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前後轉變太大了, 饒是giotto也覺得驚奇, “……哎?”
“我說, 請帶我去見他。”藤丸立香重複了遍,覺得不太妥當又加了句, “在解決完這件事情之後, 還有一個人被帶走了, 我得去找到纔行。”
圖上畫了自己的頭像, 還穿着迦勒底的制服, 就差寫上他的大名了喂!
況且——
把魔力灌注進紙張以後人像漸漸消失, 在他臉部的位置寫着大大的字——雜種。
少年覺得一口血哽在喉嚨上, 直接用這種大張旗鼓的辦法真的好嗎?他還以爲是仇家找上門來了啊!?
gatling那邊料理好了這些鼠輩,他重新給自己點了個根菸,“那邊暫時不用擔心,我們的人已經跟上去了。”
“那我得把梅麗莎他們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他狠狠的吸了口香菸, 白色的霧氣在夜空之下裊裊上升,語氣中有壓不住的煩躁, “嘖, 小鬼……”
“g, 不如你去跑一趟吧。”giotto提議道,不管那邊的助手怎麼大呼小叫,金色的眸子始終如一的注視着少年,“現在離開爲時已晚,g會護送他們到彭格列的庇護所,你和我去見那位先生怎麼樣?”
藤丸立香“呵呵”笑了聲, 一副不太情願的樣子,面對幼吉爾還好,面對成年了的吉爾伽美什實在是令人頭痛,下脣上不存在的傷口隱隱作痛,讓他不得不伸手摁了下。
可是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說不定被知道自己是這種敷衍態度以後會被天之鎖吊起來抽。
“那……那就麻煩你了。”他泄氣的回答道,表情沮喪的像是已經參加完了自己的葬禮。
隨之而來的後果是,藤丸立香再三朝gatling確認梅麗莎他們安全問題,弄得紅髮青年幾乎要狂暴了,giotto則點火以示警告。
經過一番折騰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初升的太陽在海平線上徘徊,萬里霞光照亮了海域,在瑰麗的色彩之下襯托得港口的半沉船隻更加悽慘。
是時候離開了,giotto略微整理了下自己身上出現褶皺的西裝,往尚有一半夜色的天空發了個信號,不多時馬車行駛了過來,載着他們一路遠離港口。
馬車徑直出了城,但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茂密的樹林在後退,藤丸立香默默的記着路線。
第一個打破這份緘默的是金髮青年,儘管他一貫作風溫和,但對於這難言的氣氛還是有了些不適應。他調整了下坐姿後問道:“你和先生是什麼關係?”
“唔。”少年停頓了幾秒鐘,反問了回去,“是他讓你這麼叫他的?”
“你是指先生這個稱呼嗎…?”giotto搖了搖頭,“他沒有朝我說過姓名,爲了以示尊敬才這樣稱呼的。”
“噢。”
“你好像看起來不太開心?”
藤丸立香躊躇了下,“giotto,你是家族首領吧?”
“是這樣,沒錯。”
“那能不能給我介紹塊便宜的墓地,我很急。”
“……”
顯然本土的西西裏青年並沒有跟上他的思維跳躍,最後只好自己閉上了嘴。他費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現在就想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守在這裏的是英雄王還是賢王。
如果是前者,他面臨的應該是砍頭,如果是後者,他面臨的應該也是砍頭。
區別就在於砍頭時候放的音樂不一樣——英雄王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賢王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畢竟隨着年紀增長,肺活量更不上的情況下,換氣是非常必要的事情呢……
呢個頭,吉爾伽美什這種性格的人他能夠像使喚幼吉爾那樣做嗎?怕不是乖離劍飛起來就給他一巴掌!
在心裏無比忐忑的時候,馬車停在一座宏偉的房子前,剛下車,悠悠的花香接踵而至,混合着清爽的晨風令人心曠神怡。
藤丸立香深吸了口氣,原本混沌的腦子多了點清明。
臺階的最高處大門已經敞開,giotto在少年身邊站定後,禮貌而優雅的朝門口行了個禮,“早上好,先生。”
他鼓起勇氣抬起頭,果不其然對上了雙紅色的眼瞳。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最頂層的臺階之上,猶如端坐於御座,獨屬於王的威儀蔓延開來。
“王……”
藤丸立香剛開了個頭,就看到男人快步走了下來,抬手就敲他的腦門和敲木魚一樣,聲色俱厲的數落到:“解決那樣一個殘渣需要耗費這麼久嗎?膽敢讓本王等你,你膽子不小啊,蠢材!”
少年緊緊的閉上嘴,他知道自己在這個時候多說多錯。
吉爾伽美什不爽的抱住手臂,“閉嘴幹什麼,說話。給本王一個解釋,爲何會晚到五年時間。”
五年時間嗎…?一聯想到幼吉爾缺少魔力的情況,藤丸立香立刻有點慌,他謹慎的措辭,“我也不太清楚……”
男人垂眸盯着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強行抓住少年的手臂把他往裏拽。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半晌後,馬車伕小心翼翼的問:“先生,我們現在要往哪裏去?”
完全被二人無視掉的giotto一如既往的笑着,然後蹦出幾個詞,“先回城吧。”
藤丸立香不敢掙扎,他甚至覺得自己大部分時間見到吉爾伽美什都猶如鵪鶉。男人拉着他快步穿過了裝飾豪華的大廳和精美的走廊,最後一腳踢開房間大門,用眼神示意他進去。
少年乾笑了下,開始默默問候之前的自己,爲啥要把這尊大神留下。
吉爾伽美什支了支下巴,寶庫之門打開,一套嶄新的衣服落在牀上,“把衣服換了,穿成這樣成何體統!喂…你那是什麼眼神?”
少年歪着頭,似乎在打量着什麼,在男人的耳垂上帶着的耳環樣式與之前的都不同。不過他和王們相處了那麼久,經過這短短的幾句話,心裏已經有了底。
不過再多證明下也不是壞事。
“什…!”
吉爾伽美什被他快速的動作驚到,下意識的往後半步,藤丸立香的雙手穿過了他耳墜上的小孔,緊接着往兩邊一拉——
“痛痛痛痛、痛!”少年抱着自己被石板揍出包的頭,可憐兮兮的蹲在地上。
他以前因爲好奇這麼做的時候,英雄王是直接拔出了寶具,而賢王則把他扔進了寶庫裏,當然是上半身在外面的那種。
在吉爾伽美什[caster]即將大怒的時候,藤丸立香熟練的抱住了他的腰,“是您在這裏太好了!”
少年的意思是——是賢王在這裏而不是英雄王真是太好了。
賢王聽到的意思是——是他在這裏而不是別人,真是太好了。
吉爾伽美什[caster]抄起手臂,面上有片刻的放鬆,“哼,多歡呼幾聲來聽聽吧,小子。不過,別以爲這樣就能免除對你的不敬的責罰!”
“說起這個,您到底是怎麼想的?”藤丸立香捏着懸賞令,幽幽地問,“這樣豈不是在朝世界宣佈我在找藤丸立香了嗎?”
男人冷笑了聲,“這種事情還輪到你來教訓本王,再則,雖說是懸賞令,不過只有一張罷了。”
“誒?”
“只有一張,可以說特別爲你準備的。本王的千裏眼能看到的東西不止那一點,眼界和思維給我放開闊些。”
“……”
“歡呼吧,蠢貨!”
“……我還以爲您是要找我打架的。”
吉爾伽美什[caster]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本王在這方面不及你嗎?”
藤丸立香把頭快搖出幻影了,“當然不是!”
再會的氣氛略微沉默了會兒,男人用手抬起了他的下巴俯下身去,那雙綺麗的紅瞳直直的對着他的眼睛,不容許絲毫逃避,“……哦?看來此世之惡對你的影響正在減弱,梅林那個傢伙和小姑娘幹得還算不錯。再這樣下去,轉化成原本的職階也會容易點了吧。”
“誒?”
“這副白癡樣的表情本王得記錄下來纔行。”
“……”
頭髮花白的管家難得聽到了主人暢快的笑聲,在他任職的期間,自從那位消失之後,這庭院也靜寂了許多。他拿着水壺爲一株薔薇澆水,飽滿的花苞在預示着嶄新的生命即將綻放,看得人不禁心生欣喜。
臨近黃昏的時候,管家才輕輕的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後他恭敬的走了進去。
暖橘色的陽光越過了窗臺投灑在二人身上,一條極具民族風情的薄毯被共享着,少年已經換了身衣服,他的頭枕在主人的肩上,而容姿俊美的男人對此毫不在意,他自顧自的翻閱着手裏的書籍,管家定睛一看,封面的正確閱讀方向是朝着他這個方向的。
在管家還未發出音節的時候,吉爾伽美什[caster]就豎起手指示意他可以往後推遲晚飯。
或許是那輕微的關門聲把藤丸立香的午睡驚醒了,他朦朧的睜開眼,“唔…?已經下午了?”
少年說着打算起身,一隻溫暖的手重新覆蓋在他眼睛上,吉爾伽美什[caster]用無所謂的聲音說:“你看錯了,繼續睡吧。”
以那溫暖爲指引,藤丸立香再度躺下了,他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躺在什麼地方,只覺得很柔軟,意識清醒了瞬間就二度睡了過去。
賢王大人微微彎腰查看腿上的少年,確認他睡得很沉之後纔打開巴比倫之門,相機應聲落下被穩穩的接住。
飛快的劃過歷史照片,吉爾伽美什[caster]翹起了嘴角,這種設備在迦勒底的時候接觸過,他還算熟練的設置了下延時快門,接着把手放在藤丸立香的頭髮上揉搓了下。
咔擦一聲後,一張色調溫馨,場面和諧的照片誕生。但,賢王大人絲毫沒有考慮過看到這張照片的英雄王的感受,僅僅是遵循着同等的原則而留下的產物罷了。
直到星子遍佈天空,藤丸立香終於從黑甜的夢鄉里醒過來,他瞪着窗外的月亮好幾秒,然後又瞪着被他枕着的吉爾伽美什[caster]幾秒鐘,心裏默唸了句“臥槽”。
“醒了就趕緊起來!等着本王來幫你把骨頭拆了再拼起來是嗎?”男人嫌棄的驅趕道。
只覺得自己逃過一劫的少年連連點頭,飛快的爬了起來,“不、不用了,我這就起來!”
晚飯被拿到了房間裏面,同時過來的還有個人,是giotto。他臉色略微有些不好,但見到吉爾伽美什[caster]的時候仍然保持着尊敬的神色。
青年對他謹慎的稟告說:“關於那批奴隸的事情,我們已經查到了,一共一百人,分爲兩批交易。還查到了鍊金協會的地址,在兩天後會有個小型的材料拍賣會。”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點了點頭,管家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他掃了另外兩個年輕人一眼,吩咐道:“不用等本王。”
等他離開後,藤丸立香好奇的湊到青年那邊,“說起來,你和吉爾……啊、他是什麼關係啊?”
“先生是彭格列的資助人,在我決定成立自衛團保衛西西裏的時候開始,一直以來都在幫助我。”giotto好脾氣的解釋道,“儘管在語言上……嗯,還教導了我很多事情,彭格列的戒指也是在他的幫助下找到的,總之是個很好的人!”
你的那個停頓就很一言難盡了啊。
“那你呢?”青年也好奇的反問。
“我……”
吉爾伽美什[caster]正巧回到這兒,於是乾脆的切入進來,代替藤丸立香回答道:“他是本王的所有物。”
作者有話要說: 賢王:聽說你們想看御主手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