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國王宮。
天色初亮,聽政殿,檀香嫋嫋。
四把紫檀木太師椅在御階之下,兩兩相對排列。
一位儒雅俊美的中年男子已經來到大殿中,身着一襲秀有猛虎的白色官袍,鳳眼修長,負手而立,正是靖國公寧道遠。
不多時,有腳步聲在殿外響起,由遠及近。
聽這腳步聲,便已猜出來人,靖公轉身,微微頷首。
“鎮公。”
來人穿着一襲玄色蟒袍,袍角用銀線繡着鎮魔司特有的符文,面容清癯,顴骨高聳,一雙眼睛半闔着,眼窩處泛着淡淡的青灰色。
鎮國公蕭烈,執掌鎮魔司。
聽見靖國公的招呼,蕭烈只是點了點頭,並未說話,先一步坐在太師椅上,雙手找袖,閉目養神。
不多時,一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虎背熊腰,眼似銅鈴,走路間彷彿帶着一股腥風,腰束金帶,腳踏官靴,正是執掌斬妖司的定國公燕策。
“君上還沒來,鎮公就先坐下了?”
定國公燕策眼珠轉動,嘿笑一聲。
鎮國公蕭烈恍若未聞,一動不動。
卯時三刻。
武王秦時從後殿走了過來,朝着下手方三人點了點頭,道:“諸公坐吧。
聽到此言,靖國公和定國公才依次落座。
“老臣可是來晚了?”
外面傳來一聲輕咳。
起初聲音還在遠處,轉眼間,大殿門口就多了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
這老者看着歲數極大,面容卻紅潤如嬰兒,笑起來一團和氣,稱得上鶴髮童顏,步履從容,一絲不亂,踱步走進大殿。
“不晚,忠公坐吧。”
秦時月輕輕擺手,似乎不以爲意。
忠國公徐疆,身居太尉之職,掌握京城守備,統領天下兵馬。
只有夏州邊疆的虎賁、龍驤二軍不在其號令之下。
忠國公徐疆朝秦時月躬身行禮,又朝兩旁拱了拱手,才撩袍落座。
座位上的四位國公,可算得上是武朝位高權重的存在。
衛公李擎天執掌禁軍,不參與政事,並未露面。
但所有人都清楚,衛公負責守護武王安危,就在這大殿之中。
武朝六大國公,除了陳國公鎮守邊關,有五位都在場!
忠國公徐疆先行說道:“君上,距離金臺論武還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京城的黃金臺,已經鑄造完成,除了武朝之外,中土各地還有不少武道真人都在陸續趕來,屆時必會是一場空前絕後的論武盛宴。”
“嗯。”
秦時月微微點頭,道:“聽說除了咱們武國的武者,石國,墨國,還有影國也有一些武者過來,要參加金臺論武,諸公怎麼看?”
忠國公徐疆道:“金臺論武既是面向天下武者,參加的武道真人越多,這場論武的份量就越重,武朝的聲望就越盛,幸甚至哉。”
靖公看了一眼秦時月,輕聲道:“據我所知,石國要參加論武的武道真人中,有位少年天才,名爲石昂,不足百歲,就已經修煉出金丹異象。
墨國那邊出來一個墨遠亭,之前默默無聞,近年來崛起,修爲突飛猛進,在墨國年輕一代,聲望極盛,被譽爲墨國第一真人,至於有沒有修煉出金丹異象,無人知曉。”
“將諸公找來,就是爲了此事。”
秦時月沉聲道:“這個石昂和墨遠亭,我朝有沒有年輕的武道真人能與之抗衡?”
下方四位國公聞言,盡數沉默。
靖公緩緩道:“犬子雖然還沒修煉出金丹異象,但可以試試,畢竟是武者爭鋒,只有打過才知道。”
“君上可是後悔了?”
定國公燕策問道。
秦時月不答,只是說道:“墨遠亭先不提,這個石昂來者不善,定然是衝着荒帝祖錢來的。
荒帝戰死之後,一身傳承,各種寶物,被中土十國瓜分。
其中絕學《八荒歸元經》被石國得到。
荒帝祖錢被先王所得。
石國一直以荒帝正統自居,多半是聽說金臺論武的獎勵有荒帝祖錢,纔將石昂派了過來。
忠國公徐疆笑呵呵地說道:“無妨,那荒帝祖錢並非送給論武第一,規則上只是暫時寄存在此人身上,若此人踏入境,或是第二屆金臺論武舉行,自然要將荒帝祖錢歸還。”
秦時月沉默不語。
話雖如此,可荒帝祖錢一旦被石昂拿去,屆時是否能要回來,就是未知了。
靖公沉吟道:“若君上不放心,這場金臺論武再加個規定,只有我朝武者能參加就好了。”
“不妥。”
徐疆微微搖頭,道:“據我所知,那石昂、墨遠亭等衆人,並非代表自己國家來參加金臺論武,若是將其拒之門外,其他各地趕來的武者也沒法交代。”
原本一直沉默,閉目養神的鎮國公蕭烈突然笑了一聲,淡淡道:“臨時增加規則,將其他武者拒之門外,如此朝令夕改,豈不令天下人恥笑?
若真這麼幹了,這次金臺論武,將會成爲天乾最大的笑話!”
定國公燕策點點頭,道:“這話倒也沒錯,武道凌絕頂,將起黃金臺,既然金臺論武面向天下武者,咱們武朝就得有足夠的胸懷,如此還能海納百川,天下歸心。”
秦時月沉默片刻,才道:“三位國公所言極是。”
實際上,金臺論武起初就是招攬天下英傑,面向神州大地的天驕。
縱然論武第一被外人奪走,也沒什麼。
只是石昂的出現,確實讓秦時月有些意外。
修煉出金丹異象的武道真人,本就寥寥無幾,而且都超過百歲。
沒有歲月的沉澱積累,幾乎不可能。
畢竟對於四五百歲壽元的金丹真人來說,一百歲實在太年輕了。
若石昂修煉出金丹異象,別說是武朝,整個天乾神州,百歲前的武道真人,恐怕也沒幾人是他的對手。
靖公道:“君上不必憂心,我朝尚武,各地藏龍臥虎,興許哪裏隱藏着武道天才,能與石昂、墨遠亭之輩一較高下,在這次金臺論武上揚名天下。”
秦時月點點頭,問道:“諸公還有其他事嗎?”
忠國公徐疆突然說道:“近來在京中流傳一句讖語,不知君上可知曉?”
“什麼?”
秦時月問道。
徐疆緩緩道:“南山有獸,其名非虎;不嘯山林,獨臥王土。
秦時月聞言,美眸中閃過一絲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