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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你也配姓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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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送走了蕭禹,但顧虹心中餘怒未消,胸口像堵着一團棉花,說不出的憋悶。

她長這麼大,第一次踢到鐵板!

正好,蕭禹剛走沒多久,一名隨從便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來:“大人,又有人前來拜會。”

...

酆淵的風忽然停了。

不是緩下來,是戛然而止——彷彿有一隻無形巨手猛地攥住了整片天地的氣流,連塵埃都懸在半空,凝滯不動。蕭禹袖口垂落的銀線流蘇微微一顫,隨即徹底靜止;他耳畔剛掠過半聲鴉鳴,後半截音調卻像被掐斷的琴絃,再無餘響。

寂然真君臉上的笑意也凝住了。

他抬眼望向天穹正中——那裏原本澄澈如洗,此刻卻浮起一道極細的裂痕,狀若蛛絲,卻泛着冷白微光,宛如天幕被誰用最鋒利的劍尖,輕輕劃了一道。

“……律令未頒,界隙自開?”寂然真君喃喃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可那語氣裏沒有驚疑,只有久別重逢的老友猝然叩門時,一絲猝不及防的怔忡。

蕭禹沒出聲。他盯着那道裂痕,瞳孔深處倒映出細微的波紋——不是光影折射,而是空間本身在震顫。他指尖無意識捻了捻,掌心殘留着昨夜調試復甦八號法陣時沾上的星砂粉末,微涼,微澀,帶着玄胎界初生地脈特有的、略帶鐵鏽味的溼潤氣息。

就在這時,裂痕無聲擴開。

不是崩裂,不是撕扯,而是像一張素絹被兩股均等之力向兩側徐徐拉開。白光漸盛,卻並不刺目,反而透出一種近乎溫潤的暖意。光暈之中,緩緩浮現出一座橋。

不是飛舟,不是雲臺,不是任何已知的跨界載具。

是一座石橋。

橋身青灰,棱角圓融,橋面鋪着大小不一的卵石,石縫間鑽出幾莖細韌的紫莖草,在無風之境輕輕搖曳。橋頭立着一塊殘碑,半埋於浮塵,僅露出三個字:「歸墟渡」。

寂然真君喉結動了動,忽然轉身,一把扣住蕭禹手腕,力道沉而穩,卻無半分威壓:“走。”

蕭禹沒掙脫,只問:“去哪?”

“橋上。”寂然真君目光未離那橋,聲音卻已壓成一線,“你合道資格證批文未至,可‘歸墟渡’既現,便是天道親允的‘預審通道’——它不認文書,只認人。”

蕭禹心頭一跳。

預審通道?天道親允?

他忽然想起前日霜傾雪遞來的那份加密簡報附件末尾,一行幾乎被系統自動摺疊的灰色小字:“……據羅酆地獄古卷殘頁推演,上界近百年來,唯三次‘歸墟渡’顯世。前兩次,渡者皆未登橋即隕,因神魂不堪承負‘天道初詢’之壓。第三次……記載中斷。”

“師尊。”蕭禹頓了頓,聲音很平,“天道初詢,詢什麼?”

寂然真君終於側過臉。他鬚髮如墨,眉骨高聳,此刻眼底卻無半分往日睥睨之色,只有一種近乎肅穆的鄭重:“詢三事——你爲何修道?你欲護何物?你……可敢以‘凡軀’,代天執掌一界因果?”

話音落時,橋上紫莖草驟然盛放,三朵鈴形小花齊齊朝向蕭禹方向,花蕊中浮起三粒微光,如星似露,靜靜懸浮。

寂然真君鬆開手,退後半步,深深一揖,袍袖垂地如墨雲鋪展:“禹兒,請登橋。”

蕭禹沒動。

他望着那三粒微光,忽然笑了:“師尊,您當年登橋,答的是什麼?”

寂然真君一怔,隨即朗聲大笑,笑聲震得懸停的塵埃簌簌墜地:“我?我答的是——‘爲求長生,順手斬幾個礙眼的’!結果天道當場把我轟下橋,罰我在羅酆煉獄重鑄神魂七七四十九日,連帶打碎三件本命法寶!”他眼中精光灼灼,“可你不同!你搞出復甦八號,讓玄胎界枯脈重湧、死土回春——這已是‘代天行仁’之實!天道不問虛言,只驗實績!快去!”

蕭禹點點頭,抬步向前。

左腳踏上第一塊卵石的剎那,整座橋無聲震動。那三粒微光倏然飛起,沒入他眉心、心口、丹田三處。沒有痛楚,只有一種奇異的“充盈感”——彷彿乾涸千年的河牀被春汛漫過,每一寸龜裂的泥土都在貪婪吮吸,每一根枯死的蘆葦根鬚都在瘋狂抽枝。

視野驟然模糊。

不是黑暗,不是眩暈,而是無數畫面如潮水般撞進識海——

他看見自己幼時蜷在酆淵廢墟的斷牆下,用燒焦的木棍在地上畫歪斜的聚靈陣,旁邊堆着從龍藏舊庫翻出的殘破玉簡,字跡早已被蝕成一片混沌;

他看見霜傾雪第一次踏入雀城廠房,站在尚未通電的復甦一號法陣中央,指尖拂過冰涼的青銅基座,睫毛在穿堂風裏微微顫動,像一隻將落未落的蝶;

他看見周去非深夜伏在蒼梧城談判桌前,面前攤着十幾份原料報價單,鋼筆尖在紙上洇開一團團墨漬,窗外霓虹燈牌閃爍不定,映得他眼下烏青濃重如墨;

他看見厲滄溟獨自坐在頂層觀景廳,窗外是蒼梧城永不熄滅的靈能光帶,他手中鐵膽早已恢復原形,表面卻佈滿蛛網般的細密裂痕——那是被強行捏合又反覆震裂的痕跡;

最後,畫面定格在一張泛黃紙頁上。墨跡潦草,卻力透紙背:“修道非爲超脫,乃爲……託住墜落的人間。”

落款處,是個模糊的“曲”字。

蕭禹猛然睜眼。

橋還在,紫莖草仍在搖曳,可三粒微光已杳然無蹤。他低頭,發現左手掌心多了一枚淺淡印記——形如篆體“執”字,邊緣浮動着極細的金絲,隨呼吸明滅。

寂然真君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竟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答完了?”

“嗯。”蕭禹輕應一聲,轉過身。

寂然真君死死盯着他掌心印記,忽然伸手,指尖懸停於印記上方半寸,不敢觸碰:“……金絲未潰,明光不散。你答的,是‘託住’?”

“是。”蕭禹抬起手,任那點微光在指間流轉,“修道不是爲了飛昇時甩開身後所有牽絆。是當有人要墜下去的時候……我能伸出手,哪怕只託住一瞬。”

寂然真君久久不語。良久,他仰天長嘆,聲音竟有些哽:“好……好一個‘託住’!老夫活了三千二百載,見過百萬修士叩問天道,答‘逍遙’者十之七八,答‘長生’者十之二三,答‘斬盡仇讎’者亦有其數……唯你,答‘託住’。”

他猛地轉身,袍袖一揮,整座歸墟渡青光暴漲,橋身嗡鳴如古鐘初叩。那三朵紫莖草瞬間凋零,化作三縷青煙,纏繞上蕭禹腕間——不灼不冷,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血脈相連的暖意。

“此乃‘承樞印’。”寂然真君聲音洪亮,震得酆淵山崖簌簌落石,“自今日起,玄胎界一切因果流轉,皆需經你神念初判!你不必籤契,不必立誓,不必焚香告天——天道已認你爲‘人間持秤者’!”

話音未落,天穹那道裂痕驟然收束,白光內斂。歸墟渡青影漸淡,最終消弭於無形,彷彿從未存在。

可蕭禹知道它存在過。

因爲掌心“執”字印記下方,悄然浮現出一行更細小的符文,如活物般緩緩遊走:

【玄胎界·因果權柄·臨時授理·時效:三月】

三月?蕭禹微微蹙眉。

寂然真君卻已大步上前,用力拍他肩膀:“三月夠了!足夠你把守拙集團的供應鏈擰成一股繩,把蒼梧城的鐵膽重新熔成金錠,把厲滄溟那老小子的怒火澆滅成溫吞茶——更重要的是……”他壓低聲音,眼中閃過狡黠光芒,“爲師那本《律呂解形天書》第三卷,缺個校勘人。你這‘持秤者’的神念,恰好能照見所有律則漏洞。如何?”

蕭禹失笑:“師尊,您這是……借公事,行私活?”

“錯!”寂然真君鬍子一翹,振振有詞,“這叫‘以工代賑’!你替天道持秤三個月,天道自然得給你發俸祿——爲師這校勘之職,便是你的薪俸!且包食宿,管靈茶,還附贈……”他神祕兮兮湊近,指尖在蕭禹眉心一點,“……一道‘避劫符’。下次厲滄溟若真憋不住祭出化神級殺招,此符可替你擋下三息——夠你掏出手機,給霜傾雪打個電話,讓她把復甦八號的實時數據投屏到他辦公室天花板上。”

蕭禹終於朗聲笑出來,笑聲清越,驚起遠處巖縫中蟄伏的數只赤喙靈鵲。

笑聲未歇,他袖中通訊器突然震動。

霜傾雪的加密頻道接通,背景音是急促的鍵盤敲擊與法陣嗡鳴的混響:“蕭總,緊急情況——羅酆地獄傳來消息,他們新提煉的‘九幽髓’純度突破臨界值,但配套的穩定劑‘玄冥膠’庫存告罄。守拙集團所有生產線,將在六小時後全面停擺。”

蕭禹笑容未斂,抬手輕撫腕間那三縷青煙:“知道了。通知所有供應商,暫停報價。另外……”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寂然真君,後者立刻會意,袖中滑出一枚青玉簡,指尖一彈,簡上浮起一行流動的硃砂小字,“把這份《玄胎界基礎律則修訂草案(試行版)》同步推送至蒼梧城、羅酆地獄、雀城三方終端。重點標紅第三條第七款——‘所有戰略級物資供應鏈,須由持秤者指定協調機構統一調度’。”

寂然真君撫須大笑:“妙!這‘持秤者’名頭,還沒捂熱乎,先拿厲滄溟開刀?”

“不。”蕭禹搖頭,指尖在空中虛劃,一道微光勾勒出玄胎界地圖輪廓,蒼梧城、雀城、羅酆地獄三點之間,三條金線驟然亮起,彼此交纏,最終匯聚於地圖中心一點——正是酆淵所在,“我要他心甘情願,把蒼梧城的鐵膽,熔成守拙集團新產線的基座。”

他望向寂然真君,眸中金絲隱現:“師尊,您說……若我把‘託住’二字,刻進玄胎界每一寸地脈裏,天道會不會……把這三個月,變成三百年?”

寂然真君一怔,隨即大笑,笑聲震得酆淵古松針葉簌簌而落,如一場青色急雨。

他仰頭,望向那方纔裂開又彌合的天穹,彷彿穿透了萬千界壁,直抵上界雲海深處。

“禹兒啊……”他聲音忽轉悠遠,帶着三分慨嘆,七分篤定,“你可知,上界最近流傳一句新讖語?”

蕭禹靜待下文。

寂然真君緩緩吐出八字,字字如金石墜地:

“**託者不墜,持者長存。**”

風,終於又起了。

這一次,吹得蕭禹衣袂翻飛,吹得酆淵千年古松俯仰如浪,吹得那剛剛消散的歸墟渡殘痕之地,三粒微不可察的星砂,悄然沉入大地深處——靜待春雷。

而千裏之外,蒼梧城頂層觀景廳。

厲滄溟手中那枚佈滿裂痕的鐵膽,毫無徵兆地,自內而外,綻開一道纖細卻無比清晰的金線。

金線蜿蜒,如活物遊走,最終,凝成一個古拙小篆:

“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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