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年內第一次孵化工作正式啓動,樹傑和李倩決定將孵化室的孵化溫度設定爲32 °C,開啓規模化實驗。
李倩懷孕已七個多月,每天一大早就開始拖地搞衛生,彩雲對小董說:“她挺着個大肚子不方便,以後這種活你多幹點。”
小董道:“她沒那麼嬌氣,我不也是那樣過來的嗎?”
彩雲瞪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就走到李倩面前,抓住拖把:“給我,你去休息一會。”
李倩道:“奶奶,不用,我沒那麼嬌氣。”
小董見狀,跑到李倩跟前,一把抓住拖把:“行了,還是我來吧。”
可能是小董用力過猛,將李倩摔倒在地。
彩雲急了,連忙抓住李倩的手:“別動,我來扶你。”
“奶奶,沒事,我沒那麼嬌氣。”
玉強也跑過來,一起將她扶着坐起來,彩雲見她手捂着肚子,雙眉緊鎖,便問她:“怎麼?哪裏不舒服?”
李倩道:“肚子疼。”
彩雲仔細一看,發現她下身處褲子被鮮血染紅了:“不好,出血了。”她對玉強說:“快,讓樹傑和董亮下來,趕緊送醫院。”
樹傑跑下來就問李倩:“怎麼樣?哪裏難受?”
“肚子疼得厲害。”
樹傑看到小董若無其事的樣子站在一旁觀望,氣得他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領:“告訴你,李倩和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饒不了你!”
小董道:“是她自己摔倒的,關我什麼事?”
玉強見樹傑這樣對待小董,立即上前訓斥他:“你幹什麼?懂不懂規矩?”
“她這樣對待孕婦懂規矩嗎?”
彩雲急了:“行了,別嚷嚷了,趕緊上醫院!”
樹傑見董亮已將李倩背到車裏,便和奶奶一起上了車。
到了縣醫院,樹傑揹着李倩直奔婦產科,經檢查後,大夫說,大人和孩子均無大礙,但可能會早產,樹傑和彩雲這才鬆了一口氣。
住院幾個小時後,李倩就產下一男嬰,母子平安,孩子體重四斤二兩。
晚上六點多,董亮送來一罐鯽魚湯,樹傑道:“她已經喫過了,你拿走吧。”
李倩道:“醫院的飯一點味道都沒有,我正好想喝點湯。”
樹傑覺得這可能是董亮替他妹妹表達歉意,所以,也沒多想,就打開讓李倩喫了。
彩雲覺得這裏的事都安排妥當了,便離開了醫院,樹傑留在這裏陪牀。
三天後,李倩出院回到家,孩子仍在醫院接受專業護理。
樹傑當了父親,心裏感到很高興,他把這個喜訊寫信告訴了妹妹。
樹紅接到哥哥的來信,當晚就和小吳一起帶着女兒來到二叔家裏,一起分享這個快樂。
樹紅跟二叔說:“奶奶有了重孫子,四世同堂,肯定特別高興。”
“是啊,你有了女兒,你哥又有了兒子,奶奶肯定也爲你們高興。”
“聽小吳說,公司的業務您很少過問了,是不是單位的工作太忙?”
“現在公司的業務全部交給你二嬸負責,我就不再摻和了。”
“二嬸哪懂醫療器械?這都是您一手扶持起來的,您放得下嗎?”
玉軍覺得樹紅上了幾年學,當了幹部後,進步很快,對問題有了自己的分析和判斷,他感到很高興,他對樹紅說:“地方比部隊更復雜,我再過問公司的事很不方便,小吳和那個張祕書都懂業務,有他們協助,應該沒問題。”
“聽小吳說,張祕書跟二嬸之間好像有什麼事。”
“是嗎?有什麼事?”
樹紅捅了一下小吳:“把你看到的跟二叔說說。”
小吳看了一下樹紅道:“我沒看到什麼特別的啊?”
“你那天晚上不是說他們倆好像住在一起了嗎?”
“那可能是我喝多了亂說的。”
“可我前天問你時,你還說他們倆關係好像不一般嗎?”
“那隻是我的感覺和猜測,沒什麼事實依據。”
玉軍道:“總經理和祕書之間來往密切一些很正常,就像總經理和助理一樣,這是工作性質決定的。”
小吳趕緊借臺階下:“二叔說得對,所以,不能亂說。”
玉軍自從得知張浩和秀麗之間的關係後,他對小吳也有些顧忌,擔心秀麗對他下手,他想藉機敲打他一下:“秀麗是你的領導,也是你的長輩,不但在工作上要好好協助她,更要尊重她。”
小吳連忙道:“那當然,這是必須的,您放心好了。”
小吳心虛,不想繼續談論此事,他問玉軍:“二叔,您在局裏做什麼工作?”
玉軍道:“崗位還沒確定,臨時在局辦幫忙。”
“這麼長時間了,怎麼還沒確定?”
“地方跟部隊不一樣,情況比較複雜,慢慢來吧。”
“聽說今年的機構改革力度很大,你們那裏開始了嗎?”
“目前市局已經開始,下一步才能到我們區縣局。”
十一月初,玉軍所在的質監局機構改革工作正式啓動,根據文件精神和“三定方案”,工作重點是人員精簡、幹部年輕化和人員分流等。
按照市局會議部署和“口頭通知”要求,公務員和事業單位的科級實職,離法定退休年齡不滿五年的,可以申請提前離崗,並享受上一級職務的工資待遇,非領導職務也可參照執行。
離崗期間,享受在職人員的各種待遇,直到法定退休年齡時,才辦理退休手續。
這個政策具有很大的誘惑力,現任的科長們都明白,即使幹到退休,也不可能調爲副處。因爲,正科提副處,除了要受編制限制外,還要受到年齡和學歷的限制。所以,局裏符合條件的四個科長均提出提前離崗申請。
說是自願申請,實際上是一刀切,辦公室劉主任是正團轉業,已經享受處級工資待遇,這次也因年齡問題被要求提前離崗。
劉主任很欣賞玉軍的爲人和工作態度,他對玉軍說:“你符合競爭科長或辦公室主任的條件,可局黨組研究確定的科級實職意向名單裏沒有你,就連競爭公務員崗位的人員名單裏也沒有你,我覺得這對你很不公平。”
“我是事業編,符合條件嗎?”
“這次有好幾個在機關工作的事業編人員,都納入了競爭公務員崗位的意向名單,你雖是事業編,但一直在機關工作,而且還是軍轉幹部,轉業時也擔任相應的領導職務,所以,應當優先考慮。”
“那黨組會上爲什麼沒把我列進去?”
“辦公室給黨組會議提供的人員名單裏,已經把你列入符合競爭正科實職的人選範圍,可領導們都在爲自己分管的人員在爭,你沒有落實到具體單位,自然就沒有分管領導爲你着想,所以,就沒人爲你爭。”
“我在辦公室工作,你爲什麼不爲我爭?”
“我不是黨組成員,只是負責會議記錄,沒有發言權,但我也提示了一下,可沒人表態,所以,就被擱置了。”
“按說李副局長應該爲我說話。”
“他可能覺得你在辦公室屬於臨時幫忙,所以,也沒上心。”
“那我應該怎麼辦?”
“你可以直接找局長談,這是你進入公務員隊伍的絕佳機會,錯過了可能就沒有機會了。”
“可黨組會已開完了,不可能爲我的事再開一次黨組會吧?”
“不用,因爲你符合條件,只要局長同意,再徵求一下其他幾個黨組成員的意見就行了,你來局的時間短,跟局領導們沒有什麼個人恩怨,估計不會有人反對。”
“如果局長有這個意向的話,在會上就應該說了,既然她沒提,應該是沒有這方面的考慮。”
“這不好說,因爲你已經享受正處級工資待遇,你是否看得上這個職位,或者說你是否願意爲局裏多做工作、多操這份心,他可能並不清楚,如果他得知你有這種願望,他的看法和想法可能就不一樣了。”
“行,那我就試試。”
“這就對了,不知道你想競爭哪個崗位?”
“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可以把基本情況給你介紹一下,業務科面對企業,負責監管、執法和認證等工作,油水大,但競爭激烈,而且專業性強;辦公室權力大,但不面對企業,只有一人蔘與競爭,法制科屬於典型的清水衙門,只有二人蔘與競爭。”
“我感覺辦公室是局裏最重要的部門,怎麼只有一人蔘與競爭?”
“參與辦公室主任競爭的人你應該知道,她不僅僅是辦公室副主任,更重要的是她還兼任財務主管會計。機關單位的主要領導與財務之間的關係很微妙,她知道局長不敢得罪她,因此,到處宣揚,局長已承諾讓她擔任辦公室主任。據說,她還以魚死網破威脅局長,許多人都認爲她幹得出來,所以,沒人敢冒險與她競爭。”
“能方便告訴我參與法制科競爭的人員情況嗎?”
“我是真的想幫你,我給你透露的這些情況千萬不要說出去。”
“這你放心好了。”
“參與法制科競爭的,一個是本科室的副主任科員鄒孝仁,另一個是質量科的副科長。”
“我還是想競爭辦公室主任的崗位。”
“我也希望是這樣,你就如實跟局長談,看他是什麼態度。”
“行。”
玉軍跟局長說了自己的想法後,局長只說了一句話:你的事我再考慮考慮。
玉軍對這個答覆很迷茫,他問劉主任:“你說他這是什麼意思?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劉主任跟他說:“地方跟部隊不一樣,需要走程序,也就是說,這個答覆傾向於肯定。”
“何以見得?”
“如果不行的話,他會直接告訴你。”
當天下午,劉主任就找到玉軍,跟他說:“局長已明確表態,同意你參加科級實職競選,但他希望你參加法制科科長的競爭,可李副局長希望你參加辦公室主任的競爭。”
“那我該聽誰的?”
“當然要聽主要領導的。”
“法制工作我一點基礎都沒有,對這個崗位我還真有些發怵。”
“科研工作的特點是嚴謹,與法制工作有相似之處,所以,這個崗位適合你,可能需要適應一段時間。”
“那我就試試。”
“對,你就直接跟局長說,同意競爭法制科科長。”
“行,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