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航掛了電話，手指在手機邊緣摩挲了兩下，他現在要考慮的事情非常多，重新撥出一個號碼。
這一次，他打給了堂姐趙紅霞。
"姐，遠新出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瓷器碰撞的聲響，像是有人失手打翻了茶杯。
幾秒後，趙紅霞的聲音才傳過來，"我剛剛聽說了，洪民那邊已經炸了鍋，辦公室的電話被人打爆了，都是問城南那塊地的事……遠航，你得想辦法把遠新弄出來，他要是亂說——"
"他不會亂說。"趙遠航的聲音很穩，"但前提是，姐，你和姐夫得幫我纔行。該銷燬的文件，該補的手續，該打點的關係……都別留尾巴，遠新那邊我會處理。"
"遠航，你打算怎麼處理？"
"你先管好你自己的事。"
“好吧，都到這個時候了，豁出去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趙家不會輕易倒下。”
“希望吧。”
趙遠航掛斷電話，轉過身，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東雨集團的律師團隊跟在後面，爲首的律師接了電話，很快掛斷，然後快走幾步跟上，不愧是精英，做事非常果斷，"趙總，那份免責聲明法務部已經發出去了，針對朱武的社會關係調查也有了初步結果——"
"說。"
"朱武，四十歲，市局副局長，未婚，有一套房產，按揭還貸，一輛私家車，總價在十八萬左右，社會關係比較乾淨，近親沒有從事大型商業活動，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趙遠航深吸一口氣，他讓人查朱武是爲了報復，只要抓住他的問題，立刻就會放大，讓他倒黴。
可惜這個人太乾淨了，乾淨到讓他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下手，作爲一名法務總監，精英律師，精通法律，他同樣清楚如何製造一些污點來攻擊人。
“算了。”
趙遠航嘆了一口氣，“李威提拔的人，大多都乾淨，很難查出問題，這條路行不通，你們盯在這，每隔一個小時就要和市公安局進行溝通，要求和遠新見面，不斷施加壓力。”
“明白，趙總。”
趙遠航快速離開，這邊處理不利，讓他非常擔心，要立刻返回東雨集團見安英傑，因爲他知道弟弟的命不是掌握在市公安局的那些人手裏，而是安董。
東雨集團總部，安英傑的辦公室門口站住兩個人，趙遠航出現的時候，兩個人的目光幾乎同時將他鎖定。
這兩個人是安英傑最近從境外調過來的親信，只聽從安英傑的指令，就算是身爲法務總監的趙遠航，沒有安英傑的允許都無法靠近辦公室門口一步。
“站住。”
趙遠航笑了一下，“我要見安董，集團的法務總監，我叫趙遠航。”
“等一下。”
一人敲門走入，很快從裏面出來，“安董讓你進去。”
“好。”
趙遠航深吸一口氣，走進安英傑的辦公室。
"你弟弟的事，我聽說了。"安英傑先開了口，你想怎麼解決？"
"這份是集團法務部的聲明，趙遠新因爲個人原因，已經被開發公司辭退，時間是在昨天的下午三點，也就是他被警方帶走之前。"趙遠航看向安英傑，"從法律上講，趙遠新個人的行爲已經和東雨集團、和開發公司、和城南村項目沒有任何關係。"
安英傑根本沒看，只是哼了一聲，"趙總監，你是一個懂法律的人，趙遠新是東雨集團旗下開發公司的老總，這是衆所周知的事。一張紙，你以爲就能撇得清關係？"
"至少在法律上能。"趙遠航深吸一口氣，"剩下的，輿論層面，我們有公關團隊去處理。安董，我能保證遠新不會亂說話，更加不會對東雨集團的利益造成影響。"
安英傑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你憑什麼確定？"
"我瞭解遠新，他不是那種能死扛住審訊的人，所以他一定會說，但他不傻，只會交代他個人涉案的那部分，不會牽扯任何項目利益的事，我不止一次的叮囑過，這一點，安董完全可以放心。"
"好吧，這次我就相信你，但你要保證他嘴裏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不能影響到東雨集團。"
"我保證。"
“去吧。”
趙遠航鬆了一口氣，安英傑同意了，弟弟的命就算是保住了，下一步就是通過法律手段來降低刑期，這是他可以掌控的範圍，爲了弟弟，他可以不擇手段。
辦公室內，安英傑坐在椅子上沒動，拿起一旁的手機，撥通了一個內部號碼。
“前面做得不錯。”
“小意思，兩個沒用的傢伙而已，根本不需要我直接出手。”
電話那頭傳出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一開始聲音很粗，但很快又變了另外一個聲音，完全判若兩人。
“不要大意，你真正的對手是黑鷹，你應該比我更瞭解他，知道他有多厲害。”
“在境外戰場上，我殺不了他，那是因爲他時刻保持警惕，身邊還有高手幫他，現在不一樣，他在明，我在暗，如果我想要他的命，隨時都可以。”
“現在還不是時候。”
安英傑微微點頭，他相信千變有這個實力，不是在吹牛，她最厲害的不是手裏那把殺人的刀，是她對殺人時機的把握，還有永遠都不可能被人猜穿的身份，更絕的是她的化妝術，短時間內就能改變一張臉，變成另外一個人。
“有點迫不及待了。”
“會給你機會的，現在有一個棘手的任務，要一個人閉嘴，目前被市公安局抓了，應該還在審訊階段，警方會二十四小時盯着他，但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讓他閉嘴，永遠閉嘴。”
“照片發給我，其他的不需要管。”
“我就欣賞你這一點。”
安英傑笑了一聲，拿起手機，快速發了一張照片出去，正是趙遠新的照片，他以前需要趙家兄弟幫自己做事，不僅僅是他們聽話，願意給自己當狗，還有他們在市裏的關係網，這些都是讓他看中的，但是現在，這些都沒用了，成爲累贅。
趙遠航，目前應該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