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叫老師，那叫什麼？”
雲川跟着李慕星走進食堂，歪頭問他。
這問題拋給李慕星，他自己也回答不上來。
“都行。”他說。
“那……那那……”雲川看着他那張年輕的臉，支支吾吾。
李慕星聰明，在雲川還沒把“叔叔”兩個字吐出來的時候，就及時制止了她。
“叔叔也不行。”他說。
最年輕的博士，最年輕的教授……
??從小到大，他做什麼事情都是業內最年輕的那個。
沒想到在二十七歲的年紀，他第一次有了年齡焦慮。
雲川將自己的“叔叔”二字嚥了回去。
“那還是這樣吧李老師。”她扭頭去看食堂裏的檔口。
李慕星落後她半步，他記憶力好，不由想起那天看的霸總文學裏的內容。
男主一般都是亮出自己的黑卡，大手一揮對女主角說??“隨便買，都刷我的卡。”
他倒不是沒有那樣的財力，只是在一個大學食堂裏，多少有些施展不開。
此時雲川指了指前邊的灌湯包問：“李老師，你要喫那個嗎？”
說實話，其實是雲川自己想喫。
之前她刷過加她好友的A大學生朋友圈，她在朋友圈裏誇爆這家食堂的灌湯包。
雲川會記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刷完朋友圈之後，她就饞那個灌湯包很久了。
李慕星看了眼她因爲回頭而微微搖晃的高馬尾。
他說：“喫。”
從口袋裏掏出校園卡，他將它遞給雲川，說出參考文獻上的經典語錄。
“隨便買，刷我的卡。”
雲川“咯咯咯”笑了起來：“李老師，洋柿子小說還沒卸載嗎？”
“喫了多少，待會兒我轉給你。”她可不會蹭老闆的飯喫。
“上次午飯……”李慕星想起上次雲川還給他帶了午飯。
“哦，對哦。”雲川“哦”了聲，“那這次你請我吧。”
李慕星家附近的粥店死貴死貴，上次她沒找他報銷就跑了，自己還多加班了一會兒才把飯錢賺回來。
她手裏捏着李慕星的校園卡，卡上是他的證件照。
A大校園卡上的照片都是用的身份證照片。
校園卡正面的李慕星面龐俊朗，脣角抿出冷冽的弧度。
雲川沒多看，把校園卡按了下去，背面朝上刷了卡，買了兩份灌湯包。
食堂裏沒什麼人，隔壁桌旁，檔口的阿姨一邊看着外放聲音的視頻，一邊喫午飯。
所以，雲川和李慕星喫飯的時候，總是聽到隔壁桌傳來的視頻聲。
“注意看，這個男人叫小帥……”
“咚，咚，咚??啊……”
雲川沒好意思說自己昨晚也刷到了同一條恐怖片解說視頻。
灌湯包很美味，她很感謝李慕星能帶她來見見世面。
所以李慕星那邊響起系統提示音：“恭喜宿主提升1點非偏移好感度。”
李慕星低眸看了眼坐在對面的雲川，她正埋頭苦喫，沒給過他一個眼神。
怎麼莫名其妙的，攻略進度就漲了呢。
此時，隔壁桌檔口阿姨總算看完那段恐怖片解說，刷到下一個視頻。
加了倍速的AI音伴隨着歡快的音樂響起??
“這纔是今年最讓人期待的戀綜了吧，剛剛官宣的女嘉賓一定是所有女生夢想成爲的樣子，靠自己考入全國最好的電影學院，顏值學歷都逆天，妥妥的人間仙女。啊啊啊不知道節目組究竟要邀請怎樣的男嘉賓過來才能配得上她！”
“聽節目組說，他們準備邀請一位上古娛樂圈白月光，早些年他演了幾部劇的邊角料角色後就銷聲匿跡。”
“天吶天吶，小編都不敢想上了綜藝他們要擦出怎樣的愛情火花！”
李慕星：“……”
他俊眉微蹙，聽出了這營銷號宣傳的就是他被迫走劇情接下的戀愛綜藝。
再過兩週，他就要去錄製那該死的綜藝了。
也不知道在這之前能不能早點把雲川攻略下來，擺脫那奇怪的劇情。
但是，這營銷號說的都是什麼離譜的營銷文案？
坐在李慕星對面的雲川聽到這視頻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什麼戀綜，怎麼還沒開播就硬湊cp了？”她精準吐槽。
李慕星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喂，哥？”李慕誠秒接。
李慕星想到剛剛雲川不是叫他老師就是叔的，對年齡更加敏感。
他冷聲道：“不要叫我哥。”
李慕誠：“李慕星啊，什麼事。”
“現在、立刻把那個該死的營銷文案??”
系統此時提醒李慕星：“宿主，劇情裏你就是特意放任公司在綜藝開播前硬炒你和女主的cp，這也是你得不到女主心的原因之一。”
“宿主，不要掙扎了，劇情不可更改。”
但下一刻，李慕星在雲川好奇的視線裏，一字一頓吐出：“把營銷文案改了。”
系統：“嗯？”
雲川：“咦？”
李慕誠：“對不起啊哥，我以爲你喜歡這樣呢，這不是準備給你助攻嗎？”
“改改改，馬上改，你別不來啊，天知道後臺數據反饋觀衆有多期待白月光迴歸。”
李慕星把電話掛了，系統那邊宕機許久，最後終於找到了原因。
“宿主，我明白了，攻略任務優先級高於原書劇情，只要你的攻略對象在身邊，您可以依照自己意願偏離部分劇情。”
李慕星整理着思緒，一低眸就對上雲川好奇的眼睛。
她直直注視着他問：“李老師，那個營銷號說的是……是你啊？”
李慕星薄脣緊抿，不情不願點頭。
雲川低頭，雙手捂住腦袋，肩膀開始抖了起來。
即便拼盡全力在忍笑，但最後她還是傳出“鵝鵝鵝”的笑聲。
李慕星連名帶姓喊她：“雲川，不許笑。”
雲川笑到捶桌子：“對不起啊李老師。”
她憋不住笑，咯咯咯的笑聲把李慕星的臉都笑紅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單手捏住了雲川的臉，修長的手指把她的臉給捧了起來。
“鵝。”雲川最後的笑聲戛然而止，她被李慕星捏着兩頰，被推上的臉頰讓她看起來像只倉鼠。
雲川看到了李慕星窘迫的表情，這讓她罪惡感油然而生。
他都被生活逼迫到去接這樣的綜藝了，她居然還笑。
雲川衝李慕星眨眨眼，馬上收了笑：“不笑了。”
“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讓你去接這樣的活兒。”雲川關心李慕星。
李慕星說：“因爲這個怪病。”
這話也沒說錯，就是系統強迫他去參加綜藝的，還硬要讓他帶上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女性。
“得了怪病，精神錯亂，簽了合同就不能違約。”他收了手，別開視線，言簡意賅總結。
“原來是這樣。”雲川愈發對自己方纔的笑感到內疚。
“李老師，非常對不起。”雲川認真道歉。
“以後我一定不在你面前笑，我會回家後偷偷笑。”她舉手發誓。
李慕星的俊臉上還帶着薄紅，他側過頭去，應了聲：“嗯。”
他給雲川辦了張副卡，將她那張老的沒收。
“是上上屆學姐留給我的遺產呢，她是個好人，說我這樣送外賣方便些。”雲川有些不捨。
“用我的就好了。”李慕星說，“以後你可以去食堂喫飯。”
“真的嗎真的嗎？”雲川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嗯。”李慕星的視線從她的眼睛上移開，平靜應道。
系統提示他的非偏移好感度上升3點，她是真的很愛A大食堂。
“那我喫了多少，到時候一起轉賬給你。”雲川小心翼翼把校園卡放進口袋。
她正打算離開A大，李慕星又叫住了她：“過兩週那個綜藝，我需要你陪我一起去。”
“不不不不不??”雲川連連擺手，“我聽說過這個戀綜，是全程直播的，我怕攝像頭。”
“因爲怪病，有的時候我精神會出現問題，所以我需要你。”
李慕星不想再說什麼“女人，有趣??”這樣的話了。
“要不還是去看醫生吧。”
“醫生看不出來這怪病，要我把體檢報告發給你嗎？”
雲川注意到李慕星有些無奈地捏了捏眉心，他今天其實是第二次做這樣的動作了。
剛剛在食堂他給一個人打電話的時候就有這樣的小動作，看來是被困擾得不輕。
“好。”雲川揚起一抹笑容，她決定幫助他。
“你放心吧李老師，到時候我一定過去。”
“一定是李老師嗎？”
“李叔叔？”
“……”
雲川站定在李慕星面前，歪頭笑了笑，她還是挺照顧對方情緒的。
李慕星已經兩次讓她不要叫李老師了。
想來他真的不是很喜歡這個稱呼。
“小李老師？嗯？”她認真詢問李慕星的意見。
“嗯。”他側過頭去，緋色漫上半邊臉。
第一次有人這樣叫他，年長些的叫他的名字，慕星、李慕星……年輕些的叫他的職位，教授、老闆。
這稱呼有一點不易察覺的親暱??這是他自己腦補的。
因爲雲川已經跑開了。
“系統，系統？”李慕星叫了聲系統，“好感度沒有提升嗎？”
“宿主，您目前已凍結的待矯正好感度爲19點，確認增加的好感度爲4點。”
“她都這麼叫我了，好感度沒有提升嗎？”
“抱歉宿主，並沒有。”
李慕星：“……”
他決定偷偷下回洋柿子小說。
雲川離開A大，打開手機才發現自己在一個多小時前收到了條好友申請。
對方申請備註【我是喫拼好飯中毒】。
雲川通過了。
剛一通過，紀知的消息就發了一串過來。
【J.Z：姐姐姐姐你到現在才通過嗎？】
【AAA同城閃送：我剛出A大纔有空看手機，現在才通過，不好意思啊OVO。】
【J.Z：教授到現在才放你出來？不是吧！！！對不起啊連累你了！】
【AAA同城閃送：你們教授人挺好的。】
【AAA同城閃送：還請我喫了頓飯。】
【AAA同城閃送：[小貓開心.gif]】
與此同時，研究生宿舍裏，躺在牀上玩手機的紀知手一滑，驚得連手機都拿不住了。
不是，對方說的是中文嗎？
與此同時，他收到消息，李慕星把他踢出了專業課羣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