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亦辰全然不覺有任何不妥,起身將顧婉卿讓到殿內,“回屋吧,天冷了,皇後莫要着涼。”
他這樣一說,伶俐的宮人便已知道皇上今晚是要宿在皇後這兒了,近身宮人紛紛伺候皇上皇後洗漱沐浴,最後伺候皇後入榻,婉轉承歡。
清醒,是因爲察覺到枕邊異樣,顧婉卿睜開雙眸,便已見凌亦辰目不轉睛地看着自己,困惑而好奇。
顧婉卿微微動了動身子,凌亦辰便雙臂搭在她的肩膀,將她擁入懷中,慶幸道,“有卿相助,朕心甚慰。”
“顧家果然能人輩出,不僅有你這樣德兼備的皇後,還有驍勇善戰的將士,只要你們一心助朕,何愁祁國不興?”
顧婉卿仰頭看着凌亦辰,問道,“皇上說的可是青耀?”青耀是顧家嫡長子,顧清夕的胞弟,自幼便被養在軍中,是故顧婉卿一直無緣得見。
凌亦辰搖頭,“不是,祁金大戰之際,顧青耀仍是五品護軍,而顧青城憑藉赫赫戰功,已升至三品領軍了,朕若記得不錯,顧青城應是顧家庶子吧。”
青城自幼便與顧婉卿交好,所以顧婉卿頗覺欣慰。他果然聽了她的話,棄筆從軍了,眼下他已榮耀至此,他日必可獨當一面。
穿上龍袍準備離去的剎那,他驀然回頭,拍着顧婉卿的肩膀,柔聲安慰,“這些日子,委屈皇後了,無論別人如何說,朕從不曾懷疑過你,你我琴瑟和諧,任何人也不能破壞!”
未等顧婉卿有所反應,已起身離去。
未央宮門開啓,顧婉卿踏出含香殿的那一刻,百妃相迎。
羅敏敏與李秀沁站在衆妃面前,屈身叩拜,“妾身等恭迎皇後孃娘,給皇後孃娘請安。”
顧婉卿抬起頭,晚春時節,朝陽明媚,照得她有片刻的恍神,原來不知不覺,她被禁於未央宮已幽幽數月。
“怎不見賢妃?”顧婉卿道,目光所及之處,並無陳佳好身影。
“回皇後孃娘,賢妃因殺害江氏、陷害皇後孃娘,被廢黜了封號、兩日前,已於冷宮自裁了。”惠妃當先說道。
陽光忽然變得刺眼起來。陳佳好的結局,她是有預料的,在顧家勢力正盛、在羅家正得皇上垂青之時,她的選擇註定徒勞無功,反而誤了卿卿性命。
“證據確鑿了?”
“是。”羅敏敏答。
數月未見,羅敏敏曾經的清高與孤傲並未收斂,反而變得更加成熟,更加耀眼。委曲求全未必可得垂憐,反而如羅敏敏一般傲得恰到好處,也不失爲一種別樣的景緻。
請諸妃入殿,考慮到羅敏敏或有孕在身,顧婉卿特吩咐宮人爲她準備了軟榻。
羅敏敏點頭感謝之際,便聽李秀沁道,“皇後孃娘果真耳聰目明,惠妃有喜的消息剛放開不久,娘娘便已經知道了,娘娘對惠妃果真是極爲上心的,讓我等好生嫉妒。”
李秀沁,無論何時何地總是微微地揚着下巴,志得意滿的樣子,然而今時今日,卻忽然少了一些底氣。
原來羅敏敏有喜的消息,已昭告後宮了。李秀沁強盛不再,羅敏敏喜事連連,朝堂權勢鬥爭由後宮諸人表現已可窺得一二。
“德妃若一朝得子,相信皇後孃娘也會爲德妃費些心思的。”鄭憶柳道。她同羅敏敏一樣,與李秀沁不睦已久,此話自然是諷刺她無子了。
顧婉卿不欲她這含香殿變成口水的戰場,便岔開了話題,詢問那晚江氏之死的事。從惠妃的口中,才終於知曉事情始末。
江氏確爲陳佳好所害。那晚自己離席而去時,陳佳好便一直派人跟着自己,她看見自己與江氏的會面,後趁着江氏狼狽往回走的時候,讓人暗害了江氏。同時她將青瓷敲暈,讓暈過去的她拿着匕首,又將安放在江氏屍體旁,隨後她找來凌亦辰及諸人,編排了後面的戲。
“皇後宅心仁厚,陳佳好卻暗中加害,當真是死有餘辜。”羅敏敏唾道,從她的神情裏,顧婉卿看得出她的真意。
只是,她們或許不知道,陳佳好最初的目的,並不是陷害自己,她只是藉助這個機會,逼自己與她結爲一黨而已,自己當時若同意,她便可隨便推出一人作爲替罪羊,她只是沒想到自己會拒絕,別無他法,只能陷害到底。
想起被禁足時,大夫人暗中捎給自己的紙條,顧婉卿想,大約那時,大夫人也以爲是她們的人得手了吧,那麼大夫人讓自己頂罪的事,清夕可曾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