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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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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斛律明恆果然帶兵來了雍州,同來的還有拓跋峻和斛律月,一行人被宇文灝安排在府邸裏,大軍依舊駐紮在城外。

這日一早,蘇瑾瑤在院子裏散步,秋風習習,帶來絲絲涼意,墨玉看她穿的少,囑咐她別走遠,自己折回去取衣服。

荷花池裏最後的幾朵荷花也凋謝了,園子裏只有新買的一排排菊花,沒有稀罕的品種,蘇瑾瑤也不想看,沿着花池慢慢的踱步。

“皇貴妃起的這樣早,皇上沒有功夫陪你麼?”斛律明恆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蘇瑾瑤抬頭去看,斛律明恆正從拐角處走來,他一身柔然服飾,有着異域風格,又有柔然王者的貴氣,豐神俊朗,秀潤天成。

柔然臣服大周,部族首領依舊封王,斛律明恆繼承了柔然王位,是新的柔然王,位同大周親王,身份尊貴,遠在皇貴妃之上。

蘇瑾瑤上前行了一個禮,起身說道:“皇上忙於政事,我怎敢打擾,大王好興致,也來賞花麼?”

斛律明恆眼中帶着一絲桀驁之色,打量了蘇瑾瑤一眼,隨手摺了一朵白菊在手,嗅了嗅,淡淡說道:“這園子裏哪有什麼花,若有,也只有一朵,美人如玉,笑顏如花。”

蘇瑾瑤聽他語氣裏又有輕佻之意,福了福身,準備離開,“大王自請觀賞,恕不奉陪。”扭頭就往回走。

斛律明恆長腿邁開,幾步攔到她身前,笑笑道:“怎麼?這便惱了?皇貴妃姿容國色,難道還受不得別人一句誇讚?”

蘇瑾瑤惱怒的看他一眼,不欲與他爭執,“大王說笑了,愧不敢當,告辭!”

“誒!”斛律明恆伸出手再次阻住她的去路,“這麼快就跟我生分了,忘了我曾經幫過你,對於你的恩人,你就不能給個笑臉?”

蘇瑾瑤面上勉強扶起一絲笑容,又很快收起,“多謝大王曾經仗義援手,感激不盡,不過,我跟你不熟!請讓路!”

斛律明恆並不打算收回手,一副賴到底的模樣,“不是說一回生二回熟麼?我跟你,見面已經不止一次了吧?”

又抹了抹下巴,目光在蘇瑾瑤身上來回睃了一遍,笑着問道:“你的劍術練的如何?可有進步?”

蘇瑾瑤詫異的看他一眼,這個人真的很奇怪,熟悉又陌生,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誰?爲何知道我這麼多的事情?”

斛律明恆半眯起眸子做思考狀,又像在回憶什麼,徐徐說道:“不知道,只是突然就知道了,突然就說了出來。”

蘇瑾瑤心裏那種奇異的感覺又冒了出來,眼前這個人,有時真的很像傅清霖,有時又完全不一樣,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聯繫?

斛律明恆看她不說話,又靠近了一步,低頭打量着她,問道:“你上次問的傅清霖,是什麼人?你爲何對着我叫出他的名字?”

蘇瑾瑤不自在的扭過頭去,淡淡說道:“他是我的一個朋友,我上次認錯了人,喚錯了名字。”

這個藉口實在牽強,斛律明恆自然不信,搖了搖頭說道:“你撒謊,既然是朋友,又怎麼會認錯?算了,你不想說,我也不再追問。不過,我再告訴你一遍我的名字,我叫斛律明恆,下次不許叫錯了。”

說到最後,語氣已經軟下來,其實他不想用這種方式和蘇瑾瑤說話,他想接近她,卻又不知該如何與她相處,只能強裝無賴,可每次這樣和她說完又會後悔。

此時墨玉拿着一件外袍走了過來,遠遠的看到斛律明恆,頓時加快了腳步。

斛律明恆看有人過來,低笑一聲,他知道她身邊的婢女也都厲害,不再纏着蘇瑾瑤,俯身對她說了一句,“皇貴妃,下次再聊!”邁開步子,快速離去。

墨玉眼見着斛律明恆湊到了蘇瑾瑤跟前,又很快離開了,幾步跑到蘇瑾瑤跟前,緊張的上下打量她一眼,看她並沒有什麼不對,鬆了一口氣,“娘娘,他沒對您做什麼吧?”

蘇瑾瑤失笑,“怎麼會?這裏雖遠離京城,到底也是大周的地方,他不敢亂來的。”

墨玉這才放心下來,給她披上外袍,氣哼哼的嘟囔道:“這個柔然王不是什麼好人,昨日還跟府裏的小廝打聽您,被我聽到,給了他幾個白眼,他還不自知,真是厚臉皮。”

蘇瑾瑤心下疑惑起來,“他昨日打聽了什麼?皇上可知道?”

墨玉看她一臉緊張的樣子,給她繫好外袍的帶子,一手扶着她往回走,低聲說道:“他打聽您在東海的事情,索性那個小廝也不知道,他也沒問出什麼來,這樣的事我自然不會告訴皇上,娘娘放心。”

蘇瑾瑤點了點頭,“那就好,這個時候不宜給皇上添亂,晾他也不敢作出過分的事情,我離他遠些也就罷了。”

墨玉連忙應是,“嗯,以後去哪裏奴婢都儘量跟着娘娘,斷不讓他再靠近您!”

蘇瑾瑤想起上次的事,斛律明恆若真要找麻煩,墨玉是攔不住他的,這話卻沒說出來,省的讓墨玉不安心,心裏漸漸有了想法,她得弄清楚這個斛律明恆的身份,看他到底是敵是友。

拓跋峻從後院練武回來,就看斛律明恆踱着步子進了大門,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走上前問道:“大王,見到那個皇貴妃了?”

斛律明恆這才察覺有人靠近,抬頭看了他一眼,苦笑道:“嗯,見到了,還是老樣子,拒人於千裏之外,防我像防賊一樣。”

拓跋峻粗粗喘了兩口氣,摘下了頭上的汗巾,又抹了一把額頭上被汗水沾溼的頭髮,他的五官較爲立體,又偏於陽剛,年紀輕輕就有了青胡茬,頭髮向後一抿,更露出幾分粗獷。

聽到斛律明恆的話,拓跋峻放聲大笑起來,笑得腰都直不起來,斛律明恆不滿的瞪了他一眼,他才止住笑,忍俊不禁的道:“像防賊一樣不就對了嗎?大王不就是衝着做賊去的嗎?”

“胡說!”斛律明恆有些慍怒,臉也沉了下來,“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說話沒有輕重。”說着,小心的掃了一眼周圍,幸好沒有人注意。

拓跋峻一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他不是玩笑,也明白過來,周圍都是宇文灝的人,說話還是小心爲好,輕咳了一聲,壓低嗓音道:“其實您跟這位皇貴妃也沒有什麼交情,就算真的欣賞,也不必如此紆尊降貴,還帶了大軍幫助宇文灝,何必呢?”

斛律明恆斜睨了他一眼,臉部本柔和的線條變得緊繃,“你以爲我會把國事和私事放在一起麼?柔然已臣服大周,大周幫我柔然驅趕天狼族,如今大周對南越開戰,柔然自然不能作壁上觀。至於她,我只是很好奇。”

拓跋峻皺了皺眉,“好奇什麼?不就是個女人,長得美一點兒嗎?”

斛律明恆就見不得他這不解人情的性子,還什麼事情都往男女之事上想,頓時覺得跟他無話可說,伸手推了他一把,閃身往屋子裏走去,臨到門口,似又想起了什麼,回頭問道:“上次我病重,你記不記得大巫師給我用的什麼藥?”

拓跋峻不想他會突然問這個,支吾着道:“這、這,我也不太清楚。”

斛律明恆狐疑的掃他一眼,點了點頭,“那就算了。”返身進了屋子裏。

拓跋峻看他進了裏頭,頓時籲了一口氣,一摸後背,竟然嚇出了一身冷汗,趕緊伸手扯了扯衣服,待後背不那麼黏膩了,才展開一個笑臉追了進去。

蘇瑾瑤帶着滿腹心事回了前院,正趕上程華胥和花銘一起過來,程華胥是被宇文灝找來的,和蘇瑾瑤打了招呼就進了屋子,花銘暫時無事可做,就帶着蘇瑾瑤去了前頭的亭子裏。

花銘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引着她在長椅上坐下,開口問道:“瑤兒,可是有心事,方便說與舅舅聽嗎?”

蘇瑾瑤抬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墨玉琢磨着她是爲了斛律明恆的事,往前走了一步,想要說給花銘聽,蘇瑾瑤卻攔下了她,藉口讓她去廚房盯着中午做的膳食,支開了她。

花銘看她把墨玉也支走了,料想是重要的事,正色道:“若真的有事,不妨與舅舅直說。”

蘇瑾瑤抿了抿脣,躊躇着到底該不該問,想了許久,還是開了口,“舅舅,我想問您,對於天石復生,您知道多少?”

花銘暗暗“嘶”了一聲,她問的問題過於籠統,他不好回答,思忖着道:“怎麼會問這個?我只能說一知半解,你到底是想問什麼?”

蘇瑾瑤想了想,還是問道:“我想知道,天石能不能將一個人的靈魂轉移到活着的人身上,換句話說,有沒有可能,一個人的身體裏,有兩個人的靈魂?”

花銘眉頭微微蹙起,沉默半晌,才悠悠的道:“天石轉移靈魂的能力有些詭異,你說的情況,也不是沒有可能,只不過,若一個人的身體裏真的有兩個靈魂,那倒是一件極可怕的事情。”

花銘說罷這句,似乎想到了什麼,看着蘇瑾瑤,疑惑道:“你是遇到了這樣的人?他是誰?”

“斛律明恆。”

“斛律明恆?”

蘇瑾瑤點頭,“我的確懷疑他,我總是覺得他和傅清霖有聯繫,卻又沒辦法去覈實,所以想着來問問舅舅。”

花銘看她神情鬱郁,就知道她有所隱瞞,放緩了語氣,試探着問道:“那個斛律明恆,他來問過你什麼,還是跟你說過什麼?”

蘇瑾瑤有些話不好說出口,看花銘也不能給她解惑,只好說道:“沒有,他只偶爾說話讓我覺得熟悉,或許我想多了也說不定。”

花銘何等聰明,怎麼會想不到這其中的蹊蹺,溫和的笑笑,打量着蘇瑾瑤神色稍稍放鬆,才說道:“或許不是你想多了,是想錯了呢?你有沒有想過,他或許是另外一個人,另外一個你認識,又熟知你過去的人?”

蘇瑾瑤一下怔住了,連花銘也這樣想,難道她的想法不是突兀的?斛律明恆真的是另外一個人麼?可恨那個凌風,知道卻不肯告訴她,看來要解惑,還得找到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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