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瑤難得有幾日清閒,便陪着鈺兒在院子裏玩耍,鈺兒穿上了她新做的衣服和鞋子,高興地在院子裏跑來跑去,跑的太快,一不小心摔在了地上,小嘴兒咧了咧,委屈的就要蘇瑾瑤抱。
蘇瑾瑤着急的撲過去,纔要抱他,慕容衝就出現在走廊上,昂聲說道:“讓他自己起來,男孩子,哪裏就這樣嬌氣?”
蘇瑾瑤訕訕的收回了手,鈺兒看了看父皇,又看了看母妃,都沒有抱他的意思,只好收住了哭勢,自己爬了起來,還象徵性的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鈺兒真乖,你去找青兒哥哥玩耍,等一下母妃給你做好喫的,好不好?”蘇瑾瑤上前攏住他,笑着問道。
鈺兒大眼睛眨了眨,點頭應道:“好,好喫的。”邁着小步子去找青兒。
慕容衝看鈺兒和青兒進了屋子,踱步走到蘇瑾瑤跟前,開口問道:“把孩子指使開,有話要問我?”
蘇瑾瑤平復了一下心緒,仰頭問他道:“越凌塵在宮裏還好嗎?”
慕容衝眯起了眸子,嘴角帶着似有似無的笑意道:“怎麼?來試探我?”
蘇瑾瑤掐了掐手指,嘴脣哆嗦了一下,忍不住問道:“難道你真的殺了他?真的就那樣容不下他麼?”
慕容衝轉過身,挺直的後背對着她,高高束起的長髮在背上甩了甩,淡淡說道:“你既已知道,就該知曉我爲何殺他,他已經背叛過程華胥,又背叛了我,難道我要留着他對付我麼?”
蘇瑾瑤繞到他身前,一手抓住了他的衣袖,抬高了聲音質問道:“你到底要殺多少人才肯罷手?越凌塵是無辜的,他是被我連累的,你爲何不能放過他?”
慕容衝好看的眼睛彎了彎,俯身對上蘇瑾瑤的眸子,輕輕吐出一句,“我的瑾瑤,你到底要爲多少男人掛心?我殺都殺了,還能讓他復活嗎?你有爲他傷心的力氣,不如好好照顧鈺兒,不知等我離開的時候,他會不會選擇你這個母妃。”
蘇瑾瑤眼神晃了晃,語氣變得慌亂起來,“你要帶他走?那你來是爲了什麼?就是爲了剜我的心麼?”
慕容衝努了努嘴,審視着她道:“難道你沒有剜過我的心麼?你當初走的那麼決絕,可想過我們父子,可想過我會如何心痛?你心裏到底有沒有過我?”
“我……”蘇瑾瑤語滯,怔怔的看着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不是沒想過,也曾一次次的猶豫,可是那些傷心的日子讓她受盡了煎熬,她不得不逃開,否則她一定會瘋的。
慕容衝嗤笑一聲,繼續說道:“你離開了一年,我找了你一年,我數次派人來涯洲打探,卻都無功而返,想來就是宇文灝做的手腳,他倒是有心,這樣的他,你應該很難拒絕吧?”
低頭掃了蘇瑾瑤身上一眼,她脖子上的長命鎖早就被他發現了,就是鈺兒丟失的那把,伸手撫了撫她的脖頸,哼聲道:“這個也是他帶給你的吧?費盡心機,看來你和他果然重修舊好了,郎情妾意,真是羨煞旁人。”
蘇瑾瑤拂開他的手,退後了一步,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哽咽道:“慕容衝,若不是你背棄我,傷害我,我也不會執意離開你。我懷胎十月,你是如何對我的?你甚至懷疑孩子不是你親生的,你知不知道那個時候我有多痛苦,你多疑多思,我真的很怕。”
慕容衝咬了咬牙,他生平最恨背叛,蘇瑾瑤已經觸到了他的底線,他已經一忍再忍,她卻不知足,還和宇文灝在此神仙眷侶,他偏不讓她如意。
“你不能原諒我,卻能原諒宇文灝?你忘了是誰把你送到我身邊的麼?你如今所有的痛苦,都是他一手造就的。”
“不是這樣的,宇文灝把我送到南越是不得已,是老天的錯,他以爲我是個替身,所以纔會陰差陽錯。”
“呵!所以你想和我斬斷過往,和他重新開始?做夢,你有過我的種,這輩子都別想斬斷和我的關係,我不會讓你和他如願以償的,你瞭解我,不是麼?我的瑾瑤。”慕容衝惡狠狠的道。
蘇瑾瑤周身起了惡寒,這樣的慕容衝讓她懼怕,讓她窒息。
慕容衝伸手拈起她一縷髮絲,在手中纏繞把玩,對她的恐懼毫不在意,玩味的道:“你知不知道宇文灝當初爲何不認你?因爲我給他心裏下了咒,你下葬的時候我親口告訴他,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一模一樣的蘇瑾瑤,沒有人可以取代,讓他千萬不要把你遺忘在那個冰冷的陵墓裏。”
蘇瑾瑤隱隱猜到了什麼,身子不住地抖起來,問道:“你爲何這麼做?你是不是早就參透了天石的祕密?”
慕容衝俯身到她耳邊,輕聲嘀咕道:“我父皇臨終前告訴我,天石或許能讓人轉生,只是誰也沒有試過。我也不敢確定,所以我當初便賭了一把,直到你真的出現了,我知道,我賭贏了。”
蘇瑾瑤腿一軟,幾乎要站立不住,若慕容衝的話屬實,那他當初帶自己去看天石,根本就不是爲了交心,而是爲了試探她,爲了證實這個祕密是真實的,慕容衝的心計之深,根本非常人可比。這樣的人,真的好可怕。
慕容衝一手攬住她的腰,讓她貼在自己身上,低頭審視她道:“瑾瑤,我之所以告訴你,就是想讓你知道,你是鬥不過我的,我想要的,沒有得不到的。”
蘇瑾瑤死死的攥住了手心,她的確不是他的對手,他的心計和手段,縱然有一萬個蘇瑾瑤也想不出來。
“你到底想做什麼?你告訴我這些,就是爲了看我傷心難過,看我痛不欲生麼?”蘇瑾瑤嘶吼一聲。
慕容衝雙手環抱住她的腰,笑看着她道:“當然不是,我費盡心機就是爲了得到你,就算你死了,也逃不出我的掌心。如今,我要你回到我身邊,只要你乖乖的,我會不計前嫌,依舊愛你如初。”
蘇瑾瑤掙扎了幾下,卻掙脫不開,只得扭頭避開他的目光,冷冷的道:“你妄想,我不會再回到你身邊,你也休想再控制我。”
“是麼?”慕容衝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放開了蘇瑾瑤,一邊後退一邊說道:“看來你是鐵了心要回到宇文灝身邊了,那我不如跟你坦白,宇文灝若想和你過平靜的日子,就讓他用江山來換,否則,這輩子我都會和你糾纏不休。”
鈺兒恰在這時走出了屋子,慕容衝對他招了招手,鈺兒乖巧的跑到他身邊抱住了他。
慕容衝蹲下身,一手摟住他,溫和的語氣說道:“鈺兒,父皇教給你一招,若你想挾制一個人,就要捏住她的軟肋,這樣,她便動彈不得。”
鈺兒童言無忌,小手抓了抓慕容衝的衣袖,問道:“這樣麼?”
慕容衝眼角掃向蘇瑾瑤,冷笑着回答道:“對,就是這樣,鈺兒真聰明。”
蘇瑾瑤一手推開慕容衝,撲過去抱緊了鈺兒,眼淚肆意洶湧,口中乞求道:“慕容衝,請你不要這樣,他只是個孩子,不要教給他這些,我求你。”
慕容衝雙手捂住鈺兒的耳朵,低聲在她耳邊道:“捨不得?那便回到我身邊,親自教養你的兒子,孩子和男人之間,你只能選一個。”
蘇瑾瑤抬頭看向他,眼淚順着眼角滑落,哀傷一點點蔓延,“慕容衝,你真的要如此逼我,一定要拿孩子來對付我麼?”
慕容衝蹙了蹙眉,搖頭嘆道:“我沒有別的辦法,這場感情的仗,我從一開始便不是宇文灝的對手。他有你的心甘情願,而我什麼都沒有,當初若不是你對他死心,你也不會投入我的懷抱。如今你和他兩情相悅,我有的,只有我們的孩子。我不想失去,屬於我的,我一定要去爭取。
蘇瑾瑤苦笑着嘆息,“所以你是要與我爲敵,想盡辦法對付我麼?”
慕容衝笑的淡然,“怎會,你是我孩子的母妃,我不會與你爲敵,但我會剷除任何一個阻礙我靠近你的人,我的就是我的,江山和美人,我都要。”
是夜,蘇瑾瑤坐在榻上看着外頭的夜空,鈺兒已經在她懷裏睡着,呼吸變得均勻,慕容衝閃身進了屋子,準備抱鈺兒去他的房間睡。
“可不可以讓他跟我睡一晚?一晚就好。”蘇瑾瑤攥住慕容衝的衣袖求他道。
慕容衝嘆息一聲,輕手輕腳的把鈺兒抱到了牀榻上,又返身回來抱住蘇瑾瑤,低聲道:“今夜,我們一家三口睡在一起,好麼?”
蘇瑾瑤泛紅了眼眶,若沒有那些糾纏,他無疑是一個好父親,只可惜,時空的錯亂,物是人非,終是釀成了錯。
慕容衝讓蘇瑾瑤躺在鈺兒的裏頭,他則躺在外頭,一手抱住兩人,輕聲哄着他們入睡。
蘇瑾瑤摟住鈺兒輕輕拍着他入眠,不一會兒,睏意襲來,她沉沉的閉上了眼睛,迷迷糊糊之際,她聽到慕容衝一聲嘆息,“若能如此幸福下去,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