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洪強用力抽了一口煙,他根本就沒給自己留後路,爲了報仇可以堵上一切,包括自己的命。
他攥緊拳頭,李威確實是個非常難纏的對手。
只可惜時運不濟,如果再給自己多幾個月的時間,完全可以掌握更多的資源和勢力,到時候能做的事情就更多。
趙洪強嘆了一口氣,失去弟弟這個後臺,沒有辦法再像以前那樣。
想到這,他打開箱子,裏面放着三把槍。
“二黑,彪子,一人一把,藏好了,關鍵時刻才能用,你們兩個做事的時候一定要小心,李威那個人非常厲害。”
“放心吧,強哥。”
二黑拿起槍,快速塞進包裏,“強哥,要不我假裝報案混進警察局,那個李威不是喜歡多管閒事嗎?等他來過問的時候,我趁他不注意,從後面直接開槍,一槍打死他給二哥報仇。”
“對,我和二黑一起去,兩個人動手,成功的幾率大。”
彪子一聽也來了勁,“沒必要這麼麻煩,就直接進市公安局,看到他拔槍就開。”
趙洪強擺手,“你們以爲市公安局是菜市場嗎?電影看多了,你們說的根本不行,按我的計劃來,只要摸清楚李威的行蹤,車提前停在市公安局院裏,等他從裏面出來,或者下車進去,那十幾米就是他的閻王路。”
“行,我們聽強哥的。”
“錢拿着。”
趙洪強使了個眼色,“我知道你們跟着我不是爲了錢,這份兄弟情,我記下了,動手之前把錢都花了,好好享受一下。”
兩個人走過來,拿起成沓的錢塞進黑袋子裏,繫好袋子,然後轉身離開。
第二天清晨,凌平市的天陰沉沉的,雲層壓得很低,感覺馬上就要下雨。
彪子早早就到了市公安局對面的那家旅館,用假身份證辦了入住,老闆五十多歲,頭髮稀疏,眯着眼睛看了看身份證,又看了看彪子,沒多問,直接把鑰匙遞了過去。
“二樓最裏面那間,206。”
“換一間。”
彪子說完把錢遞過去,“我就要305這間,其他的不要。”
“我看看。”
老闆看了一眼,“行,正好空着,住幾天?”
“三五天吧,先交五天的錢。”
“上去吧。”
彪子這才接過鑰匙上了樓。
他選擇的是三層,房間不大,一張牀、一個牀頭櫃、一臺老舊的電視機,窗戶正對着市公安局的大門。
窗簾拉開一條縫,正好能看到,距離確實不到八十米。
他掏出手機給趙洪強發了條消息,“到位。”
五分鐘後收到趙洪強回覆,“盯住李威的車,確認人到了告訴我,其他的什麼都不要做。”
“明白。”
彪子把窗簾重新拉好,只留了一道窄窄的縫隙,搬了把椅子坐在窗邊,點了一根菸,然後開始等。
與此同時,二黑開着偷來的車,雖然破,但是能開,他觀察過,這輛車停在那應該很長時間,上面落滿了灰。
這樣的車就算被偷開走,輕易也不會發現。
趙洪強藏在一處居民樓內,房子是用假身份證提前租好的,提前買好了食物和水,相信這個時候凌平市警方都在找自己,在決定動手之前,他不會出門。
這時聽到了敲門聲。
趙洪強警局,下意識的摸起槍,塞進口袋裏,然後朝着門口走去。
“有人嗎?”
緊接着又是敲門聲,趙洪強靠近,壓低聲音,“誰啊?”
“社區,開一下門。”
趙洪強的手落在門把手上面,隨着下按,外側的房門打開,兩個女人站在門口,手裏拿着本子。
“社區登記,請問你是戶主?”
“租的。”
趙洪強笑了一下,“剛搬過來,請問有什麼事嗎?”
“沒有,馬上要換物業委員會,做一下登記。”
“不用了,我不感興趣。”
趙洪強說完直接關上門,腦袋貼在門上,聽着門外的動靜,槍從口袋裏取出,社區的工作人員突然上門,讓他警覺,如果發現不對,他會立刻衝出去開槍。
“有人嗎?”
社區工作人員敲開了對面住戶的門,還是同樣的問題,這讓趙洪強鬆了一口氣,應該就是普通的社區入戶登記,恰好讓自己遇上了,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轉身回了房間。
不能拖太久,必須儘快動手纔行,趙洪強意識到這一點,拿出手機,用的都是新卡,警方根本不可能通過號碼查到自己。
“二黑,車子準備好了嗎?”
“弄了一輛,等半夜再去弄一輛,應該就夠了。”
“注意點,不能讓人看到,還有車子必須安全。”
“放心吧強哥,這方面我在行,弄的都是那種破的,放在那幾乎沒人要的。”
“好。”
很快彪子發來消息,還有一張照片,時間顯示的是上午八點二十三分。
“李威的車進了大院,黑色奧迪,車牌尾號004,就停在辦公樓下面,人已經進去了。”
“明天動手,二黑那邊準備好車,到時候帶好槍,提前到市公安局院裏等他出來,看到人直接開槍,打完就跑,以後再也別回凌平。”
“成。”
市公安局,李威的臨時辦公室,又忙了差不多一天。
李威腦子裏一直在想那個境外號碼的事。東子發來一條消息,那個臨時號已經註銷,查不到更多信息。
“註銷,境外。”李威坐在辦公桌前,手指輕輕敲着桌面。
對方警覺性非常高,幾乎就是用完就直接註銷,不留痕跡,這不像普通罪犯的手法,明顯是經受過特殊訓練。
朱武敲門進來。
“李書記,技術部門把趙坤那家酒吧後巷的監控修復了,雖然畫面質量很差,但能看到一些東西。”
李威接過來打開,裏面是幾張截屏照片,畫質模糊,全是噪點。
“這張是案發當晚九點十七分,一輛白色麪包車停在巷子口。”朱武指着照片,“二十分鐘後開走了。我們對比了車牌,是套牌。但有意思的是,這輛車的型號和三天前在張德發家附近出現過的一輛麪包車完全一致。”
“同一輛車?”
“應該是。”朱武又翻出一張照片,“今天早上,我們的人在排查全市監控的時候,在東港碼頭附近的一個民用監控裏發現了這輛車。”
李威猛地抬頭,“東港碼頭?”
“對,凌晨一點四十分左右,車上有三個人,看不清臉。但副駕駛上放着一個帆布包,形狀看起來像是裝了什麼重物。”
李威站起來,走到白板前,上面貼着這幾天的所有線索。
張德發的貨車、任民的車禍現場照片、趙坤的審訊記錄、楊榮被襲擊的現場。
李威用力在白板上寫下東港碼頭四個字,然後用紅筆直接圈了起來。
“凌晨一點多去廢棄碼頭,已經是不正常,還帶着一個能裝重物的帆布包……”李威眉頭微皺,腦子裏迅速拼接畫面,“他們在交易什麼東西。”
“李書記,我懷疑是武器。”朱武壓低聲音,“狗急了跳牆,有些事不得不防,趙洪強不是一般人,典型的亡命徒,他手下的那些人也都一樣,我現在擔心您的安全,畢竟他弟弟趙洪來是您一手送進去的。”
李威沒有說話,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趙洪強拿到了武器,他接下來要幹什麼?
“他要找我報仇,所以人肯定還在凌平市,而且就在市公安局附近。”
朱武這時表情也跟着緊張起來,“李書記,我立刻調動警力,對市公安局周邊範圍進行大排查。”
“不要打草驚蛇。”
李威擺手,“你也說了,狗急了跳牆,兔子急了還咬人,趙洪強的手裏如果真的有槍,他和他的手下現在非常危險,這個時候調動警力大規模排查,只會讓他警覺,一旦遭遇,我們的人很有可能出現傷亡。”
“但李書記,您的安全更重要,趙洪強的目標是您。”
朱武看向李威,“楊榮已經出事了,您的安全我們必須保證,否則整個凌平市公安局都要成爲罪人。”
“我心裏有數。”
李威轉身回到辦公桌前,“趙洪強只是一個出獄的亡命徒,爲什麼可以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做這麼多事,更是能弄到槍,這個人的能量爲什麼這麼大,我懷疑他的背後還有其他人,暗中在支持他。”
“境外勢力?”
朱武皺緊眉頭,這時他大概也猜出李威的想法,“李書記,這太危險了,我說過現在保證您的安全是市公安局最重要的工作,不能再有任何閃失,否則真的沒有辦法交代。”
“我在市公安局,能出什麼事,就算趙洪強有槍,我也不怕他,戰場上都沒能還要我的命,就是我李威命大。”
“李書記,這......”
“朱武同志,按照我的去做,抓趙洪強不難,我現在要打掉的是隱藏在他背後的勢力,這些勢力不打掉,凌平市想過安穩的日子,難。”
朱武只能點頭,“李書記,我會盡全力保證您的安全,要不要向夏書記提前彙報?”
“不需要,政法委的事,我就能做主。”
這時朱武的電話響了,“喂,大力,什麼事?”
“朱局,娛樂城這邊有人開槍,打傷了人,我和侯隊正帶着人趕過去。”
“開槍。”
朱武聽到有人開槍,頓時緊張起來,“你們小心點,必須把開槍的人給我抓住。”
“明白。”
朱武放下手機,看向李威,“李書記,娛樂城那邊有人開槍打傷人,我懷疑和趙洪強有關。”
“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