聊。”
“韋斯萊......熟悉的姓氏,我好像有印象……………”
沃恩不動聲色:“也許以前我們有過交集?”
“不......哼哼哈哈哈......”那個黑暗中的聲音,忽然神經質地笑起來,他說:“幾天前,我在閃閃那裏聽到過你的名字!”
“偷偷進入我記憶的竊賊!”
轟??
眼前的一切景象轟然爆開,沃恩只覺眼前一暈,小樓、花園、山坡、密林......所有東西都爆散成細小的砂礫,一股狂暴的力量席捲了它們,像是沙塵暴一般,鋪天蓋地砸了過來。
轟然的巨響裏,一個聲音,從四面八方高喊:
“想竊取我的記憶?哈哈哈哈哈??來吧!儘管拿去,儘管去體會我的黑暗,我的扭曲,我的邪惡……………哈哈哈!”
沃恩看到,黑霧在那狂暴的“沙塵”中浮現,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污染、燻黑。
它們轉瞬便靠近,沃恩輕輕抬起手,只見一粒黑色的砂礫劃過鬥篷。
霎時間,鬥篷表面垂落的霧氣,便從純白轉爲灰暗!
“污染......”
沃恩面無表情,只是看着更多砂礫席捲而來。
看着鬥篷隨着它們的撞擊,顏色越來越深重。
不多時,一縷霧氣轉化成了黑色。
沃恩揮手解下鬥篷,扔出。
恐怖的黑色沙塵暴,瞬間便將它吞沒,但它本來就是誘餌,扔出鬥篷的剎那,沃恩已經輕輕後退一步。
隨着他的後退,周圍景物瞬息變換。
眨眼間,沃恩脫離小巴蒂?克勞奇的記憶,重新回到地下室。
但他沒有動,他盛放着魔法光芒的眼眸,看見籠子裏原本應該昏迷的小巴蒂?克勞奇,緩緩爬起身,露出森白的牙齒,猙獰地看着他:“你怎麼跑了?沃恩?韋斯萊,沒想到吧,我會發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