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頓時都慌了,彩雲怒視着玉強道:“樹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
小董跟玉強說:“我們趕緊分頭去找!”
三人明確分工後,立即開始尋找。
村前村後,孵化室、西衝,都找遍了也沒找到,玉強對母親說:“媽,您休息吧,我和小董在客廳等他,估計他冷靜下來就會回來了。”
眼下,正是插秧大忙季節,也是彩雲最操心的時候,加上萬山老婆和小董這些鬧心的事,更讓她感到身心疲憊,她確實需要休息。
她躺在牀上,心裏還是惦記着樹傑,心想,這孩子真是命苦,母親去世不久,自己又遇上這事,她擔心他承受不了這個打擊。”
本來有翠的不幸,樹傑就覺得父親有責任,他不但和小梅發生了那種關係,而且還在母親陷入絕境的情況下決意要和她離婚,以至於把她逼到了絕路,現在又把他的女朋友搶走了,這讓他如何面對?
正在客廳看電視的小董深感內疚,覺得對不起樹傑,她問玉強:“你說樹傑會不會做出什麼傻事來?”
玉強道:“不會的,放心吧。”
“他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在這個家裏就沒法呆了。”
“你想的太多了,說不定他一會就回來了。”
“但願如此。”
兩人一直等到半夜,也沒見樹傑的蹤影,小董有點沉不住氣了:“我們再出去找一找吧?”小董問玉強。
“不着急,再等一等。”
突然,一道閃電劃破了夜空,緊接着,傳來一陣天崩地裂般的巨響,雷聲過後,玉強聽到母親在呼喊:“孩子,奶奶來了!別怕,我來救你!……玉強,快!快!快去救樹傑!”
玉強見母親急匆匆地從房裏跑出來,連忙上前問她:“媽,樹傑在哪?”
“他被湯橋壩的大水沖走了,我們快去救他。”
“湯橋壩的水都快見底了,哪來的大水啊?”
“我親眼所見,水特別大。”
“您親眼所見?您不是一直都在睡覺嗎?”
“我剛從那裏回來,不信你聽!”
“這是下雨的聲音。”
“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去!”
玉強使勁拉住向外衝的母親:“媽,外面正下着大雨,您不能出去!”
“別說下雨,就是下雹子我也要去!”
“這雨剛下,怎麼可能發大水呢?您是不是做噩夢了?”
“快鬆手,我要去救樹傑!”
小董跟玉強說:“要不行我們一道去吧。”
玉強道:“別,下雨天,你身子不便,還是我陪媽去吧。”
兩人打着雨傘,剛出門不久,彩雲的雨傘就被大風颳飛了,玉強的雨傘也被吹翻了,根本起不到擋雨的作用,玉強只好攙着母親冒雨前行。
空中的閃電一道接一道,轟隆的雷鳴聲不斷,狂風裹着暴雨漫天飛舞,彩雲不知道是因爲路滑還是風大,摔倒在地,但嘴裏還在不停地喊着:“樹傑,別怕,奶奶來救你!”
玉強背起母親,繼續向前,好不容易來到湯橋壩,藉着閃電和手電,玉強對母親說:“您看見了吧?根本就沒有發大水,這下您放心了吧?”
“奇怪,這水怎麼沒了?”
“您肯定是做噩夢了,我們快回去吧!”
玉強冒雨將母親揹回家,用熱水給她擦擦身子,讓她躺下休息。
天剛矇矇亮,彩雲就急匆匆地跑到西廂房喊:“玉強,小董把樹傑推到水井裏了,快去救他!”
玉強用驚訝的目光看着母親:“媽,您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不是,我看得清清楚楚的,就是小董把他推下去的,他正在水裏掙扎,喊我去救他!”
這時,小董正好從樓上下來:“張總,您說樹傑怎麼了?”
彩雲憤怒地指着她:“你這個歹毒的女人,害死了我的兒媳還沒跟你算賬,現在又來禍害我的大孫子,你不得好死!”說着就要往上衝,嚇得小董趕緊往後躲,玉強立即上前緊緊地抱住母親:“媽,我們快去水井救樹傑!”
“對,去救樹傑,回來我再跟你算賬!”她指着小董說。
兩人拿着水桶和繩子來到水井旁,彩雲急忙對着水井喊:“樹傑,你沒事吧?奶奶救你來了!”
井下沒有任何回應,彩雲又喊:“樹傑,你說話呀!”還是沒回應,玉強打開手電,照亮井下,水面平如鏡,他對母親說:“媽,您看清楚了吧?井下沒人。”
彩雲一屁股坐在地上:“壞了,來晚了,我的大孫子,你死的冤啊,奶奶對不起你。”說着,便放聲大哭起來。
玉強抱起母親:“媽,樹傑沒事,您放心好了,說不定他現在就在孵化室。”
“是嗎?走,我們去看看。”
來到孵化室,鐵匠把着門,玉強又帶着母親到北邊的小甲魚養殖池轉了一圈,他覺得母親很可能是受了刺激,必須想辦法讓她轉移注意力。
他跟母親說:“今年我們不需要購買甲魚苗了,可以節省一大筆錢。”
“是啊,這都是樹傑的功勞,跟他媽一樣,栽好了樹讓別人摘果子,都怪我沒把老陳家管好,對不起他母子倆,也對不起祖宗。”
玉強懊悔地拍了拍後腦勺,心想,這不是正好給母親嘴裏送話嗎?於是,便岔開話題:“聽說萬山老婆到派出所鬧事,被警察關起來了。”
“爲什麼鬧事?”
“她說警察收了您的黑錢,所以把您給放了。”
“胡說!我能幹這種事?”
“警察讓她拿證據,她拿不出來,還嘴硬,在派出所門口大喊大叫,無理取鬧,沒辦法,只好把她關起來。”
“活該!這種人就應該好好教訓教訓她。”
“大嘴,見到我家樹傑了嗎?”彩雲衝着向她走過來的劉大嘴問。
劉大嘴道:“沒有啊,怎麼了?”
“小董懷了玉強的孩子,兩人還領了結婚證,他受了刺激,可能出事了。”
劉大嘴一聽,驚訝地問:“有這事?不是說小董和樹傑在談戀愛嗎?”
玉強這次真的覺得母親腦子出問題了,便連忙搶話道:“樹傑有這個意思,但小董不同意,所以,兩人沒談成。”
“你和小董領證了,小梅怎麼辦?”
“那隻能說我們倆緣分沒到。”
“你小子真行,把這麼漂亮的姑娘肚子給搞大了,還娶了她做老婆,這老牛啃嫩草,是不是越嚼越有味啊?”
“去你的,該幹嘛幹嘛去!”
“你聽,樹傑又在喊我!”彩雲對玉強說
玉強問:“在哪裏?我怎麼聽不見?”
“你仔細聽!就在水井那邊,走,我們快去!”
“我們剛纔不是去了嗎?那裏什麼也沒有。”
“可能是他的靈魂在呼叫,他一個人在井底下太冷、太孤獨,想跟他母親葬在一起,你快找人把他的屍體撈上來。”
玉強覺得母親可能出現幻覺了,只好喊剛子、立志和啞巴等,拿着繩子來到水井處。
玉強把繩子捆在剛子身上,幾個人拉着繩子,將剛子慢慢地放到井下,儘管玉強讓他象徵性的比劃一下,但爲了讓外婆滿意,他還是一個猛子扎入水底。
沒過一會,剛子就浮出水面:“外婆,井底下只有一塊磚頭,別的什麼都沒有。”
彩雲道:“快上來,井水涼,別凍着了!”
玉強也給搞糊塗了,他覺得母親一會兒清醒,一會兒糊塗,他鬧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