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張凡問道。
雷龍的豎瞳看着他說道：
“拿到靈山令之後，來雷海最深處。”
“那裏有一具骸骨，是雷獸一族族長的骸骨。”
“它手裏握着一塊令牌。不是靈山令，是雷獸令。”
“拿着雷獸令，你可以在任何時候召喚雷獸一族的殘魂。”
“不過只夠一次。”
“我要你答應我，這一次，用在虛無祖獸身上。讓雷獸一族，親眼看着它死。”
張凡伸出手，掌心攤開。
青色紋路亮起，紫金色的雷光在紋路中流動。
雷龍的血被果核碎片吞噬轉化後，留下的一絲雷龍本源。
“這一劍，夠不夠答應。”
雷龍低頭，看着張凡掌心裏那一絲紫金雷光。
“夠。”
它側身，讓出通往第五關的路。
“後五關，我不會再陪你。你自己走。”
張凡收手，邁步。身後，雷龍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
“張凡，青木選你，麒麟認你，夔牛父子讓你，現在我雷龍也認你。”
“兩個紀元了，你是第一個讓雷獸一族四關守關者都認了的人。”
“別讓我們白認。”
張凡沒有回頭，他走進第五關的門。
門後，沒有雷光，只有一具殘魂，站在黑暗裏。
它沒有意識，只有本能，本能就是守護靈山令。
張凡拔出雷帝劍，走進黑暗中。
黑暗裏的那具殘魂，是一頭雷獅。
不是第三關那頭雷獅，那頭的鬃毛是燃燒的紫色火焰，眼神是活的。
這頭的鬃毛是暗紫色的，不再燃燒，像冷卻的熔巖。
眼眶裏有兩團紫光，但紫光不會跳動，只是亮着，像兩盞忘了關的燈。
它趴在那裏，一動不動。
張凡走進來的時候，它的眼珠轉了一下。
像一件工具感應到了使用者的手，自動啓動。
“殘魂沒有意識，只有本能。”張凡想起雷龍的話，“本能就是守護靈山令。”
他環顧四周。
第五關的空間比前四關都小，是一個封閉的石室，四壁是太古青石。
石壁上刻滿了雷獸一族的壁畫。
夔牛踏雷、麒麟奔雷、雷龍騰雷，還有無數叫不出名字的雷獸。
他們全部面朝同一個方向，像是在朝拜什麼。
石室正中央，懸浮着一塊令牌。
是一塊雷獸令的碎片。
靈山令在第九關，第五關到第八關，各有一塊雷獸令碎片。
集齊四塊碎片，才能合成完整的雷獸令。
雷龍要張凡去雷海最深處拿的那塊，是族長手裏的完整令牌。
而這一塊，是碎片。
雷獅殘魂就趴在碎片下方，要拿碎片，得先打過它。
張凡拔出雷帝劍。
劍身上的三種顏色已經徹底融合，說不上是青是紫是金。
雷龍的血被果核碎片吞噬轉化後，劍裏多了一絲極淡的龍威。
雷獅殘魂站起來。
這個動作讓它鬃毛上的暗紫色雷光重新流動起來。
像一條紫色的河，從頭頂流到背脊，從背脊流到四蹄。
它沒有咆哮，沒有任何多餘的示威動作。
它只是站起來，然後撲過來。
快，太快了。
和雷麒麟、雷龍都不一樣，就是爆發力的快。
後腿蹬地，前爪探出，整個身體拉成一條直線。
暗紫色的雷光在它身後拖出一道殘影。
從靜止到撲到張凡面前，不到一息。
張凡側身，獅爪擦着胸口掠過。
爪尖的暗紫雷在衣服上撕出三道口子。
胸口的皮膚被雷弧灼出三條焦痕。
他反手一劍，劍尖刺向雷獅的側腹。
劍尖刺入半寸。
觸感和前三關完全不同。
前三關的守關者，夔牛的皮、麒麟的魂體、雷龍的鱗，刺進去的時候都有阻力。
他們肌肉會繃緊，雷力會匯聚，被刺傷的部位會本能的防禦。
雷獅殘魂沒有。
它的身體是冷的。
劍尖刺進去，像刺進一塊風乾的獸皮，連被刺傷的本能反應都沒有。
雷獅殘魂甩頭，獅口大張，咬向張凡握劍的右手。
張凡抽劍後退。
劍尖從傷口裏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來的不是血，是一縷暗紫色的殘魂之力。
殘魂之力離開身體就消散了，像一滴水離開湖面就蒸發。
傷口沒有癒合。
前三關的守關者，夔牛的角被刺會癒合。
麒麟的魂體會彌合，雷龍的鱗會再生。
但雷獅殘魂不會。
它的傷口就那樣敞開着。
暗紫色的殘魂之力，從傷口裏源源不斷的滲出來，消散在空氣裏。
它根本不在乎。
它再次撲過來。
張凡沒有躲，他左手五指張開，直接按在雷獅額頭上。
掌心青色紋路亮起，果核碎片的青藤湧出，纏住獅頭。
青藤收緊，把獅口勒住。
雷獅的撲勢被硬生生的截停。
它四蹄刨地，暗紫色的雷光從鬃毛裏炸開，把青藤一根一根的震碎。
但張凡的右手已經到了。
雷帝劍從獅口側面刺入，貫穿整個口腔，從後頸穿出。
沒有血，只有殘魂之力，從劍身兩側湧出，然後消散。
雷獅殘魂停止了掙扎。
它站在那裏，嘴裏插着劍，暗紫色的眼眶看着張凡。
那兩團紫光閃了一下，然後熄滅了。
整頭雷獅的魂體開始消散。
從四蹄開始，化作暗紫色的光點，飄向石室四壁的壁畫。
光點沒入壁畫，壁畫上的雷獸圖案亮了一亮。
尤其是那頭雷獅的圖案它在壁畫上的位置，原本是黯淡的，現在亮了。
和它一起亮的，還有夔牛、雷麒麟、雷龍。四幅圖案，四頭雷獸，全部亮着。
張凡明白了。
雷獸山九關，守關的雷獸死後，殘魂會迴歸壁畫。
壁畫是雷獸一族的靈位。
雷獅殘魂剛纔那最後一閃，不是看他，是看壁畫。
看它自己的靈位。
張凡收劍，走到石室中央，伸手取下那塊雷獸令碎片。
碎片入手的瞬間，眉心青色印記和碎片同時發熱。
果核碎片和雷獸令碎片，同源太古紀元，對抗虛無的戰力，都是同源。
碎片化作一道暗紫色的光，沒入張凡左手手背。
手背上多了一道極淡的獅形雷紋。
第五關，過了。
石室的牆壁上，自動裂開一道門。
門後是通往第六關的路。
張凡沒有立刻走。他站在壁畫前，看着那頭雷獅的圖案。
看了很久。
然後右臂橫在胸前，給壁畫上所有亮着的雷獸，行了太古紀元的武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