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周大人。”
魏忠良這時也笑着對周志遠行禮。
但面上雖掛着笑,魏忠良心底裏卻迅速提高了警戒。
周志遠比魏忠良預想的,來的早太多了。
也說明:
對自己這刻意露出來的這個‘破綻’,他相當的感興趣!
“魏副將,這到底是怎回事?怎鬧成這樣了?”
周志遠笑眯眯上前,看向魏忠良說道。
魏忠良看了吳奎明一眼,這才笑着拱手說道:
“周大人,一點小誤會而已,怎還勞煩您親自過來了呢?這可真是殺雞用牛刀了。”
“對對對。”
吳奎明反應極快,趕忙笑着拱手說道:
“周大人,這都是誤會。是卑職跟魏副將切磋陣法呢。此事怎敢勞周大人您親自過問?”
“不若這般,周大人,您先回去休息。晚上,卑職在貴賓樓開宴席,再好生給周大人您解釋……”
“魏副將,您的意思呢?”
周志遠不理會吳奎明,而是笑着看向魏忠良。
魏忠良摸了摸鼻子笑道:
“周大人,您是上官,這邊真是件小事。若不然,卑職晚上跟吳參將一起,給您賠罪?”
“哈哈。”
周志遠大笑:
“既然兩位都這麼說了,那此事便交由你們自己解決吧。至於賠罪,就免了。”
周志遠極有深意的看了魏忠良一眼,一擺手,便招呼他的人離去,兩個婆子也把快嚇尿了的黃百靈留下來。
“魏副將,此事,都怪吳某管教不嚴,還請魏副將您贖罪……”
眼見周志遠包括王炳瑞的人都很快離去,吳奎明眼色中閃過一抹複雜。
卻快步來到魏忠良身前,深深一禮到底。
“吳參將多慮了。”
魏忠良笑着一拱手:
“你我都是軍人,尋常難免火氣大。這不,兩軍一切磋,難免有兒郎陣亡。讓人可惜啊。”
“不過。這些兒郎也是死的其所,暴露出我們的問題。下一步,我兩軍,都要加強操練纔是。”
“副將爺您說的太對了。”
饒是吳奎明,一時也止不住的對魏忠良伸出大拇指稱讚。
到此時。
他終於明白:
爲何,魏忠良能穩穩坐穩隴西右協副將的寶座,他這個左協副將,卻怎麼也上不去了。
這等時候。
才顯示出魏忠良的水準。
如此關鍵時節,魏忠良竟不動聲色間,硬生生頂着周志遠的威勢,把兩軍的分歧,硬生生給彌合住了。
否則。
一旦事情再激化下去,讓周志遠抓到了把柄,魏忠良只能站在文官集團這邊。
那……
隴西軍整個利益共同體,都得被按在地上摩擦,幾十年的基業都得稀碎一片。
別說他吳奎明只是鎮北王林如虎的女婿了,哪怕他是林如虎的親兒子,林如虎也得打斷他的狗腿的。
“副將爺,這件事,都怪卑職和卑職的兄弟魯莽了。卑職在此真誠給您道歉。”
“至於黃百靈,她也必須得對尊夫人道歉!必須把這個樑子化解了!”
說着。
吳奎明冷厲看向已經嚇傻了的黃百靈:
“還不快去給夫人道歉?”
“唔……”
黃百靈眼淚又止不住流出來,趕忙看向她夫君吳奎山求救。
吳奎山深深嘆息一聲,卻只能眼神示意,黃百靈必須去道歉,若不然,這事就過不去了。
“……”
黃百靈無奈了,只覺整個世界都拋棄了她,一步一步往前走來。
魏忠良這時忽然一笑:
“吳兄,都是些許小事,不若,咱們去屋裏談?”
吳奎明轉瞬便明白了魏忠良的深意,眼睛一亮,忙恭敬拱手道:
“副將爺英明。走,咱們去屋裏談!”
很快。
一行人又來到顧氏珠寶行。
魏忠良看向陳麗華道:
“她打了你幾巴掌,還下來!”
“夫君,這……”
陳麗華趕忙縮到魏忠良身後,到現在,她還沒有平復下來,被嚇的心有餘悸。
魏忠良冷喝:
“麗華,你不打,就得讓婆子打!那下手可就不知道輕重了!”
“唔……”
陳麗華沒辦法,只能道:
“她,她打了我兩巴掌。”
“去還回來!”
“這……”
“夫人,求您還回來吧。若不然,今天這事怕是得通天啊……”
吳奎山這時受到吳奎明的示意,趕忙連連哀求着對陳麗華拱手。
“……”
陳麗華都無奈了,只能上前去,硬着頭皮咬着牙,‘啪啪’給了黃百靈兩巴掌。
黃百靈眼淚都被打出來,嬌嫩的臉頰上頓時多了兩個鮮紅手掌印記,但她非但不怕,反而滿眼都是怨毒。
顯然。
更恨上陳麗華,包括魏忠良了。
魏忠良自看到了黃百靈眼睛裏的怨毒,卻完全不理會,笑着看向吳奎明說道:
“吳兄,既如此,此事便到此爲止?”
“應當的,應當的。”
吳奎明如獲大赦,趕忙用力對魏忠良拱手:
“副將爺,多謝您大人大量,此事,卑職銘記於心!既如此,卑職等便先告辭了!”
“吳兄慢走。”
很快。
吳奎明兄弟衆人便迅速退卻,自也把十幾具城防軍的屍體收拾乾淨,宛如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陳東徹底傻眼了:
“兄弟,這,這到底是怎回事?怎,怎你連錦衣衛的副千戶,都能搞定了啊。”
“哥,運氣,都是運氣而已。”
魏忠良一笑:
“事情到這般,勉強算是收場了。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先回去再說!”
“好!”
…
隨着魏忠良部也開始迅速退卻,這件事的餘波卻迅速在府城發酵起來。
而且。
越傳越玄乎。
什麼魏忠良疑似是京師城某位大佬的血脈,直接震住了錦衣衛,逼退了知府周志遠。
什麼魏忠良是錦衣衛指揮使的私生子。
等等等等。
林林總總間,迅速把魏忠良推向了整個府城輿論的風口浪尖。
“不,不是吧?”
熟悉的別院中。
贏公子不可思議看向連素素:
“素素姐,難道,這位魏副將,真有這麼深的底蘊?”
“這個……”
連素素也麻了。
她知道魏忠良實力很強,手段更是驚人,幾乎沒有他辦不成的事,卻從未想到過,魏忠良血統居然也這麼牛逼的……
但此時。
魏忠良纔是她最大的依仗,她肯定不會揭魏忠良的短,故作深思道:
“好像這事也不是空穴來風。若是常人家的子弟,又怎會有這樣的手段呢?”
“憐兒,這般,咱們晚上繼續邀請他吧。不過,他晚上估計很忙,得很晚才能過來了。”
“沒事。”
贏公子美眸中露出亮色:
“素素姐,只要他今晚能來,能給咱們一個答案,那就行了。”
…
“嶽丈,實在對不住,這件事,是我衝動了。”
魏忠良回到陳府,外面的傳言也迅速傳到他耳朵裏。
但魏忠良只思慮片刻,便不再理會,先來跟陳勇這邊解釋。
“這事鬧的,哎……”
陳勇深深嘆息一聲:
“怎想到,我和黃中原這麼多年的矛盾,竟然,延續到小輩身上了……不過。”
陳勇說着又止不住振奮,讚賞的看向魏忠良:
“忠良,你小子,好樣的。比我這把老骨頭強了幾十倍啊。若沒有你出手,麗華這場子,我還真找不回來。”
說着。
他又恨鐵不成鋼的看向陳東:
“瞧見了沒?你去有個屁用?!把我陳家的臉都丟光了!若沒有忠良,此事,你怎麼收場?!”
“這,我……”
陳東頓時麻了。
合着,到最後,還是他陳公子買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