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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4章 開始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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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冰意識到凌平市真的變了,至少和十幾年前的凌平市完全不一樣了,市公安局的人有了硬骨頭。

這一刻,她的臉上反而多了幾分欣慰,最後時刻她沒有繼續逼梁秋,就是看中了他這一點。

一個真正有骨氣的常務副局長,太難得了,她不想毀了他,畢竟對凌平市還是有感情的。

車子駛入市區,老劉開着車,嘴裏哼着一首老歌。

這時沒有注意到後面跟着兩輛車。

一輛黑色的SUV,一輛銀灰色的商務車,車距不遠不近,跟了至少兩個路口。

譚冰發現了,她當過二十年警察,這份警覺還是有的,而且她這一次回來做任何事都特別小心。

“老劉,後面的車你注意到了嗎?”譚冰的聲音很輕,隨着她出聲,司機老劉立刻關掉了音樂,這時車裏跟着的寸頭立刻回頭看去。

老劉皺了皺眉,“譚董,我沒注意。”

“繼續看。”

譚冰是那種經歷過大場面的人,並沒有放在心上,可能是警方的人,也有可能是其他圖謀不軌的傢伙。

“譚董,我來解決。”

保鏢寸頭晃了晃脖子,作爲譚冰的貼身保鏢,每個月從她這裏拿不少的錢,關鍵時刻肯定要上。

“看看情況再說,來者不善。”

譚冰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打給助理,“小陳,我這邊可能有點情況,萬一你找不到我,立刻報警,直接找市公安局的梁秋。”

“譚董,到底出什麼事了?”

“沒事,可能是我多想了。”

譚冰掛了電話,遇到危險,她第一個想到的人居然是梁秋,一個她佈局威脅的人,正是梁秋表現出的強硬,讓她認爲梁秋信得過,後面跟着的車子,應該不是警方的車子,最大的可能就是東雨集團。

張明遠想和自己合作,投資入局華遠投資,被她拒絕了,因爲她知道一旦東雨集團入局,很快就會把自己趕出局,到時候華遠投資將會成爲危害,老爺子已經決定關閉華遠投資,應該就是看到了這一步,不希望它危害凌平市。

後面那輛黑色SUV突然加速,車頭猛地一擺,從左側車道切上來,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嘯。

老劉本能地往右打了一把方向,但右側那輛銀灰色商務車已經逼了上來,兩輛車一左一右,像兩把鉗子一樣夾住了譚冰乘坐的轎車。

“譚董,他們是衝着我們來的。”老劉的聲音變了調,他努力想衝出去,試了兩次都失敗,連續地撞擊,他的頭部撞到玻璃上,依然死死抓緊方向盤。

譚冰死死抓住車門上方的扶手,身體被慣性甩向一側。

她的手機從手裏滑落,掉在了腳墊上。

黑色SUV再次必經,車頭幾乎貼着譚冰這輛車的左側車門。譚冰側頭看去,透過深色的車窗玻璃,她看不清裏面的人,但她看到車窗降下了一條縫,一隻手伸出來,做了一個“靠邊停車”的手勢。

“老劉,衝過去。”譚冰咬緊牙,果斷作出決定。

老劉咬着牙,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猛地往前躥了一下,但銀色商務車反應更快,車頭一拐,直接橫在了前面的路面上,剎車燈亮起,穩穩地堵住了去路。

老劉猛踩剎車,輪胎在路面上拖出兩道黑色的痕跡,車子在距離商務車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譚冰坐在後排,鬆開了抓着扶手的手,快速把手機從腳墊上撿起來,然後撥過去。

“小冰,在哪呢?”

“爸,我這邊出了點事。”

這時SUV的車門打開,張明遠下了車,面帶笑意朝着譚冰坐的車子走來,身後跟着兩個人。

車門推開,寸頭保鏢發出一聲怒吼揮拳朝着張明遠衝去,這一拳力量十足,但很快被張明遠身後的男人踹倒在地,連續幾腳下去,人直接昏死過去,再看剛剛出手的男人,面無表情,手在褲腿上拍了兩下,然後退到一旁。

譚冰看到了,張明遠還是忍不住動手了。

張明遠的臉上甚至還掛着那副恰到好處的微笑,隨着車窗落下,譚冰冷冷看着他。

“你們東雨集團到底什麼意思?撞我的車?想要我的命嗎?”

“譚董,別誤會,只是想再談談入股的事,我們真的很有誠意,一起賺錢,難道不好嗎?你不在凌平市,我可以幫你打理,我保證你每個月拿到的前只多不少,東雨集團有這個實力。”

“不好意思,華遠投資已經沒了。”

“只要關係在,隨時還能建起來,就是譚董一句話的事,譚家在凌平市的底蘊,無人能比,安董更是感念老爺子的恩情,一直不敢忘。”

“這就是你們報恩的方式嗎?”

“別誤會,譚董,上我的車吧,我不想對你這樣優雅的女士動手。”

譚冰的保鏢已經被打倒在地,她看了一眼司機老劉,推開車門,“別傷害我的人。”

“放心。”

張明遠說完,側身讓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方向是那輛黑色SUV。

附近靠近的車子,有的減速看熱鬧,但是很快被張明遠的手下趕走。

譚冰沒有再說話,抬腳朝那輛黑色SUV走去。

一個壯漢拉開SUV的後車門,譚冰彎腰坐了進去。

黑色SUV和銀灰色商務車同時發動,調轉方向,沿着翠屏路往反方向駛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司機老劉顫抖着撥通了小陳的電話。

“陳.......陳助理,譚董被他們帶走了,是東雨集團的法務,張明遠,你快想辦法救譚董。”

“老劉你別慌,我已經報警了,你呆在原地別動,警察馬上就到。”

“好。”

幾乎同時,刑偵支隊副支隊長侯平打給梁秋,他的傷還沒有痊癒,硬撐着回來,張楊被抓,刑偵支隊這邊不能沒人。

“梁局,剛剛接到報警,報警人聲稱譚董被人綁架,而且直接說出聯繫您。”

“譚董,譚冰,被綁架?”

“報案人是這麼說的,已經安排附近的警力過去,具體情況暫時還不清楚。”

“位置發給我,調動警力,必須保證譚冰的安全。”

“好的,梁局。”

梁秋站起身,譚冰剛剛和自己鬥完法,妹妹那邊的情況已經徹底解決,從這一點上,他對譚冰的印象並沒有那麼差,再加上譚冰以前也在市公安局工作過,如果她真的被綁架,肯定要想辦法救人。

黑色SUV在夜色中穿行,車速不快不慢,譚冰坐在後排,兩側各坐着一個壯漢,像兩堵肉牆把她夾在中間。

她沒有掙扎,沒有喊叫,甚至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車子穿過市區,拐進了一條僻靜道路,路燈的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路的盡頭是一扇黑色鑄鐵大門,門自動打開,車子駛了進去。

這是一座佔地極廣的獨棟別墅,三層的歐式建築,別墅前面是一個修剪整齊的花園,中央有一座石砌噴泉,夜色中聽得到潺潺的水聲。

車子在別墅正門前停下。

車門打開,譚冰邁步下了車。

她環顧四周,目光平靜地掃過這棟別墅的每一個角落。

這裏的安保措施極爲嚴密,圍牆上有監控攝像頭,門口有保安崗亭,住在這裏的人絕對不簡單。

“譚董,請。”張明遠從前面那輛車下來,依然是那副禮貌而得體的笑容,彷彿他不是在挾持,而是在邀請一位尊貴的客人蔘觀。

譚冰沒有理會他,徑直朝別墅大門走去。

她知道這個時候反抗沒有任何意義,對方人多勢衆,自己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硬拼只會自取其辱。與其浪費體力,不如保存精力,等真正需要的時候再用。

別墅內部的裝修比外觀更加奢華。

天花板上懸掛着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牆壁上掛着幾幅看起來價值不菲的油畫。客廳的沙發是深棕色的真皮,茶幾上擺着一套紫砂茶具,旁邊還放着一盆修剪精緻的盆景。

“譚董,請坐。”張明遠拉開一把椅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譚冰看了他一眼,坐了下來。

張明遠在她對面坐下,把助理遞過來的一杯茶推到譚冰面前,然後靠在椅背上,“譚董,深夜把您請來,實在是迫不得已,還請您見諒,安董特意交代我一定要把您照顧好。”

譚冰沒有碰那杯茶,“張總,有話直說,不用繞彎子。”

張明遠笑了笑,“譚董是個痛快人,那我就直說了。華遠投資的事,安董非常看重。我們東雨集團在凌平市發展這麼多年,可以說是從無到有,從小到大,每一步都走得很紮實。但是,我們有一個短板,就是金融這一塊。華遠投資手裏掌握的那些資源和網絡,恰恰是我們最需要的。安總的意思是希望譚董能跟我們深度合作,把華遠投資的資源和網絡整合進東雨集團的體系中來。當然,條件我們可以談,您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譚冰看着張明遠,目光裏沒有一絲波動,“我在酒店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華遠投資已經關閉了,所有的資源和網絡都已經切斷,你們想要的東西,不存在了。”

“譚董,大家都是成年人,沒必要說這種話,華遠投資存在了十幾年,凌平市多少項目、多少資源都經過你們的手,怎麼可能說關就關?那些關係網、那些人脈、那些金融通道,不是關掉一個公司就能切斷的。這些東西還在,就在您手裏,在譚家手裏。”

張明遠繼續說道,語氣變得更加直接,“譚董,我也不怕跟您說實話。我們東雨集團做過詳細的調查,華遠投資這些年代理的資金量至少在五十億以上,涉及的項目遍佈凌平市乃至全省。這些項目的背後,是您父親在位時積累的那些人脈關係,發改、國土、規劃、住建,哪個部門沒有您父親的老部下?這些關係纔是華遠投資真正的核心資產,也是我們東雨集團最想要的東西。”

“你說錯了,華遠投資沒你說的那麼厲害,早就大不如前。”

“沒錯,現在的大環境跟您父親在位時已經完全不一樣了。那些老關係、老人脈,正在一天一天地貶值。今天您不把這些資源變現,明天這些資源就會變得一文不值。而我們東雨集團,有這個能力幫您把這些資源的價值最大化。”

譚冰看着張明遠,“我不感興趣,你在東雨集團做法務,應該比我更懂法律。你今晚做的這些事,撞我的車、打傷我的人、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在刑法裏這叫什麼叫嗎?這叫非法拘禁,這叫故意傷害。如果我的保鏢傷得重一點,你們還得加上一條故意殺人未遂。”

張明遠的臉上透出不耐煩,“譚董,這些法律條文我比你清楚。車輛在路上碰撞可以歸位交通意外,至於衝突,個人行爲,賠償和費用我們來出,至於您,我說了是請。”

“那我要立刻離開這。”

譚冰起身,張明遠靠在椅背上沒動,雙手抱胸,他知道沒自己的命令,譚冰走不出去。

“譚董想清楚,如果明天爆出退休老書記家族控制幾十億的的投資網絡,到時候會怎麼樣?凌平市的老百姓,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老爺子的名聲也徹底毀了。”

譚冰轉身,面帶怒色,“華遠投資的事,我不否認。是我辭職之後投資創辦的華遠投資,賺了一些錢,走的也是正常的商業渠道,該繳的稅一分沒少,該辦的手續一樣不落。我不怕被舉報,更不怕被查。該承擔的責任,我一分都不會推。但是你,你身爲一個法務,帶着人撞我的車,打傷我的人,把我從路上劫持到這裏,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爲叫什麼?這叫綁架,這是刑事案件,是要坐牢的。”

張明遠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警察能動得了東雨集團?”

譚冰冷笑一聲,“你太小看梁秋了。你太小看凌平市公安局了。你太小看中國法律了。”

張明遠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面露陰狠,譚冰軟硬不喫,“譚董,我最後跟您說一次。交出華遠投資的資源和網絡跟我們合作,您不但沒有任何損失,每個月還能拿到可觀的收益。得罪東雨集團,說都沒好果子喫。”

“張明遠,”譚冰直接叫了他的全名,“你忘了,我也是當過警察的人,拿槍指着我的腦袋,眼皮都沒眨過一下,你居然想嚇唬我,選錯人了。”

張明遠的臉色變得鐵青,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一拍桌子,發出一聲巨響。

“夠了。”

他指着譚冰的鼻子,“譚冰,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好,既然你這麼硬氣,那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這裏,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走。我告訴你,你別指望警察來救你。在凌平市,沒有人能動東雨集團,沒有人。”

他說完,轉身大步走向門口,走到門口時又停下來,“譚董,好好想想吧。想通了,隨時讓門口的保安給我打電話。”

門重重關上。

譚冰站在原地,門口站着兩個壯漢,死死盯着她,手機不在身上,她被關在了這裏,與外界徹底隔絕。

譚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她不會妥協。不是爲了什麼大道理,而是因爲她譚冰這輩子,還沒怕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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