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的視線從楊榮臉上掃過，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只是哼了一聲，並沒有立刻接話。
這位曾經的市公安局老刑偵支隊長迴歸還成了專案組的組長，確實讓張揚難堪，面子上過不去。
楊榮耐住性子，當年可是敢直接和吳剛叫板的人，怎麼可能會把張揚這種毛頭小子放在眼裏，沒發火，只是不想傷了和氣影響查案。
目前的重點是凌平市的這些案子給弄清楚，看似毫無頭緒，但是隨着鍾義祥的受傷，劉明身份暴漏，案情逐漸開始清晰起來。
“劉明人呢？”
張揚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死了。”
楊榮一怔，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死了？什麼時候的事？”
“被人搶先一步。”張揚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就在你們在這看監控的這會兒工夫，有人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把劉明給殺了，我帶着人第一時間趕過去，還是無法阻止，就差了那麼一點點，媽的。”
張揚有意罵出來，因爲他知道楊榮不知內情，他們根本沒有提前鎖定劉明的位置，而是聽到槍聲之後趕過去，更是讓殺手在眼皮子底下逃了。
楊榮皺緊眉頭，確實沒有想到事情會朝着這個方向發展，打石溝內的警力有幾十人，居然還有人敢對劉明下手。
“殺手用的什麼手法？”
“改裝槍，還有爆炸物。”張揚並沒有拿出證物，這些關鍵的東西不可能給楊榮看，最終案子也不可能交給他，“劉明躲的位置非常隱蔽，一處石縫，空間不算大，現場沒有搏鬥痕跡，石縫口明顯被炸的痕跡，死因是頭部中槍，直接擊中頭部，殺手當時的距離應該非常近，而且槍法很準，絕對不普通。”
“劉明開過槍？”
“開了一槍，沒打中。”
楊榮沉默了幾秒，腦海裏大致還原出當時的畫面，“兇手呢？抓住了嗎？”
“跑了。”張揚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兇手非常狡猾，似乎很熟悉這裏的地形，提前把車藏在一個隱蔽的石溝內，殺人之後立刻逃離。”
“具體在什麼位置？”
楊榮說完拿出剛剛畫好的打石溝草圖，“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在這個區域，距離打石場並不遠。”
“對。”
張揚看了一眼，楊榮指的位置和劉明藏身被殺的位置確實非常近。
楊榮微微點頭，“兇手如果想提前隱藏車子，至少要在下面的山溝，也就是說要翻過中間的一道石溝。”
楊榮說到這裏停下，雖然沒去現場，地形都在他的腦袋裏，“當時就沒有人看到？”
楊榮看向張揚，按照張揚說的，他趕過去的時候劉明剛剛被殺，兇手不可能走遠，那麼多警力，就算抓不到人，總不至於連兇手的影子都沒看到。
“楊組，你什麼意思？質疑我們的能力？打石溝的情況有多複雜，你清楚嗎？坐在那看看監控，紙上畫畫就能把人抓住了？”
張揚哼了一聲，“李書記那麼信任你，讓你當組長，你怎麼沒提前猜到保住劉明，事後諸葛亮，誰都他媽會說。”
張揚確實有火氣，不過他低估了楊榮的脾氣，尤其是最後的這句他媽，等於是直接點了導火線。
“張揚，你給老子聽清楚了，論年紀，我比你大，任何時候都應該叫我一聲哥，這是最起碼的尊重，論輩分，老子當刑偵支隊長查案抓兇手的時候，你他媽還在過家家，我告訴你，在凌平市老子就沒怕過誰，你他媽少跟我媽媽的。”
楊榮發火，現場還有其他人，完全不給張揚面子，一開始已經忍了，爲了不傷和氣影響案子調查，結果這小子蹬鼻子上臉了。
張揚也沒料到楊榮會當場發飆，自知理虧，而且也知道這老小子不好惹，“楊哥，你是老大哥，怎麼還挑我理了，這都是被案子鬧的，越來越糟了，領導那邊，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交代，這個刑偵支隊長當的也憋屈。”
“這還算句人話。”
楊榮臉色一沉，“沒有什麼，實話實說，警察也是人，不是神，不是每一次都能抓住兇手，剛剛你也說了，殺死劉明的殺手不簡單，不僅槍法準，而且還帶有爆炸品，更是能在警方之前鎖定劉明的位置，所以這次失利，不是你一個人，也不是刑偵支隊的問題，但是不能逃避責任，一起想辦法把殺手給抓了。”
“對，對，楊哥說得對。”
張揚滿臉帶笑，典型的二皮臉，楊榮沒發火之前是一個態度，發火之後，態度立刻發生轉變，“我立刻向王局彙報，捱罵就捱罵，認了，但是有一個關鍵信息，殺手開的是越野車，車輪比較罕見，屬於改裝的那種，一個輪胎的價格就不低，普通人根本消費不起。”
“越野車。”
楊榮閉上眼睛，快速回憶，“有，監控裏有一輛越野車出現過，打石溝平時進來的車很少，但是會有一些有錢玩車的人進來，開的也大部分都是改裝過的越野車，適合在山溝裏開，這裏地形複雜而且帶有一定的危險性，那些爲了尋找刺激的年輕人，偶爾回來。”
“有車牌號嗎？”
“很模糊。”
楊榮搖頭，“設備太老，拍攝的角度並不好，一起去看看。”
“好，好。”
張揚跟着楊榮快速進去，憑着記憶，很快找到了那段監控錄像，確實出現一輛越野車快速開過去。
“放慢。”
監控畫面的速度放慢，隨着畫面調整，越野車被放大，但是非常模糊。
“有辦法處理一下嗎？”張揚問道。
“做不到，設備不行，也沒有那樣的技術，如果拿到市裏專業的機構或許有辦法進行清晰度處理。”
“這段拷貝下來。”
“好。”
打石場的技術人員快速完成視頻截取，只截取了越野車出現的這一段，然後將內容發到警方的存儲設備上面。
楊榮將存儲設備直接交給張揚，“立刻帶回市局，交給東子，他應該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