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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章 熄滅五百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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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勝負的懸念,就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熄滅了九十三盞燈火!那人是誰,此人從未見過!!”

“那帶着面具的傢伙,超越了其他人,第一個熄滅燈火破百!”

“還有王家那位驕子,也一樣破百!!”

外界衆人譁然時,有人自此驚呼。

“二百,排在第一的,已熄滅了二百盞燈火!!”

“變化太快,懸念太大,那帶着面具之人,他…他…突破了三百!”

“他是唯一一個突破三百的,在他之後那幾人,都是二百多,這五......

姬堯一落地,渾身顫抖,衣袍上沾滿泥灰,髮髻散亂,手中那柄象徵姬家嫡傳的青霜劍竟斷了一截,劍尖還滴着暗紅血珠。他抬頭望見族中老祖,嘴脣哆嗦了一下,卻沒哭喊,只是猛地轉身,朝着秦川狠狠啐了一口——

“呸!你這陰險小賊,偷襲我時用的可是仙古道址裏禁封百年的‘蝕骨瘴’?!”

此言一出,八方俱寂。

蝕骨瘴,乃上古毒修煉制的殘損禁術,非真仙境不可控,中者三息化骨,七息成灰,連元神都會被腐蝕成縷縷青煙。天元大陸早已失傳千年,連典籍都僅存半頁殘圖,更無人敢提、敢煉、敢用!

可姬堯話音未落,秦川已皺眉搖頭:“胡說,那是我新釀的桂花釀,你喝多了摔進藥池才染上的。”

“桂花釀?!”姬堯氣得臉皮抽搐,“你管那泛着紫光、冒黑泡、泡了三天三夜還滋滋作響的玩意兒叫桂花釀?!”

秦川認真點頭:“加了三錢地心火髓、兩片雷擊棗葉、半勺萬年寒蟾涎……確實甜中帶澀,回甘悠長。”

四周衆人額頭青筋直跳。

帝仙教強者臉色鐵青,手指捏得咔咔作響;金陽子喉嚨裏發出一聲怪響,像是被自己唾沫嗆住;宋元康緩緩睜開眼,第一次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他……真給我喝過一杯。喝完後,我三日不眠不休,推演出了《金陽九轉訣》第七重殘篇。”

全場譁然。

金陽山那位降臨的強者猛地扭頭看向自家天驕,眼神銳利如刀:“什麼?!第七重?!”

宋元康垂眸,低聲道:“他把《金陽九轉訣》前三重手抄本塞進我納戒,說是‘賠禮’,附註一行小字:‘貴宗此訣第四重走岔氣脈,若強行突破,十年後必爆體而亡。建議先補肝木,再養心火,最後以癸水調和——附藥方三張,可救五人。’”

金陽山強者呼吸一滯,下意識摸向腰間玉簡——那裏正貼着一張泛黃紙箋,墨跡未乾,藥名赫然是“青藤飲”、“赤鱗丹引”、“玄陰凝露散”。

他手指微顫。

這不是傳聞中早已湮滅的上古丹方麼?!

就在此時,姜雲深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黑血噴出,血中竟浮起三枚指甲蓋大小的青銅齒輪,齒輪邊緣刻滿細密符紋,正緩緩轉動,嗡鳴不止。

“道……道令殘片?”俞天瞳孔驟縮。

姜紫彤身邊的老者撲上前去,剛觸碰到齒輪,指尖便瞬間焦黑潰爛,慘叫一聲縮回手,整條手臂已化作枯槁朽木!

“蝕心輪!這是蝕心輪!!”老者嘶聲尖叫,聲音裏充滿難以置信的驚怖,“傳說中,仙古道址核心‘機樞殿’鎮壓之物,唯有道主血脈與道令合一,方可驅動!它……它怎會在雲深體內?!”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釘在秦川臉上。

秦川撓了撓耳後,忽然嘆了口氣:“唉,早說了別硬闖機樞殿,我攔都攔不住……結果他非要用姜家祕法‘破妄指’點那扇門,門開了,門後機關全醒了,我只好順手把他撈出來,順手拔了三顆卡在經脈裏的輪齒——不然他早成齏粉了。”

他頓了頓,從懷裏掏出一枚佈滿裂痕的青銅小鼎,鼎腹內壁隱約可見幾道新鮮刮痕。

“喏,還剩點殘渣,你們誰要,拿去煉丹也行,鑄器也成。”

那鼎一出,姬家強者倒吸冷氣,失聲低呼:“……太初熔爐?!傳說中第一代道主煉製本命器的母鼎?!”

“不是。”秦川搖頭,“是我在廢墟底下撿的,鏽得太厲害,我就拿它煮了三天羊湯,後來發現燉出來的肉特別香,還順帶解了楊勇他們幾個的瘴毒。”

楊勇聞言,立刻挺胸抬頭:“對!我喫了整整七碗!現在丹田暖烘烘的,靈力流轉比以前快三倍!”

“放屁!”金陽子怒吼,“我喫的是蘿蔔燉排骨!”

“一樣。”秦川攤手,“都是那鼎裏盛的。”

這一刻,天地無聲。

風停了,雲滯了,連蒼穹裂縫中透下的星光都彷彿凝固。

所有降臨強者,包括俞天夫妻,全都陷入一種近乎荒謬的認知撕裂之中——

他們以爲自己是來興師問罪的判官,結果發現被告手裏攥着整座仙古道址的鑰匙;

他們以爲自己是來討伐惡徒的宗主,結果發現這“惡徒”隨手餵給俘虜的湯,竟能解上古絕毒、補真仙虧空、甚至反向推演出失傳千年的功法;

他們以爲自己掌握着絕對的權勢與道理,卻發現道理本身,正在秦川那雙清澈又略帶憊懶的眼睛裏,悄然崩塌、重組、再翻覆。

“咳……”俞天終於開口,聲音乾澀,“那個……紫彤啊。”

姜紫彤一怔,忙低頭應道:“俞叔,紫彤在。”

“你方纔說,秦川搶走了所有造化?”俞天眯起眼,語氣平緩得可怕。

“是、是的……”姜紫彤心頭莫名一緊。

“那你可知,”俞天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團幽藍火焰無聲燃起,火焰中央,懸浮着一枚寸許長的玉簡,表面銘刻九道隱晦龍紋,“這是什麼?”

姜紫彤只看了一眼,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龍……龍淵玉簡?!姜家供奉千年的鎮族至寶,三百年前失蹤於仙古道址外圍……”

“它不是失蹤。”俞天聲音低沉,“是當年你祖父,親手交給一個少年,託他帶入道址深處,修復‘歸墟鎖鏈’最後一環。”

姜紫彤如遭雷擊,猛地抬頭:“什……什麼?!”

“你祖父臨終前燒盡所有遺詔,只留一句話——”俞天目光如電,掃過全場,“‘若見持燈少年執鼎而來,勿阻,勿疑,勿傷。他若開口,便是道旨。’”

轟——!

彷彿一道驚雷劈入識海。

姜紫彤面無血色,嘴脣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身邊老者踉蹌後退三步,撞在虛空裂縫邊緣,竟被反彈之力震得吐血。

兩個老嫗齊齊僵立,眼中怨毒盡數凍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瀕臨崩潰的茫然。

“俞尊……您……您是說……”宋家強者聲音發顫,“那盞青銅燈……不是他奪來的?”

“燈是他自己點的。”俞天緩緩收起玉簡,目光轉向秦川,那嚴厲早已消散,只剩下一種近乎寵溺的無奈,“三年前,他第一次踏入天元大陸,身上沒半兩靈石,餓得扒樹皮啃草根,在霍家衛城外蹲了七天,就爲等你姨母施捨一碗粥。”

他頓了頓,望向秦川大姨。

後者掩嘴輕笑,眼角微彎:“可不是嘛,我見他可憐,給了他一勺米湯,還順手給他畫了張驅邪符——誰知第二天,他拿着那張符,把我剛煉好的三爐築基丹全‘驅’進了自己丹田。”

全場死寂。

秦川摸了摸鼻子,嘀咕:“那符畫得挺好,就是硃砂兌水太多,我喝完拉了三天肚子……但丹效確實不錯。”

“所以……”帝仙教強者喉結滾動,“他身上那些修爲……”

“一半是燈裏漏出來的。”秦川老實點頭,“另一半,是我把仙古道址裏所有殘留的道則碎片,像熬藥似的,一股腦扔進天地靈爐,日夜煅燒了四十九天,煉出來的‘混元補天膏’。”

他話音未落,姜雲深突然睜眼,眸中竟有星河流轉,嗓音虛弱卻清晰:“我……看見了。他站在機樞殿中央,身後是崩塌的星軌,面前是碎裂的道碑……他伸手一撈,把整條‘混沌臍帶’纏在手腕上,像系圍巾一樣。”

“混沌臍帶?!”王家強者失聲,“那是維繫天元大陸與上界通道的根基之脈啊!”

“嗯。”秦川點頭,“纏太緊,勒得我手腕疼,後來剪了一截下來,編了個平安結,送給你家王千雁了。”

“……”

王家強者一口氣沒上來,當場暈厥,被族人慌忙扶住。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的姬堯忽然冷笑:“好!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那你爲何囚禁我們?爲何設伏炸雷?爲何假冒護道者?!”

秦川眨眨眼,從袖中取出一塊巴掌大的石板,上面密密麻麻刻滿蠅頭小楷。

“喏,這是《仙古道址安全守則(試行版)》,第一條:凡未經登記、未繳押金、未簽署免責協議者,擅自闖入核心區域,視同自願放棄生命權、財產權、名譽權及輪迴資格。”

他指了指石板右下角,那裏赫然印着一枚鮮紅指印,旁邊一行小字:“本人自願繳納靈石十萬枚,換取‘臨時護道者’身份,負責維護道址秩序——秦川。”

“押金……我付了。”秦川撓頭,“用的是姜雲深的儲物袋、楊勇的納戒、還有金陽子貼身藏着的本命金丹——他說那丹是‘保命用的’,我說那就當定金吧。”

金陽子張了張嘴,想罵,卻發現自己那顆金丹此刻正安靜躺在丹田深處,溫潤如玉,靈光內斂,比從前凝實了足足三倍。

“至於炸雷……”秦川嘆氣,“那是我做的‘入門警示煙花’,配方參照上古‘驚蟄引’改良,專爲嚇退心懷不軌者。那天柳冬兒姑娘衝得太猛,我本想拉她一把,結果她自己踩中引線,炸飛的桃花瓣還替她擋了三道劍氣。”

柳冬兒的名字被提起,人羣后方忽有一道清冷身影緩緩走出。

她素衣如雪,髮間斜簪一支白玉蘭,面容平靜,卻讓所有強者下意識退開半步。

“他說得對。”柳冬兒聲音如冰泉擊石,“那日我被三道殺意鎖定,本已避無可避,是漫天桃瓣裹着柔勁將我託出險境。事後我查驗花瓣殘痕,其上所蘊生機之道,遠超我九刑海界鎮派功法《潮生錄》第九重。”

她目光落在秦川臉上,久久未移:“你解了我的‘焚心咒’,沒要報酬,只讓我答應一件事。”

“什麼事?”姜紫彤脫口而出。

柳冬兒微微抬眸,一字一頓:“不準告訴任何人——我曾在你面前,哭過。”

風,忽然起了。

吹散雲翳,露出蒼穹深處一道橫貫天地的裂痕,裂痕盡頭,隱約可見一座青銅巨門虛影,門上鐫刻四字:

**道啓歸真**

俞天仰首凝望良久,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離體剎那,竟凝成一條游龍,盤旋九周後,轟然炸開,化作漫天金雨,紛紛揚揚灑落八方。

所有被金雨沾身者,無論傷者、病者、殘者,皆覺體內桎梏鬆動,道基隱隱躍動,彷彿沉睡千年的種子,正被一場春雷喚醒。

“諸位。”俞天轉身,面向十多位降臨強者,聲音不再壓抑,而是帶着一種塵埃落定的威嚴,“今日之事,到此爲止。”

“可他……”姬家強者不甘。

“他不是囚徒。”俞天打斷,“他是道址重啓後,第一個通過全部試煉、拿到全部道令、修復三處命脈、並親手點燃‘引路燈’的——現任護道者。”

他頓了頓,望向秦川,嘴角終於揚起一抹真實的笑意:“也是,我俞天此生唯一認下的外甥。”

秦川一愣,隨即撓頭笑了:“姨父,你這話說早了……我還沒拜過宗祠呢。”

“不早。”俞天大袖一揮,天穹裂痕轟然擴大,一座懸浮山嶽自其中緩緩降下,山巔古殿林立,殿門匾額鎏金大字灼灼生輝:

**天元宗·承道峯**

“從今日起,天元宗復立。”俞天朗聲道,“秦川,爲開山首座,授‘承道印’,掌‘歸真鑑’,統御所有道址出入、造化分配、試煉裁決。”

他抬手,一方青玉大印凌空浮現,印底銘文流轉:**承天授命,道啓歸真**

秦川望着那方印,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自己蜷在霍家衛城破廟屋檐下,數着漏進來的雨水,一邊啃冷饅頭,一邊翻看一本缺頁少字的《天元誌異》,書頁夾縫裏,歪歪扭扭寫着一行稚嫩小字:

“總有一天,我要在這本書裏,寫下自己的名字。”

如今,那名字正懸於蒼穹,如日初升,照徹山河。

他伸出手,沒有去接印。

而是輕輕一招。

遠處,姜紫彤腰間懸掛的那枚小小鈴鐺,忽然自行飛起,叮咚一聲脆響,碎成七片銀光,每一片銀光中,都映出一幕畫面——

秦川在道址入口,笑着遞給她一枚避毒丹;

秦川將姜雲深扛在肩上,一腳踹飛偷襲的傀儡獸;

秦川蹲在溪邊,把剛捉的螢火蟲裝進空藥瓶,塞進她手心;

秦川被炸雷掀翻在地,滿臉黑灰,卻還朝她豎起大拇指……

七幕光影,拼成一面完整銅鏡。

鏡中,沒有兇徒,沒有惡賊,只有一個少年,揹着光,站在山巔,身後是萬古沉寂的廢墟,前方是星河倒懸的新生。

姜紫彤怔怔望着鏡中人,淚水無聲滑落。

原來最狠的伏筆,從來不是陰謀,而是他早把所有溫柔,藏進了你最不屑一顧的細節裏。

秦川收回手,終於接過那方承道印。

印一入手,整座天元大陸輕輕一震。

東域火山熄滅,西漠甘霖普降,南疆瘴氣退散,北海冰層融化。

四洲靈氣翻湧如潮,盡數匯入中州,凝成一道通天光柱,直插雲霄。

光柱中央,一株青蓮緩緩綻放,蓮心端坐一道模糊身影,手持一盞青銅古燈,燈火搖曳,照亮整片星海。

燈焰深處,隱約浮現出四個古篆:

**解毒而已**

可那燈火越燃越盛,越盛越亮,最終,竟將“解毒”二字徹底吞沒,只餘下浩蕩金光,潑灑人間,普照萬界。

而在那光焰最深處,一點微不可察的紫芒,悄然凝聚,緩緩旋轉,如同初生的宇宙之心——

它尚未命名,卻已註定,將改寫一切道則、一切定義、一切關於“無上”的古老註腳。

秦川抬頭,望着那盞燈,忽然一笑。

“姨父,下次……我能把燈借給柳姑娘用兩天麼?她說她師父的舊疾,就差這一味引子。”

俞天一怔,隨即大笑,笑聲震動乾坤,驚起萬古沉睡的龍吟。

笑聲未歇,天穹之上,那道橫貫星野的青銅巨門,緩緩開啓一線。

門內,沒有雷霆,沒有神罰,只有一道清越鐘聲,悠悠響起,彷彿跨越了無數紀元,只爲在此刻,輕輕叩響——

一個嶄新時代的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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