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陸氏老宅。
這座坐落於城郊羣山之間的宅邸,曾是陸明遠的居所,見證過東海首富的巔峯起落。
而如今物換星移,兜兜轉轉之間,這座宅院最終還是來到了林曉的手中。
這畢竟曾經是東海首富的宅邸,選址極佳,遠離城市喧囂,背靠蒼翠綿延的雲棲山,門前有潺潺流水蜿蜒而過,恰好契合林曉偏愛清淨的性子。
此刻在那間曾經屬於陸明遠的書房內,林曉在書桌前奮筆疾書。
當初他就是在這兒,和陸明遠命運般的相會,開啓了後面一連串跌宕起伏的傳奇篇章。
此刻,在這個書房中,他分外安心,腦海中的靈感也不斷進發。
筆下的文字,流暢的不斷傾瀉而出。
時間靜靜流淌,窗外天光早晨直到正午,林曉的身影卻始終不動如山。
隨着最後一筆落下,整篇文稿徹底收尾。
林曉放下手中鋼筆,微微後仰舒展雙臂,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
又給這個世界,製造了一點小小的震撼。
他開始整理桌面上堆疊的手稿,文稿標題赫然醒目——《關於苦痛之力兌換的若幹改進方向》。
林曉滿意的看着手中的稿件,不用過於自謙,這就是又一篇改變時代的論文。
看上去越是普通的標題,往往解決的問題越是重大。
他從口袋中取出一個的小木盒,一枚漆黑流光,蘊含着磅礴生機的晶瑩丹藥靜靜躺在盒中。
這正是無數權貴們渴求的硬通貨——“生命之源”。
這一顆丹藥是當初打垮東海市第二富豪鄭百鳴後,陸明遠作爲獎勵送給他的,作用是能讓人的生理機能年輕二十歲,使得那些權貴們可以在139歲的最終死亡日來臨之前,都保持着身體的巔峯狀態。
這樣神奇的藥丸,唯一的獲取來源,就是天道神宮的定期拍賣會。
起拍價是30億起步,往往最終成交價翻倍,甚至有時能逼近100億。
而對於一名頂級富豪來說,如果想要頂格享受活力人生,至少需要5枚“生命之源”。
這也就意味着,他需要消耗300億~500億不等的資金。
如此龐大的資金需求,就算是超級富豪也必然會傷筋動骨。
在這套堪稱變態的貨幣回收機制下,天道神宮治下的世界,從未出現過明顯的通貨膨脹。
而正是因爲如此高的價格,“生命之源”這種東西,別說和普通人沒有關係了,就算是普通的富豪,也是可望而不可及。
林曉剛完成的這篇論文,就是針對這種情況的:
如何讓普通人,也能享受到生命之源的部分好處?
這麼說,好像顯得林曉過於無視,無條件爲普通民衆謀福利了。
但這個世界沒有免費的午餐。
所以換個說法,是既然普通人纔是苦痛之力的最大產出者,那麼如何利用“生命之源”激勵普通民衆,從而實現雙贏呢?
在這個思路的指導下,這篇論文隨之誕生。
這篇論文並不是憑空產生的,也不是他一個人獨自完成的,而是在楊舒白長時間的研究基礎上,最終結出的碩果。
當初他在獲得這枚“生命之源”後,就一直希望自己也能擁有這種製造“生命之源”的能力。
於是這枚“生命之源”被他交給了楊舒白,是她很長一段時間內的研究課題。
如今的林曉,已是天道神宮的無冕掌控者,生命之源的生產奧祕,對他而言早已不再是祕密。
其實簡單的難以想象:
天道神宮有一個專用的至高祭壇,每月天道規則都會根據苦痛之力的產出情況,動態生成一定數量的“生命之源”。
毫無疑問,這又是一筆交易。
人類提供苦痛之力,神靈賜予生命之源。
簡單的有些過於粗暴了。
但也正因爲太過於簡單,以至於天道神宮的神官們根本不清楚其中的具體運作機制。
就像是一個黑盒,你這邊產出苦痛之力,天道那邊就自動吐出生命之源,但過程完全不明。
林曉希望,這項技術也能惠及普通人,而不是專屬於權貴階層。
但是他也明白,萬事皆有代價。
就算是在轉換規則上,天道收了巨大的折扣,但是也絕不是普通人能夠擁有的。
也就是說普通人根本支付不瞭如此大的代價,百分之一顆“生命之源”都兌換不起。
林曉想要實現的,是一個“丐版”的生命之源。
不能延長生命,但是可以適度減少衰老......
如果做不到完全的減少衰老,那麼至少涉及到某幾個和體驗人生樂趣相關的器官,能夠適當保持年輕狀態,這也是一種變通。
在這種思路的引導下,終於最終誕生了這篇論文《關於苦痛之力兌換的若幹改進方向》。
可以說,這對於人類來說,又是一次劃時代的技術革新。
然,這也意味着想要獲得這項技術成果的人,也需要支付更多的痛苦之力。
不過這也不是問題,人類爲了某些目標,其實是很能忍受痛苦的。
一場惠及萬民,又鞭策萬民的變革,已然蓄勢待發。
就在林曉思索後續落地規劃之時,書房門外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進來。”
房門被推開,一道亭亭玉立的身影步入書房。
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林曉微微一愣。
進來的人,居然是洪娟。
不對啊,這時候該來的人,不應該是朱凰嗎?
林曉完成了這篇論文後,準備交給神學院,進一步推進的細化研究,進行可落地的優化。
他可不想什麼事情都自己一個人扛着。
那樣他的人生就只剩下工作,沒有樂趣了。
他還有不少遊戲沒玩呢,最近他想要回味一下香草社的遊戲。
《十三機兵防衛圈》,《聖獸之王》,都是最近他在玩的遊戲。
不僅遊戲好玩,那個畫風也特別不正經,用黃油畫風做正經遊戲,的確很不錯。
扯遠了,找朱凰來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準備把這個項目落地在晨星共和國。
這種帶有一定實驗性的項目,並不能保證絕對不出意外。
那麼放在聯邦和帝國,這種他不直接插手控制的國家,肯定不如放在晨星共和國合適。
只是......明明約的是朱凰啊,怎麼來的人是洪娟?
進門後,面對林曉驚訝的眼神,洪娟開口解釋道:“是朱凰冕下讓我過來的。”
“她讓你來的?”
“嗯,朱凰冕下說,這次的項目,橫跨學術研究與國家行政兩大領域。我剛好適配兩邊工作,是最合適的對接人選。”
洪娟的回答,讓林曉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一肩挑兩副重擔。
一方面,她是朱凰最得力的助理,協助處理晨星共和國的大量行政事務。
另一方面,她又是學界泰鬥李慕白最倚重的助手,承擔着大量的學術工作。
這樣的崗位,無論哪一個都無比的繁重。
普通人哪怕只承擔一項,恐怕都要忙的日夜顛倒,足以被重擔壓倒。
更何況洪娟肩挑兩副呢?
念及此處,林曉忍不住問道:“我聽蘇婉說,近半年以來,你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常年如此高強度連軸,身體如何扛得住?”
洪娟坦然點頭:“主要依靠一些超凡手段輔助,可惜效果並不完美。想要保證我的大腦思路清晰,每天最少也要睡三個小時,否則我可以不睡覺的。”
林曉:“…………”
服了,什麼卷王!
林曉望着眼前眉眼堅韌的女子,心底滿是感慨。
日復一日,長年累月的高壓工作足以摧垮一個人,是什麼讓她如此的自願的拼命工作?
他心中其實隱隱有答案。
但是直面這個答案,他又不知該如何給她一個交代,所以只能裝作不知。
短暫沉默後,林曉開口道:“長期維持這種超負荷的工作強度,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你不妨試着放下其中一份工作,不用感到不好意思,也不用擔心不好交代。
無論你放棄哪一邊,李慕白和朱凰那兒,我都可以幫你去說。”
這是林曉認爲,自己能夠做到的,最好的釋放善意的方式了。
可供娟卻笑了起來,她雙目直視林曉,絲毫不迴避,坦蕩而直率。
“沒錯,我確實做了很多事,也有點辛苦。但你不會認爲,我這麼拼命是爲了你吧?”
林曉不好意思的笑笑,他確實這麼想。
沒想到被洪娟直接挑明瞭,這可就有點尷尬了。
洪娟認真的說道:“你不用有任何的虧欠感,我這麼做完全是爲了我自己。”
林曉有些疑惑,洪娟都看在眼裏。
她繼續說道:“在這樣的一個新時代,歷史的機遇擺在我的面前,抓住了我就能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並不是只有你們男人,纔有幹一番事業的豪情。”
寥寥數語,心意盡顯。
這下林曉更加尷尬了:自作多情了,腦補着對方是爲了自己,甚至還有一些虧欠的想法。
可是......終究他還是把洪娟看扁了。
誰說女人就要把愛情當成人生的頭等大事呢?
爲了緩解心底的尷尬,也爲了正式切入工作,林曉順勢拿起桌上的文稿:“既然你代替朱凰前來對接,那這份文稿,你先過目。”
洪娟應聲接過,快速翻閱起來。
起初神色尚且平靜,可隨着一頁頁文稿翻過,她的神情以肉眼可見變得凝重,眼底滿是震撼。
儘管她暫時無法喫透論文中的理論細節,卻不影響她預判這份成果背後的磅礴分量。
又一件改變人類歷史的變革,在林曉手中誕生了。
洪娟合上文稿,語氣懇切道:“這份項目意義重大,請務必交給我負責!”
林曉笑道:“當然,這世上還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嗎?”
兩人已然達成默契。
接下來的數個小時,兩人徹底沉浸在工作之中。
從理論細節優化、實驗風險預判、試點區域篩選、民衆承受閾值測算......
再到落地政策制定、苦痛兌換規則普及......
各種細節,都被兩人深入探討、反覆推演。
不知不覺間,夜色徹底深沉,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8點。
腹中同時傳來的飢餓感,兩人纔回過神,停下了細緻的工作探討,初步敲定了所有落地框架。
林曉笑着開口:“忙到這麼晚,你應該也餓了,留下來一起喫個晚飯吧?”
洪娟笑道:“今晚蘇婉不在,你這兒也沒有個僕人的,能有飯喫?”
陸明遠的這個宅邸雖然大,但是林曉不喜歡打擾,因此沒有駐家僕人,只有蘇婉找來的定期保潔。
林曉無奈失笑:“別搞得我像是個離開了別人,就沒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巨嬰。今天的晚飯,我自己做。”
洪娟眼前一亮:“你要做飯的話,那我肯定要嚐嚐的。”
“那你再看看這些文稿,一會兒我叫你喫飯。”林曉吩咐一聲,轉身徑直走向走廊另一頭的廚房。
書房之內,只剩洪娟一人。
遠處廚房方向,漸漸傳來水流沖刷、鍋碗瓢盆的細碎聲響。
往常洪娟只覺的是噪音,此刻卻感受到那份生活氣息的溫馨,心思不再平靜。
原本充滿興趣的論文手稿,此刻她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如果這樣的的夜晚,每一天都能出現,有多好啊?
但洪娟很快拋棄了雜念,她知道不要讓自己的情緒,破壞了當下和林曉相處的默契。
十餘分鐘的時光悄然流逝。
林曉返回書房,手中端着兩碗熱氣騰騰的湯麪。
湯碗中霧氣嫋嫋升騰,裹挾着濃郁的鮮香,瞬間填滿整間書房。
“時間太晚,簡單做了兩碗清湯牛肉麪,倉促將就,別嫌棄。”
洪娟探頭查看,只見一二十片厚牛肉牢牢的把麪條壓在清亮濃郁的湯底之中,一看就用料超級紮實。
再加上最上方點綴翠綠蔥花,色澤清爽誘人,讓人忍不住期待。
洪娟不得不承認,哪怕這麪條不是林曉親手做的,她也應該很喜歡。
“這真是你做的?”蘇婉不敢相信。
林曉:“......”
越來越懷念以前沒人質疑自己的時代。
他點點頭:“當然,親手做的,絕對不是我從記憶裏複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