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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2章 真龍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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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接下來秦銘的話,卻是令熊真直接愣在當場。

“不瞞熊兄,秦某這次來萬靈界,因緣巧合之下,還獲得了一道完整的萬法之塵的下落,並且就在這東南域之內,如今正準備去取呢。”

“什麼?完整的萬法...

風瀾草原的夜色如墨,星子稀疏,卻有幾縷銀輝自天幕垂落,悄然浸入草尖,凝成細碎霜晶。秦銘隨流雲子御空而行,腳下萬里原野起伏如浪,偶有靈獸奔襲掠過,驚起一串幽藍磷火,在風中曳成細長光痕。他袖袍微揚,指尖捻着一枚未啓封的傳訊玉簡——那是烏姓老者臨別前悄悄塞來的,表面刻着一道隱晦的牧靈族圖騰,內裏封存着三息神念波動,分明是催促之語,又裹着三分惶恐、七分試探。

流雲子忽而駐足,拂塵輕點虛空,一道漣漪盪開,顯出半幅殘破星圖。星圖上七顆主星黯淡,唯有一處裂隙泛着微弱青光,正對應風瀾草原腹地某片被古陣常年遮蔽的荒蕪丘陵。“牧神洞天,”他聲音平淡,卻似有千鈞壓在字縫之間,“並非洞府,而是‘魂牧九歌’本體崩解後,其器靈執念所化的一方殘界。所謂賜福,實爲器靈擇主時的靈潮反哺——它選中的,從來不是修爲最高者,而是……心契牧道者。”

秦銘眸光微凝。心契牧道?他下一秒便想起大靈境中那壇已近圓滿的玄魄酒——酒麴之靈化形爲胖女童,日日盤坐青山石臺,以靈雨澆灌酒甕,以月華溫養酒魂,以自身精魄爲引,將整座青山的草木靈氣、地脈生機、乃至飛鳥走獸的呼吸節律,盡數釀入一滴酒液。那哪裏是釀酒?分明是在復刻一種古老而溫柔的“牧養”之道。

“前輩之意,是說那洞天擇人,不看靈根、不問功法,只驗……心性?”秦銘緩緩開口。

流雲子側目,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讚許:“正是。萬載之前,牧神曾言:‘天地非牢籠,衆生皆可牧;非以力縛,而以心養;非奪其靈,而助其生。’你釀玄魄,以曲靈爲媒,引山野百靈共釀一罈,此念,已暗合牧道三昧。”他頓了頓,拂塵尾端輕輕一劃,星圖裂隙中青光驟盛,映得秦銘半張臉明暗交錯,“故而本座斷言——若你真欲入洞天,無需玄魄之精破陣,亦不必與那幾位老怪虛與委蛇。你只需……將那一罈玄魄酒,傾入丘陵深處那口‘息壤泉眼’。”

秦銘心頭一震。息壤泉眼?他此前翻閱蒼蘭仙城坊市購得的《風瀾異聞錄》殘卷時,曾見一行小字註釋:“息壤泉,地肺之喉,吐納草木生機,百年一湧,湧則十裏青翠,涸則百裏焦枯。然泉眼深埋,唯牧靈族祭司以骨笛引風方可尋得。”——原來,竟與玄魄酒有關?

“此酒,”流雲子指尖凝出一滴青色酒液,懸於半空,內裏竟有微縮青山浮沉,有鹿影踱步,有流螢明滅,“已非凡物。它含你種田十年所積的‘生生不息’詞條之力,含曲靈千年修持的‘萬物共生’本源,更含你以荒界土著願力爲薪柴、日夜溫養的‘香火牧心’雛形。此三者合一,恰是叩開牧神洞天之門的‘牧心鑰’。”

秦銘默然良久,忽然抬手,自儲物戒中取出一隻青玉酒罈。壇身溫潤,隱隱透出琥珀色光暈,壇蓋未啓,已有清冽酒香沁出,卻無半分醉意,只餘一種令人心安的、近乎母體般的溫厚氣息。他指尖輕叩壇壁,三聲脆響,如叩門。

“前輩,若我以此酒叩門,那幾位合體修士……”

“他們?”流雲子脣角微揚,拂塵一掃,遠處草原上幾道隱匿氣息如燭火般明滅,“不過是在洞天邊緣撲火的飛蛾。玄魄之精能破禁制,卻破不開器靈心防;他們的《魂牧經》能馭萬獸,卻馴不服一滴酒中青山。待你入內,那泉眼周邊的古陣自會重演‘牧神初試’之景——屆時,他們若強行闖入,陣紋反噬,頃刻化爲齏粉,連渣都不剩。”

話音未落,秦銘已縱身而下。流雲子並未跟隨,只負手立於雲端,目光追隨着那抹青衫墜入丘陵陰影,彷彿在注視一粒種子落入沃土。

丘陵腹地,確如《異聞錄》所載,寸草不生,黃沙粗糲,唯有一處凹陷如碗的窪地。秦銘落地,靴底碾過砂礫,發出細微碎響。他蹲下身,掌心貼地,神識如絲探入地底——果然,三百丈下,一股微弱卻堅韌的搏動正規律起伏,如大地沉睡的心跳。他掀開青玉壇蓋。

剎那間,酒香炸開!非是瀰漫,而是如活物般奔湧、纏繞、向下鑽透!琥珀色酒液離壇而出,在空中拉成一道柔韌光帶,直貫地底。轟隆一聲悶響,窪地中央沙土塌陷,露出一個直徑三尺的幽深泉眼。泉水初呈渾濁土黃,隨即被酒液浸染,轉爲澄澈碧綠,繼而泛起層層金鱗狀漣漪——每一圈漣漪擴散,泉眼四周枯草竟簌簌抽芽,嫩綠新葉在夜風中舒展,眨眼蔓延至十丈之外!

秦銘凝神,只見泉眼深處,碧波之下,一柄通體素白、無鋒無刃的短笛靜靜懸浮。笛身刻滿細密雲紋,紋路間有金線遊走,赫然是以純粹香火願力凝成的符文!他心頭劇震:這笛……竟與荒界祠堂中那尊泥塑牧神像手中所持,一模一樣!

“嗡——”

笛身輕顫,一道無形波紋掃過秦銘識海。沒有言語,沒有畫面,只有一股浩瀚、悲憫、疲憊至極的意志洪流,裹挾着萬古孤寂,轟然撞入他的神魂!

【吾名牧,非神,亦非聖。

吾見萬靈如芻狗,亦見萬靈如赤子。

吾以身爲犁,耕混沌之壤;

以血爲種,播不滅之春。

然犁斷,種枯,春將盡……

今留此笛,不擇力強者,不納機巧者,

唯待一人心中,尚存‘養’字未冷。】

秦銘雙膝一軟,跪伏於泉眼之畔。不是屈服,而是共鳴。他看見自己在荒界開荒時,親手扶正被風雨壓垮的稻苗;看見曲靈爲救治染病的靈雀,耗損三日修爲;看見雷火酒城外,孩童仰頭舔舐他指尖滴落的玄魄酒漬,黑亮眼睛裏映着整片星空……這些碎片,此刻被牧神意志點燃,轟然連成一片灼灼星河!

“咔嚓。”

泉眼碧波驟然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一扇由無數藤蔓纏繞、綴滿星辰果實的巨門緩緩浮現。門扉中央,一枚青銅古鑰靜靜旋轉——正是他方纔傾入的玄魄酒液所化!酒液在門上流淌、塑形、凝固,最終化爲一枚栩栩如生的青山玉珏,山巔雲霧繚繞,山腰靈鹿飲水,山腳酒罈半掩芳草。

秦銘伸手,觸向玉珏。

指尖相觸剎那,天地失聲。風停,星墜,連流雲子立身的雲端都凝滯如畫。他眼前不再是丘陵荒漠,而是一片無垠的、流動的翡翠色草原。草尖託着露珠,露珠裏映着微縮的星河;草根之下,無數透明絲線交織成網,網中遊動着發光的魚羣——那是被牧神“養”過的、早已消散於時間長河的上古靈種!

“歡迎回家,牧心者。”

一個蒼老而溫和的聲音,並非在耳畔響起,而是直接在他血脈深處低吟。秦銘抬頭,只見草原盡頭,一座由純粹星光構築的巍峨宮殿靜靜矗立。宮殿大門敞開,門內沒有寶光,沒有屍骸,只有一排排整齊的木架。架子上,密密麻麻擺滿了……酒罈。

每一罈酒,壇身皆刻不同圖騰:有的盤踞虯龍,有的展翼鳳凰,有的則是他從未見過的、形似草木精靈的奇異生靈。壇中酒液顏色各異,或赤如熔巖,或紫若雷霆,或湛藍如海,最中央一罈,卻空無一物,唯有一層薄薄的、泛着七彩霞光的“酒膜”,膜下似有億萬星辰生滅。

“這是……”秦銘喃喃。

“牧神九歌的九重真意。”那聲音再次響起,“龍血釀龍魂,鳳髓淬鳳魄,草木精粹養靈根……九壇酒,即九種‘牧養’之道的極致體現。而中央這壇‘空靈’,”聲音帶着笑意,“是你未來要填滿的。牧心者,你手中那壇玄魄,不過是第一重‘養山’之始。前方路遠,莫急。”

秦銘深深吸氣,胸膛起伏。他忽然明白了流雲子爲何對此洞天興致寥寥——對一位已歷天人七衰、俯瞰萬古的修士而言,這裏沒有能助他飛昇的仙丹,沒有能斬破劫雲的神兵,只有一座關於“如何活着”的、宏大而溫柔的學堂。

他轉身,走向那扇藤蔓巨門。就在他抬腳欲跨入的瞬間,身後傳來一陣劇烈的空間撕裂聲!數道身影狼狽跌出,正是烏姓老者、獸袍大漢等七位合體修士!他們顯然用某種祕術強行追蹤酒香而來,此刻個個面色慘白,衣袍焦黑,顯然在穿越洞天外圍空間亂流時喫了大虧。

“秦……秦道友!”烏姓老者聲音嘶啞,目光死死鎖住那扇藤蔓巨門,以及門內璀璨的星光宮殿,“你……你竟已叩開牧神之門?!”

獸袍大漢喘息未定,眼中卻爆發出貪婪狂喜:“空靈之壇!傳說中能承載一切本源的容器!快!攔住他!不能讓他獨佔牧神真傳!”

數道凌厲神通撕裂空氣,直取秦銘後心!劍光、骨矛、音波……全是最致命的合體期殺招!

秦銘甚至未曾回頭。他只是抬起左手,掌心朝向那扇即將閉合的藤蔓巨門。門內,那壇“空靈”酒膜之上,倏然浮現出一株微縮的、青翠欲滴的靈稻虛影。虛影搖曳,一道無聲無息的碧色光波,如清風拂過草原,悄然漫過秦銘肩頭,迎向那幾道殺招。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劍光觸到光波,寸寸消融,化作點點熒光,飄散如螢;

骨矛甫一接觸,便發出稚嫩鳥鳴,矛尖化作一隻羽翼未豐的小雀,撲棱棱飛向門內星光;

音波撞上光波,竟化作潺潺溪流聲,蜿蜒匯入泉眼,激得碧波中金鱗躍動……

七位合體修士,僵立當場。他們引以爲傲的殺招,在那道源自“空靈”酒罈的、純粹到極致的“牧養”之力面前,脆弱得如同初春薄冰。更可怕的是,他們感到體內奔湧的法力,竟在微微躁動,彷彿……渴望被那道碧光溫柔包裹、梳理、馴養!

“這……這不是攻擊……”烏姓老者嘴脣顫抖,面無人色,“這是……‘牧’?!”

秦銘終於回眸,眼神平靜無波,卻讓七人如墜冰窟。他聲音很輕,卻清晰穿透草原寂靜:“諸位道友,牧神洞天,只容‘心契者’入內。你們心中,可還存着‘養’字?”

話音落下,藤蔓巨門轟然閉合。最後一瞬,秦銘看到獸袍大漢臉上,那不可一世的倨傲徹底崩塌,只剩下一種被徹底看穿的、深入骨髓的羞恥與茫然。

門關,草原消散。

秦銘再睜眼,已立於丘陵之上。月光如水,泉眼依舊汩汩流淌,碧波清澈,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奇遇,只是一場幻夢。唯有他掌心,靜靜躺着一枚溫潤的青玉酒珏——上面,多了一行新刻的、細若遊絲的小字:

【養山入門,贈牧心者秦銘。】

【下階靈米‘青玉稻’種子十粒,已附於珏內。】

【望君勤耕,莫負春光。】

秦銘握緊酒珏,指尖傳來溫熱觸感。他抬首,望向遠處雲端。流雲子依舊負手而立,身影渺遠,卻彷彿一直守候在此。兩人目光遙遙相接,流雲子微微頷首,拂塵輕揚,身形如煙散去,只餘一句縹緲話語,隨風落入秦銘耳中:

“去吧。荒界那畝田,該深耕了。”

秦銘轉身,踏着月光歸去。他步伐穩健,背影融入草原夜色。而在他識海深處,那壇“空靈”酒膜之上,一株青翠靈稻虛影,正迎着無形春風,舒展第一片新葉。葉脈之中,隱約可見細密金線遊走——那是荒界萬千土著,正於遙遠彼岸,向他虔誠叩拜,一縷縷微弱卻無比純粹的香火願力,正跨越界域,涓滴匯聚,悄然滲入那層薄薄的、承載着無限可能的七彩酒膜。

風瀾草原的夜,依舊寧靜。唯有丘陵深處,那口息壤泉眼,不知疲倦地噴湧着碧綠泉水,滋潤着新生的嫩草,也悄然滋養着,一個剛剛開始的、關於“長生”的嶄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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