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怎麼時候,他站在他的身後,看穿了他所有的寂寞,看穿了他所有的愛恨情仇,看穿他所有的掙扎,卻從來就沒有能力,爲他做一些什麼,只能跟在他的身後,替他收拾所有的爛攤子,唯獨這樣,他纔有站在他身邊的理由。
他看着他做的那些傷害他人,自己也會傷痛的事情,不知道爲什麼,他會感到那麼強烈的悲哀,這樣的人生,除了恨,除了報仇,除了嗜殺,不知道他還剩下什麼?因爲呢,在這盤棋裏,他將會失去所有,也許,將會萬劫不復。
他的輕嘆聲,最終還是淹沒在了那片片莎莎的聲音中,怎麼也找不到蹤影,也許,那個男子的事情,從來就不是他可以說的,只好看着他,一步一步地深陷,不可自拔。
年淺回到臨寒江別墅的時候,風蒼野已經不在了,季媽一如既往地忙着他們的宵夜。這個房子,就如同一個巨大的囚籠,鎖住的,不只是她的人,還有她的心,她想飛,可是,已經找不到了飛翔的理由,難道不是麼?
她時常苦笑着問自己,是不是也有那麼一天,她連自己該去哪裏也會不知道,也許,到了某個時候,她會突然找不到自己,也許到什麼時候,她會失去所有,那麼,到了那個時候,可否會有人,牽她的手,帶她回家。
她搖頭苦笑,坐在客廳的沙發裏,眼睛落在風蒼野讀過的商業報紙上,風氏這些天一直在對天夜進行經濟攻擊,吞併天夜的股票,阻止買賣,可以說是不擇手段,不知道那個叫歐麗雅的女子,爲什麼下得這麼狠絕的手段,看來在,這夠他忙一陣子了。
“季媽,少爺什麼時候出去了?”她隨意地把自己埋進了沙發裏,看着頂上明亮的吊頂燈,眼睛的焦距卻落得好遠好遠,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只是眼裏,卻空洞。
“少爺在您出去後就出去了,說是公司有急事,叫您不要等他了。”季媽看見她回來了,連忙從廚房裏捧出了慄子粥,這是她最愛的粥品了,那種鹹中帶甜的味道,讓她很是執迷。
年淺沒有開口,只是聽着季媽的話,心思不知道漂到了什麼地方,落在了某一個黑暗的角落裏,久久回不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太過於惆悵,她感覺,她很是睏乏。
“少奶奶,這是少爺臨走前吩咐我爲您準備的,您嚐嚐。”季媽細心地把那顏色姣好的慄子粥盛到了瓷碗中,那瓷白的碗,配上清淡的粥品,很是可口,可是,她卻突然就感到了厭倦,這樣的日子,這樣的心情,讓她累得想逃避。
“我有點累了,不喫了,留給少爺回來喫吧,我上樓了,不要叫我了。”她一口氣吩咐完所有的事情,徑直地上樓,邊走邊脫着上衣,很是睏乏的樣子。
季媽本來還要開口,可是看到她恨累的樣子,就沒有再說話,不知道這少奶奶就出去了一會的時間,怎麼會這樣累呢?許是心累了吧。她沒有說話,把那粥重新裝好,拿回廚房,重新溫好,等少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