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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 展露鋒芒,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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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古魔殿的魔修,他們行事更爲張揚一些,但在這死氣瀰漫的峽谷中,他們的魔氣反而得到一定掩飾,如同黑暗中的毒蛇,伺機而動。

甚至,李雲景還隱約感應到了一兩股極其隱晦、帶着皇室功法氣息的窺探,不知是皇帝的人,還是其他皇子,或者是某些同樣對黃泉宗傳承感興趣的皇族老祖。

當然,最讓他感興趣的,是那道如同跗骨之蛆,卻又飄忽不定,彷彿隨時能融入陰影的氣息。

這道氣息,給他一種熟悉而又危險的感覺。

死魂峽的陰風裹挾着淒厲的嘯聲,如同萬千冤魂在耳畔哭嚎。

濃霧翻湧,可視範圍已不足五十丈,腳下的黑色泥土愈發鬆軟粘稠,隱約可見半埋於土中的森森白骨。

那些骷髏兵和陰魂殺之不盡,彷彿整座峽谷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亡靈孕育之地。

“天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死魂峽的亡靈生物殺之不絕,它們是被深淵核心的死氣滋養而生,只要黃泉眼不枯竭,便能源源不斷重生。”

厲寒一刀劈碎撲來的陰兵統領,氣息略有浮動,回身抱拳道:“硬闖過去,怕是要耗費數日,且會消耗大量法力。”

李雲景立於隊伍中央,衣袍不沾半點塵埃。

他早已看出問題所在。

這些亡靈看似雜亂無章地撲殺,實則隱隱遵循着某種規律,像是被某股意志驅使,而非自發攻擊。

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魂力波動,瞞不過他的感知。

有什麼東西,在暗中操縱着這一切。

“停下。”

他淡淡開口。

百名幽影衛聞令而動,瞬間收縮陣型,將李雲景護在中央,進入防禦姿態。

李雲景閉目,放開神識。

這一次,他沒有再壓制,磅礴的神識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湧去,穿透濃霧,穿透死氣,穿透那層層的陰魂浪潮,直溯源頭。

在峽谷深處,一團異常濃烈的死氣漩渦之中,他“看到”了那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高丈許、通體籠罩在漆黑霧氣中的存在,身形隱約可辨人形,卻看不到五官,只有兩團幽綠色的鬼火在頭部位置跳動。

它盤踞在一座由白骨堆砌的平臺上,身周環繞着無數扭曲的魂影,正不斷向外輸送着某種詭異的魂力波動,驅使着峽谷中的亡靈前赴後繼地撲向李雲景一行。

鬼王。

貨真價實的渡劫初期鬼王!

而且不是那種靈智混沌的低等鬼物,其魂火中透出的狡黠與貪婪,證明它有着不低的智慧。

它並不急於親自出手,而是驅使無窮無盡的亡靈消耗幽影衛的體力和法力,等他們精疲力竭時再雷霆一擊。

這種打法,倒是謹慎得很。

“有點意思。”

李雲景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沒有動用法寶,沒有施展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神通,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微曲,在那鬼王所在的方向輕輕一彈。

一道細若遊絲的幽暗光線,從他指尖彈出。

那光線毫不起眼,在灰黑色的濃霧中幾乎難以辨認,飛行時也沒有任何聲響,甚至連空間波動都微乎其微。

但就是這道微不足道的光線,卻讓厲寒心神劇震!

他距離最近,雖然看不清那光線的全貌,卻感受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是螻蟻面對天敵時的本能恐懼,是低階生命面對更高層次存在時的絕對壓制!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

那道光,彷彿能貫穿生死,洞徹輪迴!

“這是…….…………什麼功法?”

厲寒心中駭然,看向李雲景的背影,愈發覺得這位天侯深不可測。

那道光線的速度,看起來緩慢,實則快得驚人。

幾乎是在李雲景彈出的瞬間,它便跨越了數十裏的距離,無視了沿途所有亡靈的阻隔,精準地命中了那藏匿在白骨平臺上的鬼王!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那鬼王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它的整個身形便在那道幽暗光線貫穿的剎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沒有爆炸!

沒有掙扎!

沒有魂力爆發的餘波!

甚至連它身周那濃郁的護體死氣,都沒能激起半點漣漪!

就那麼......煙消雲散!

彷彿它從未存在過!

失去了鬼王的意志驅動,峽谷中那源源不斷湧出的陰魂和骷髏兵頓時陷入了混亂。

它們茫然四顧,失去了目標,也失去了那股驅使它們的狂躁力量。

一些靈智稍高的亡靈,甚至開始本能地後退,試圖遠離這支隊伍。

“走吧。”

李雲景收回手,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步向前走去,步伐不疾不徐。

“愣着幹什麼?”

厲寒嚥了口唾沫,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對身後同樣看呆了的幽影衛低喝一聲:“跟上!”

隊伍繼續前進。

這一次,再也沒有亡靈膽敢靠近。

那道幽暗光線的餘威,或者說,那擊殺鬼王後殘留的一絲氣息,如同無形的領域,讓所有低階亡靈避之唯恐不及。

即便是偶爾遇到幾隻靈智較高,修爲在合體期的鬼物,它們也只是遠遠地懸浮在濃霧中,用忌憚的目光注視着這支隊伍,絕不敢越雷池一步。

有些智商在線的鬼物,甚至微微躬身,做出臣服的姿態。

它們從那一擊的氣息中,感受到了某種近乎本能的壓迫。

那是來自幽冥體系內,更高層次生靈對低階亡靈的絕對壓制!

這一幕,落在遠遠綴在後方的各方探子眼中,引發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距離峽谷入口約二十裏處,三名身披黑色鬥篷的身影,悄然懸浮於一處峭壁的陰影之中。

他們周身籠罩着一層若有若無的灰霧,正是“匿天”的效果加持,不僅能隱匿身形氣息,甚至能扭曲光線和神識探查,堪稱絕佳的潛行寶物。

中間一人,身材魁梧,肩寬背闊,即便罩在鬥篷下也難掩其雄壯,正是幽玄燼麾下“屠戮”。

他面容粗獷,臉上有一道從左額斜劈至右煩的猙獰刀疤,將整張臉襯托得兇狠無比。

周身瀰漫着若有若無的煞氣,那不是修煉功法帶來的氣勢,而是殺生太多、凝結於身的殺戮之氣,修爲已至渡劫中期。

左側一人,身形矮小枯瘦,彎腰駝背,裸露在外的皮膚呈青灰色,如同死人,雙眼渾濁,偶爾有綠芒閃過。

此乃“鬼鳩”,渡劫初期,擅長驅使毒蟲、瘟疫、詛咒之術,尤其精通神魂攻擊,是三人中最陰毒的一個。

右側一人,身材勻稱,周身血氣濃郁,彷彿包裹在血霧之中,看不清面容。

他是“血屠”,渡劫初期體修,修煉邪功《血神經》,以血煉體,肉身強悍,恢復力驚人,戰鬥風格瘋狂嗜血。

此刻,三人皆目睹了李雲景那輕描淡寫的一擊。

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鬼鳩”率先開口,聲音尖銳刺耳,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那是什麼?”

“不知道。”

“屠戮”緩緩吐出三個字,聲音低沉,眉頭緊鎖,臉上那道刀疤微微扭曲,顯得猙獰可怖。

他是三人中最強的,所以看得也最清楚。

那道不起眼的幽暗光線,其本質......他根本看不透!

不是什麼法力凝形,不是什麼神通術法,甚至......不太像這個世界該有的力量!

其中蘊含的意境,那近乎道之極致的死亡與輪迴氣息,讓他這個渡劫中期的強者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心悸。

“此人......絕非表面那麼簡單。”

“血屠”開口,聲音沙啞,如同金屬摩擦,“那一擊,看似隨意,實則已經觸摸到了某種......更高層次的道。”

“若正面對上,我擋不住。”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即便開啓《血神經》第三層,也擋不住。

他是體修,最能直觀地感受攻擊的破壞力。

那道光線雖然只是貫穿了鬼王的身體,但在那一瞬間,那鬼王不僅肉身湮滅,連靈魂都被徹底抹殺,沒有絲毫殘留。

這意味着,那一擊,同時作用於物質和靈魂兩個層面。

最可怕的是,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絲毫力量外泄,說明出手者對力量的掌控已經到了爐火純青,收發由心的地步。

三人面面相覷。

他們此行奉命暗殺李雲景,本以爲憑藉三位渡劫聯手,加上“破界珠”、“血煞傀儡”等重寶,即便李雲景有通天之能,也難逃一死。

但現在………………

“殿下說得對,此人確實棘手。”

“屠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眼中殺意愈發濃烈,“但也正因如此,他身上的黃泉宗傳承,才更加真實可信。”

“我們有‘破界珠’在手,可隨時撕裂空間離去,亦有‘血煞傀儡’作爲肉盾,正面搏殺未必沒有勝算。”

“繼續跟着,尋找機會。”

“不要被他發現,更不要貿然出手。”

“等。”

“等他進入深淵核心,等他與遺址中的禁制、或者其他勢力的強者拼得兩敗俱傷時......我們再動。”

“鬼鳩”和“血屠”點頭,表示同意。

三人的身影,重新隱入“匿天幡”的灰霧之中,如同三縷幽魂,悄然墜在更遠處,更加小心地收斂着氣息。

與此同時,峽谷另一側,距離李雲景隊伍約三十裏的某處隱蔽巖縫中。

一道與巖石幾乎融爲一體的身影,正緩緩收回遠遠窺探的神識。

那是一個面容普通的青年,身材中等,穿着最尋常的灰色道袍,混在人堆裏絕對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

但如果有人仔細探查他的氣息,就會發現,他的修爲......竟然模糊不清,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迷霧籠罩。

他眉心處有一道極其淡的銀色紋路,若隱若現,此刻正微微發熱。

“天機推演,竟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青年低聲自語,聲音中帶着一絲困惑,“這李雲景......究竟是何方神聖?”

“連師尊的‘天機衍天術,都無法看清其命數軌跡......”

“要麼,他身上有屏蔽天機的至寶。”

“要麼,他本身的命格,就足以擾亂天機。”

“無論是哪一種,都說明......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他叫姬玄,是天機老人的關門弟子,也是幽玄燼的同門師弟。

明面上,他是作爲天機老人的使者,前來協助幽玄燼完成“黃泉宗傳承”之事。

實際上……………

他奉命,有另一個使命。

“師尊說,若李雲景身上的幽冥氣運,確實與黃泉宗有關,便讓我不惜一切代價,將其命格、氣運,盡數奪來......”

“以‘天命嫁接’之術,將其氣運轉移至二師兄身上......”

“助二師兄......登臨帝位,成就仙魔道果!”

姬玄摸了摸懷中的一塊古樸龜甲,那是天機老人親手賜下的“天命盤”碎片,是施展“天命嫁接”之術的核心媒介。

此術逆天,會折損施術者陽壽,甚至會引來天道反噬。

但若能成功……………

姬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若二師兄成功融合李雲景的命格氣運,再得黃泉宗傳承……………”

“那未來幽冥皇朝的皇帝,乃至......整個陰陽大世界的主宰,必將是他!”

“而我......”

“作爲此術的執行者,也將分潤部分氣運,道途一馬平川!”

想到此處,姬玄壓下了現在就動手的衝動。

他深吸一口氣,將身形徹底隱匿於巖縫之中,氣息與周圍環境融爲一體,如同死物。

現在還不是時候。

要等。

等李雲景進入九幽深淵核心,等他自己開啓黃泉宗遺址,等他與各方勢力火併之後…………………

纔是“天命嫁接”的最佳時機。

死魂峽中,李雲景的隊伍一路暢通無阻。

偶爾有幾隻不開眼的高級鬼物試圖靠近,尚未等幽影衛動手,便被李雲景目光一掃,“嗖”地縮回了濃霧深處,再也不敢露頭。

“天侯神威!”

厲寒忍不住低聲讚歎。

他征戰多年,也曾出入過九幽深淵外圍數次,從未見過如此景象。

亡靈生物,尤其是高等級鬼物,向來兇殘嗜殺,悍不畏死,即便是面對修爲遠高於自己的對手,也敢蜂擁而上。

但今天………………

這些鬼物,簡直像是遇到了天敵,如同見了貓的老鼠,一個個乖順得不像話。

他不禁對這位年輕的天侯,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敬畏,以及......一絲好奇。

這位天侯,究竟是什麼來歷?

他所修功法,又是什麼?

爲何能與這九幽深淵的死氣如此契合,甚至讓鬼物產生本能的臣服?

想了半天,想不通。

厲寒搖搖頭,決定不再想。

有些事,不是他這個級別該操心的。

他的任務,是奉陛下之命,協助天侯完成探查九幽深淵的任務。

至於其他的……………

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看的不看。

這是他能活到今天,並且成爲幽影衛統領的重要原因。

一個時辰後。

隊伍終於穿過了死魂峽最狹窄、死氣最濃烈的一段區域,前方的地勢逐漸開闊,濃霧也變淡了一些。

但空氣中瀰漫的死氣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濃郁,甚至帶上了某種令人心悸的古老與腐朽氣息,如同塵封萬載的墳墓被打開,散發出的歲月塵埃。

“天侯,前方就是‘亡語平原’了。”

厲寒指着遠處一片灰黑色的荒原,沉聲道:“過了亡語平原,便是九幽深淵真正的核心區域,‘黃泉眼’所在。”

“亡語平原上,常年瀰漫着劇毒瘴氣和腐蝕性極強的‘蝕骨雨’,且平原之下,有無數深淵裂縫,不時噴湧出空間亂流和死氣風暴。”

“即便是渡劫修士,若不慎陷入空間裂縫,也會被撕成碎片。”

“此外,亡語平原是‘地魔族’的活躍區域。”

“地魔族兇殘狡詐,擅長潛伏和偷襲,個體實力極強,即便是普通的成年地魔,也有返虛修爲,其王族更是擁有不遜於渡劫期的戰力。”

“我們......需要萬分小心。”

李雲景點頭,目光掃過那片蒼茫的灰黑色平原。

平原上,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黑色巖石和森森白骨散落其間。

遠處,隱約可見一道道扭曲的黑色裂縫,如同大地的傷疤,不時有幽光從中噴湧而出,那是空間裂縫在吞吐能量。

天空中沒有太陽,只有一層永不消散的灰黑色雲層,偶爾有慘綠色的光芒在雲層中閃過,將整片平原映照得更加詭異陰森。

“出發。”

李雲景當先踏入平原。

他的腳踏上那片灰黑色土地的瞬間,一股滄桑、腐朽、死寂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不是普通死氣,而是凝聚了無數歲月,無數生靈死亡怨唸的......“亡意”。

普通修士若被此意侵染,輕則心境受損,修爲停滯,重則走火入魔,化爲只知殺戮的瘋子。

但對李雲景而言……………

《九幽黃泉真經》運轉,那“亡意”如同乳燕歸巢,無聲無息地融入他的功法之中,非但沒有造成任何不適,反而讓他對這一方天地的死亡規則,有了更深的領悟。

他甚至感覺到,“小乾坤界”中的冥土,也因此得到了一絲滋養,面積微微擴大了一絲。

“好地方。”

李雲景心中暗讚一聲。

若能在此閉關修煉一段時間,他的《九幽黃泉真經》說不定能再上一層樓。

可惜,現在不是時候。

隊伍在平原上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空間波動。

“轟隆隆!”

大地震動,前方數百丈處,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憑空撕裂,如同一張吞噬萬物的巨口,向外噴湧着狂暴的空間亂流和濃郁的死氣風暴!

那風暴呈灰黑色,直徑足有數十丈,所過之處,地面上的巖石被絞成齏粉,一些來不及逃竄的骷髏兵和陰魂更是被瞬間撕碎,連渣都不剩!

“防禦!”

厲寒一聲厲喝,百名幽影衛瞬間結成防禦陣型,法力貫通,撐起一個巨大的半透明光罩,將所有人籠罩其中。

空間亂流夾雜着死氣風暴轟然撞上光罩,發出“噼裏啪啦”的爆響,光罩劇烈顫動,明滅不定。

幾名修爲較低的幽影衛臉色發白,顯然承受了不小的壓力。

李雲景眉頭微皺。

這樣下去,雖然不至於有人傷亡,但陣法的法力消耗會很大,而且會拖慢行進速度。

他正要出手,以“小乾坤界”的法則之力穩定周圍空間,卻突然感應到地下,有東西在急速靠近!

不是一隻,而是一羣!

“有東西在地下!”

李雲景低喝一聲,神識瞬間鎖定那些潛行的生物。

那是十幾道散發着濃郁魔氣和死氣的生命氣息,形態如同放大版的蜥蜴,四肢粗壯,爪子鋒利,身上覆蓋着暗灰色的堅硬鱗甲。

它們在地下穿行的速度極快,簡直如魚得水,顯然極其適應這裏的環境。

地魔!

而且,不是普通地魔,其中有兩道氣息格外強大,竟達到了渡劫初期!

“地魔!”

“是地魔的突襲!”

厲寒反應極快,厲聲示警的同時,刀已出鞘,刀鋒之上繚繞着濃烈的煞氣,顯然他主修的是殺戮攻伐之道,對這種突發狀況經驗豐富。

“地魔畏金雷,結‘天雷地火陣'!”

百名幽影衛瞬間變陣,從防禦陣型轉爲攻擊兼防禦的戰陣,光罩收縮,化作一面面雷光跳躍的盾牆,同時陣中數人拋出數十張閃爍着金色雷光的符籙,瞬間激發!

“轟隆!”

“轟隆!”

符籙在半空中炸開,化作數十道碗口粗的金色雷霆,如同怒龍般劈向地下!

這正是幽影衛針對深淵魔物的標配手段之一,“金雷符”,對地魔族、鬼物等陰邪之物有極強的剋制作用。

雷霆劈入大地,泥土翻飛,焦煙四起。

地下傳來幾聲痛苦的嘶吼,幾道稍弱的氣息瞬間湮滅。

但更多的地魔,尤其是那兩頭渡劫初期的地魔,似乎被激怒,破土而出的速度更快!

“砰!砰!砰!”

接連數聲巨響,方圓百丈的地面猛然炸開,十幾道巨大的身影從地下竄出,將隊伍團團圍住。

爲首的兩頭地魔,身高近三丈,體型比其餘地魔大了近一倍,渾身覆蓋着黑褐色的厚重鱗甲,鱗甲邊緣閃爍着金屬光澤,顯然防禦力驚人。

它們頭顱猙獰,口器巨大,獠牙外露,猩紅的眼珠死死盯着被圍在中央的衆人,口中滴下腥臭的涎液,將地面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其餘地魔也有返虛、合體不等的修爲,一個個低吼着,猩紅的眼睛中滿是嗜血與貪婪。

它們似乎將李雲景等人當成了闖入領地的獵物。

“吼!”

其中一頭渡劫地魔仰天咆哮,聲波如同實質的漣漪擴散開來,震得空間裂縫噴出的亂流都微微一頓。

它粗壯的右爪抬起,爪尖泛起暗紫色的光芒,猛地朝幽影衛的雷光護罩拍下!

另一頭渡劫地魔則張開巨口,喉嚨深處幽光凝聚,噴出一道粗大的漆黑吐息,帶着濃郁的腐臭和死寂氣息,轟向護罩。

“擋住!”

厲寒臉色凝重,厲喝一聲,與身旁兩名返虛巔峯的副統領同時出手,三人合力,將法力注入戰陣核心,雷光護罩光芒大盛!

“轟!!!”

地魔巨爪拍在護罩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護罩劇烈凹陷,雷光狂閃,數道細密裂紋蔓延開來。

幾乎是同時,另一道漆黑吐息也狠狠撞在護罩另一側,腐蝕性的能量與雷光激烈對抗,發出“嗤嗤”的聲響,護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噗!”

主陣的厲寒三人齊齊悶哼一聲,臉色發白,顯然受了些內傷。

百名幽影衛也是身形搖晃,陣型出現了一絲混亂。

這兩頭渡劫地魔的聯手一擊,威力遠超普通渡劫初期,再加上它們天生神力,又佔着地利,一擊之下,竟險些破開了幽影衛的聯合防禦!

“桀桀桀......新鮮的血肉......”

“好久………………沒喫到這麼精純的修士了......”

那噴吐漆黑吐息的地魔,竟然口吐人言,聲音嘶啞難聽,如同兩片砂紙在摩擦,帶着毫不掩飾的貪婪。

“殺光他們......吞噬他們的血肉和靈魂......我等修爲......必定能再進一步......”

另一頭地魔猩紅的眼睛掃過衆人,最終落在了被護在中央的李雲景身上,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被更濃的貪婪取代。

“那個人類......很特別......他的血肉......一定很美味...……”

“喫了它!”

兩頭地魔咆哮着,再次發動攻擊,其餘地魔也嘶吼着撲上,一時間爪影漫天,吐息縱橫,魔氣死氣狂湧!

“天侯!”

“地魔勢大,此地不宜久留!”

厲寒一邊艱難地維持着護罩,一邊急聲道:“請天侯先行突圍,我等斷後!”

“斷後?”

李雲景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在這混亂的戰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他看着那兩頭兇焰滔天的渡劫地魔,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區區兩頭孽畜,也配讓我等退避?”

話音未落,他一步踏出,竟直接走出了幽影衛的防護光罩!

“天侯!”

厲寒大驚失色,想要阻攔已經來不及。

只見李雲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迎着那漫天爪影和漆黑吐息,不退反進!

“吼!”

那噴吐吐息的地魔見李雲景竟敢主動走出護罩,眼中兇光大盛,巨口再次張開,一道更加粗大、凝實的漆黑吐息,如同咆哮的黑龍,朝着李雲景當頭轟下!

另一頭地魔也揮動巨爪,帶着撕裂空間的尖嘯,從側方拍向李雲景!

面對這足以重創甚至滅殺尋常渡劫初期修士的聯手一擊,李雲景神色不變,只是並指如劍,在身前一劃。

“陰陽分,五行衍。”

一道無形的漣漪,以他指尖爲中心蕩漾開來。

那狂暴的漆黑吐息,在進入漣漪範圍的瞬間,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竟然從中間被無聲無息地“分開”,貼着李雲景的身體兩側掠過,轟擊在遠處的黑色巖石上,將巖石腐蝕出兩個深不見底的大洞。

而那隻拍來的巨爪,在進入漣漪範圍後,速度驟然減緩,彷彿陷入了粘稠的泥沼,爪尖上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力量,也被一層層地剝離、分解、消散於無形。

“嗯?”

兩頭地魔同時一愣,顯然沒料到自己的攻擊竟會如此詭異地被化解。

不等它們反應過來,李雲景的手指動了。

“劍!”

“來!”

他口中輕吐二字。

剎那之間,他身周方圓十丈內的光線猛地一暗,彷彿所有的光線都被某種力量抽走,但下一刻,一抹難以形容的璀璨光華,自他指尖綻放!

那並非單一的顏色,而是赤、金、青、藍、黃、黑、白......七色交織,循環往復,彷彿蘊含了天地間最本源的七種力量,又彷彿超脫了色彩的範疇,化作了純粹的光,純粹的道!

光芒流轉,瞬間凝聚成一柄七色光劍,懸浮在李雲景身前。

劍長三尺三寸,非金非玉,通體晶瑩剔透,劍身之上,有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花鳥魚蟲 虛影幻滅不定,更有陰陽二氣流轉,五行神光沉浮。

一股難以言喻的玄奧、宏大、至高無上的氣息,從劍身上瀰漫開來。

這氣息,並非單純的鋒銳,也非凌厲的殺意,而是一種“演化萬物”、“執掌秩序”、“劃分陰陽”的磅礴道韻!

彷彿此劍一出,便要劃定規則,梳理混沌,分判清濁!

“陰陽五行天衍劍!”

李雲景一聲低喝,並指向前一點!

“嗡!!!”

七色光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彷彿自開天闢地之初傳來,響徹整個亡語平原!

劍身微微一顫,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嗤!

嗤!

兩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

那兩頭渡劫地魔的咆哮聲、攻擊的動作,同時凝固。

它們的眉心處,各自出現了一個針尖大小的七彩光點。

光點迅速擴大,蔓延,瞬間遍佈它們全身。

緊接着,在厲寒等人震撼到極致的目光中,這兩頭體型龐大、防禦驚人,兇焰滔天的渡劫地魔,連同它們體表那堅不可摧的鱗甲,如同被投入烈陽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開始消融、分解。

不是被斬碎,不是被焚燬,而是最本質意義上的“分解”。

從肉身,到骨骼,到魔氣,到神魂......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七彩光芒的照耀下,分解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隨即被劍光一卷,徹底湮滅,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彷彿它們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遠處空間裂縫噴湧的嗚咽風聲,以及平原上呼嘯的死氣陰風,還在訴說着此地的兇險。

剩餘的十幾頭地魔,原本還在嘶吼着前衝,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猩紅的眼珠中,先是茫然,隨即被無邊的恐懼取代。

它們看着那懸浮在半空,散發着七彩光芒,如同神明般的身影,又看看兩頭首領消失的地方……………

“嗚!!!”

不知是哪一頭地魔率先發出了一聲驚恐到極致的嗚咽,然後,所有地魔瞬間轉身,以比來時快了數倍的速度,瘋狂地刨開地面,拼命向地下鑽去,恨不得多生幾條腿,只恨爹媽沒給自己裝上翅膀!

僅僅一個呼吸,所有地魔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十幾個冒着煙的土坑,證明它們曾經來過。

厲寒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他身後的百名幽影衛,更是如同泥塑木雕,呆呆地看着前方那道玄衣身影,以及那柄懸浮在空中,緩緩斂去光芒的七色光劍,一個個大腦一片空白。

瞬殺!

兩頭渡劫初期的地魔,就這麼被……………抹殺了?

他們甚至沒看清那天侯是如何出劍的!

那是什麼劍法?

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爲劍法了,那近乎是......道!

是規則!

是法則!

是凌駕於神通術法之上的無上偉力!

“咳!”

李雲景輕咳一聲,似乎消耗不小,臉色微微發白,但他掩飾得很好,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

他伸手一招,那七色光劍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眉心之中,消失不見。

實際上,這“陰陽五行天衍劍”,乃是他以“小乾坤界”的世界本源爲基,結合自身領悟的陰陽五行法則,模擬出的“開天之劍”的一絲皮毛。

雖然只是皮毛,但其中蘊含的,是“小乾坤界”這個雛形世界的“道”與“理”,是創造與毀滅的初始之力。

用來對付這兩頭只懂得蠻力、對大道領悟粗淺的渡劫地魔,無異於降維打擊。

之所以要“表演”出一副消耗不小的樣子,自然是爲了做給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看。

既要展示實力,震懾宵小,讓他們知道自己不好惹,是塊硬骨頭;也要表現出“底牌”的“代價”,讓他們覺得有機可乘,不至於被嚇跑。

“天.....天侯.....”

厲寒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看向李雲景的目光,已不僅僅是敬畏,更帶上了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

強者,無論在哪裏,都會贏得尊重。

而李雲景展現出的,是遠超他理解的強大!

“清理一下,繼續前進。”

李雲景語氣平淡,彷彿剛纔只是隨手拍死了兩隻蒼蠅。

“是!!”

厲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大聲應道。

百名幽影衛也如夢初醒,看向李雲景的目光充滿了熾熱與崇拜。

有這樣一位深不可測的天侯帶領,這次九幽深淵之行,似乎......也沒那麼可怕了?

隊伍再次啓程,這一次,再沒有任何亡靈生物或者地魔敢於靠近,甚至連天空中的蝕骨雨,在靠近李雲景百丈範圍時,都會自動繞開。

他就如同行走在深淵中的死神,所過之處,萬靈退避。

“匿天幡”的灰霧中。

“屠戮”、“鬼鳩”、“血屠”三人,如同三尊石雕,僵在原地。

他們的目光,死死盯着遠處那兩道地魔消失的地方,又緩緩移到李雲景身上,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以及一絲………………恐懼。

“看......看清了嗎?”

“鬼鳩”的聲音乾澀無比,如同兩片砂紙在摩擦。

“屠戮”沉默良久,緩緩搖頭,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因爲肌肉的緊繃而微微抽搐。

“沒有。”

“完全......看不懂。”

“那是什麼力量?”

“不是法力,不是神通,甚至......不像是此界該有的力量。”

“彷彿......是法則本身在出手。

“血屠”深吸一口氣,周身濃郁的血氣都有些不穩,他沉聲道:“我修煉《血神經》,對生命氣血最爲敏感。”

“在那七彩劍光出現的瞬間,我感覺.....那兩頭地魔,不是被‘殺死’的。”

“而是......被‘分解、被同化”,被“還原”成了最基礎的東西,然後......消失了。”

“就像是......它們的存在本身,被從這片天地間‘抹去'了。”

抹去存在!

這個詞,讓三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作爲渡劫修士,他們早已明悟生死,知曉天地法則。

但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更清楚,“抹去存在”是何等恐怖,何等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需要觸及到天地間最本源的規則!

即便是那些傳說中的散仙、地仙,恐怕也未必能做到吧?

“此子......絕不能力敵。”

“屠戮”緩緩說道,聲音中帶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必須智取,或者......借刀殺人。”

“鬼鳩”和“血屠”重重點頭,再無半點之前的輕視和覬覦之心,只剩下深深的忌憚。

“他剛纔臉色發白,似乎消耗不小。”

“鬼鳩”眼中綠光閃爍,“那等恐怖的手段,想必代價極大,他不可能無限制施展。

“屠戮”點頭:“不錯,這或許是我們的機會。”

“但他現在狀態未明,我們不能輕舉妄動。”

“繼續跟着,等待時機。”

“如果......他沒有再動用那種力量,或者再次動用後虛弱不堪......”

“屠戮”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那便是我們動手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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