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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傷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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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瑤沒有直接回椒房殿,卻來到了皇後的長樂宮,不出她所料,賢妃果然也在。

皇後一看到蘇瑾瑤,臉色立即沉了下去,冷冷問道:“皇貴妃竟然陰魂不散,追到了本宮的長樂宮,怎麼,莫非要向本宮討一個公道?”

蘇瑾瑤無視她的冷臉,徑自坐到了座位上,撣了撣衣袖,悠悠的道:“皇後孃娘想多了,一個手下敗將而已,不值得我費心思,我不過是想讓你死個明白。”

皇後惱羞成怒,一手拍在鳳榻上,恨恨的道:“你這個狐媚妖女,你到底用的什麼邪術,哄得皇上對你如此癡迷,連害死他的孩子他都能容你?”

蘇瑾瑤冷笑一聲,凌厲的目光直視她道:“孩子不是您害死的嗎?皇後孃娘,你當真已經不是從前的孟芙了,竟然對一個孩子都能下毒手。午夜夢迴,您就不怕孩子會向您索命麼?”

皇後的手死死地摳住鳳榻,長甲劃過木頭,發出刺耳的“咯吱”聲,動了動身子,掩飾着神色裏的慌亂,“你胡說,三皇子驚悸而死,德妃的孩子胎死腹中,是她自己沒本事,與本宮何幹?”

蘇瑾瑤幾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皇後的手,身後的賢妃見狀想要拉開她,蘇瑾瑤反手將她推在地上,目光對上皇後,泛出層層寒意。

“皇後,我從未想過與你爲敵,即便是今日,我也給你留了一條活路。皇上今日或許不會追查你殺了皇子,但此刻在他心裏,你已經不配做這個皇後了,若非想給慶國公和孟氏滿門一條活路,你以爲他會放過你麼?”

皇後目中露出恐懼之色,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蘇瑾瑤,身後的賢妃也呆呆的坐在地上,連起身都忘了。

蘇瑾瑤橫了皇後一眼,甩開她的手,轉身整了整凌亂的衣衫,冷聲說道:“今日你當着劉昭和斛律明恆的面展示了你的愚蠢和無能,若我是你,從今以後會乖乖待在長樂宮,安守本分,或許能保住你的位子和孩子,話已至此,你好自爲之。”說罷,頭也不回的離開長樂宮。

皇後癱坐在榻上,眼淚不爭氣的流下來,賢妃匍匐到她跟前,咬牙切齒的道:“姐姐,你不能被她輕而易舉就打敗了,有今日,若不除掉她,這後宮便再也沒有你我立足之地了。”

“不要再說了,你出去,讓本宮安靜一下!”

“可是姐姐……”

“出去!”

賢妃被皇後的樣子嚇到了,再不敢多言,急忙爬起身離開了大殿。

外頭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雪,蘇瑾瑤帶着雲蘿,緩慢的在雪地裏前行,雲蘿看她目光出神,扶着她小聲說道:“娘娘,不要擔心了,皇後埋下的那個鬼面具已經處理掉了,不會有人發現的。”

蘇瑾瑤扭頭看她一眼,雲蘿如今辦事越來越有墨玉的樣子了,握了握她的手,臉上帶着一絲欣慰,“做得好,這東西萬萬不能被皇上看到,否則皇後和賢妃死無葬身之地。”

雲蘿帶着幾分不解道:“可是娘娘,皇後手段如此狠毒,竟活活把三皇子嚇死了,四皇子更是可憐,胎死腹中,這件事就不追究了麼?”

蘇瑾瑤的神情有些哀傷,緩緩說道:“不是不追究,是不能追究。三皇子的死是陰謀也是意外,皇後或許只想嚇病他,卻不想他摔到了頭,竟丟了性命。德妃更加可憐,她只怕到死都不知道,和她情同姐妹的賢妃會害死她的孩子。”

雲蘿無奈的搖了搖頭,她雖年紀不大,入宮卻有幾年了,什麼樣的骯髒事情沒見過,忍不住嘆息道:“可憐了兩個孩子,尊貴如皇子,卻活得如此不值。”

蘇瑾瑤長出了一口氣,“哪裏是不值,不過是生不逢時,皇上雖痛心,卻不得不以國事爲重,慶國公此時動不得,陸德妃的父親也動不得,除了忍,他沒有別的辦法。”

“那娘娘只能費心替皇上分憂了!”

“是啊!這幾日天冷了,本宮得替皇上多做幾件衣裳,好應付接下來的一場惡寒。”

蘇瑾瑤還沒走到椒房殿,就看到宇文灝已經向她迎來,遠遠地對她伸出了手,她心中一暖,上前牽住了他。

“夫君,天寒地凍,何不在宣政殿住下,還要冒着風雪跑來?”

宇文灝給她拂去身上的落雪,握緊了她的手,引着她往大殿裏走,“正是因爲冷纔要過來,你最怕冷,沒有我,誰給你暖牀?”

三日後,椒房殿

一場大雪過後,蘇瑾瑤感染了風寒,宇文泓和蘇無雙藉機探望,順便躲躲清淨,蹭個喫喝。

蘇瑾瑤裹着厚厚的毛毯子,坐在軟榻上的幾案後頭,認真的擬着藥方子,宇文泓和蘇無雙一人一頭,喝着熱茶,喫着點心,不亦樂乎!

蘇無雙把一個桂花酥扔進嘴裏,嚼着滿口的香甜,懶懶的道:“你都病了這幾日,怎得纔想起喫藥?”

蘇瑾瑤咳了一聲,宇文泓連忙遞給她茶水,她潤了潤嗓子,放下筆說道:“這方子不是給我的,一張是給哥哥你和項世安後續調養的,一張給爹爹,另外一張是預防傷寒的,等一下熬了藥,你們都喝些,防止被傳染。”

蘇無雙把方子收好,一手端起杯子,嗅着茶水的香氣,長長的睫毛抖了抖,隨口說道:“這幾日那個西蜀公主往宣政殿走的勤,你不需要問問皇上的打算嗎?”

蘇瑾瑤和宇文泓對視一眼,後者存心想捉弄蘇無雙,憋着壞道:“這個我知道,皇上昨日還與我商議,想把這個西蜀公主許給你做正妻,還說要封你個侯爺,提高你蘇家的門楣呢?”

“什麼?”蘇無雙一下子跳下了軟榻,臉上的表情比服了毒還扭曲,“把那個女人給我做正妻,皇上是腦子抽風了麼?”

屋門毫無預兆的被推開,屋裏的三個人立即噤聲,一臉緊張的盯着即將要進來的人,蘇無雙這句話若是被有心人聽去,死一萬次都不夠。

簾子被挑開,雲蘿走了進來,一眼看到三個人的表情,嚇得路都不會走了,支支吾吾的道:“主、主、主子們,怎麼了?”

三個人長長的噓了口氣,蘇瑾瑤擺了擺手,“沒什麼,以爲進來了外人,怕閒話被偷聽了去。”

雲蘿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走上前問道:“娘娘,宮裏又有人感染了傷寒,倒了好幾個,雜役房還死了一個,太醫配製了在宮裏灑的藥粉,可如今皇後孃娘不理後宮諸事,太醫差人來問話,藥粉要送到咱們宮裏分配麼?”

宇文泓和蘇無雙對視了一眼,前者疑惑道:“這麼嚴重?傷寒雖偶有傳染,卻算不得厲害的病症,怎麼會死人呢?”

雲蘿搖了搖頭,“奴婢也不知道,只今日聽雜役房的管事來報,說死了一個,等着娘娘示下。”

蘇瑾瑤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皇後被宇文灝變相剝奪了後宮大權,他口中說要打理後宮諸事,其實前朝已讓他無暇分身,根本顧不得後宮瑣事,想了想,只能暫時先攬下來。

“雲蘿,你去告訴雜役房管事,病死的宮人立即送出宮,找個空曠的野外火化,火化後的灰燼就地掩埋,別忘了立個牌位,日後好讓他的家人拜祭,再讓管事拿些銀錢給他家人,若是貧苦人家,就多拿一倍。”蘇瑾瑤吩咐道。

雲蘿應了一聲,纔要出去,蘇瑾瑤又叫住了她,“太醫院的藥粉你盯着宮人分灑到各個宮裏,一處都不許疏漏,尤其是宣政殿。還有,那些生了病的宮人集中在一起,和其他宮人隔離起來,每日按時服藥,若有異常,及時稟報。”

“是,奴婢記下了,這就去辦。”

雲蘿才走,德妃宮裏的紅菱就來了,說陸德妃這些日子精神恍惚,太醫看了幾次也不見好,希望皇上能派太醫令去看一眼,蘇瑾瑤只好應下她,紅菱這才千恩萬謝的走了。

如此這般處理了一應事務,蘇瑾瑤已經說的嗓子都幹了,伸手端起杯子痛飲了口茶,放下茶杯時,長長的籲了口氣,“真沒想到這後宮事務如此繁瑣,看來皇後孃娘平日裏的日子並不好過。”

宇文泓和蘇無雙呆呆的看着她,有那麼一瞬,他們分明看到後宮之主的儀風。聽到她的話,宇文泓回過神來,叮囑她道:“這個時節你接手後宮諸事,只怕有些棘手,凡事不要自己做主,一定要知會皇兄,出了事,也有他替你擔着。”

“不錯!”蘇無雙接着他的話道:“馬上要十五了,大年下皇子夭折,皇上心裏不暢快,十五不宜辦得隆重,但有外族王子和公主在,又不能失了皇家體面,你要把握好分寸。”

蘇瑾瑤點了點頭,想到漪瀾殿的事情,思忖着道:“看來我今日要去一趟陸德妃宮裏,這幾日她只怕不好受,皇上不得空,我便替他跑一趟吧!”

宇文泓揭開茶杯的蓋子晃了晃,悠悠的道:“依我看,你還是不要親自去,陸德妃未必領情,還有皇兄,他不會希望你去的,不要給他找麻煩,免得他在外族王子和公主面前難看。”

提到外族公主,蘇瑾瑤想起昨日宮人嚼的舌根,說斛律月在宣政殿外公然對宇文泓表白,心中一時好奇,就問道:“聽聞柔然的月公主昨日在宣政殿纏着王爺,可是說了悄悄話?”

宇文泓泛起一絲苦笑,“不過是小丫頭的春心萌動,我順水推舟了一把,若能成,於大周和柔然的關係更近一步,不能成,也有兩年的時間可以緩和,足夠柔然對我們死心塌地了。”

蘇瑾瑤莫名有些傷感,他是如此至情至性的人,卻也不得不爲朝政磨滅自己的感情,扭頭看看蘇無雙,他,會不會也有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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