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黃色的燈光在地牢的鋼頂上搖曳,由於整個監獄都是用抗魔材料建造,所以遍佈羅德蘭的魔法燈也在此處被棄用了,一盞油燈顯然無法滿足偌大地牢的照明需求,昏暗的陰影於是從四個角落蔓延開來。
兩個黑色的影子在油燈下被拉得細長,卡蘿爾平靜地看着站在身前的霍斯丁,黑色的長髮在腦後挽了一個髮髻,雙手交疊放在胸前,表情自然得就像在家中一樣。只是她此刻的心情卻遠不如臉上表現得那麼淡然。
沉默,讓人忐忑的沉默,霍斯丁在說完那句話後就一直這樣沉默着,牢房中安靜地甚至能聽見燈芯燃燒的聲音。卡蘿爾心裏清楚,這應該就是執法隊裏所謂的審訊技巧了,只是心裏明白是一回事,而要抑制住緊張則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終於,再繞着桌子又轉了一圈後,霍斯丁緩緩地開口道:
“卡蘿爾小姐,說實話我並沒有審問你的興趣。因爲我知道,要讓像你這樣花下血本在羅德蘭裏潛伏了這麼久的人主動坦白自己的祕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也就不白費力氣了。”霍斯丁的低頭看着卡蘿爾的眼睛,淡淡地說道,“而你也不需要辯解什麼,雖然不知道你潛入羅德蘭的祕密到底是什麼,但肯定不是爲了什麼好事就對了。按照我的看法,單憑你泄露機密這一點就已經可以下發逮捕令了,只是菲麗斯隊長還要找什麼證據。很麻煩不是麼?”
“雖然我不太懂你在說什麼,但還是要重申一點,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也是聽別人說起的,如果要逮捕就去逮捕走漏消息的那個人吧。”卡蘿爾面無表情地回應道,“如果執法隊是因爲泄露機密罪才抓我的。那麼請問我到底泄露了羅德蘭的什麼機密呢?如果是指前天晚上的事情,也算不上什麼機密吧。”
“呵,這些話和我說都沒有用。”霍斯丁攤着手冷哼了一聲,“是不是機密不是你說了算的,何況連我這個執法官都不清楚的事情,要說是機密也沒太大的問題吧。只是據我所知,你的罪名恐怕還不止泄露機密這一條呢,卡蘿爾·貝魯斯小姐”
“或者說,卡蘿爾·卡珊卓拉小姐?”
轉瞬即逝的訝異表情在眼中劃過,但馬上就被卡蘿爾用一聲輕笑帶過了。
“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霍斯丁執法官。”
“還是不明白?那我就提醒你一下好了,每一個進入這個組織的正式成員都必須捨棄自己原有的姓氏而改姓卡珊卓拉,一個和魔環議會有着同樣悠久歷史的巫術協會,卡蘿爾小姐,你現在想起來什麼了嗎?”霍斯丁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嘲意,“你也許覺得我能認出你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但對我來說,這只是本能一部分的而已。同樣的人、同樣的物體、同樣的劍招我只要見過一遍就絕對不會忘記。當然,缺乏這種天賦的你也不用爲了認不出我而感到遺憾”
“怎麼會呢。”沒有預想之中的驚慌失措,出乎意料的,卡蘿爾的表情突然變得嫵媚起來,她抬起頭直直地盯着霍斯丁的雙眼,“你的這雙眼睛,我也是記得一清二楚哦。”
“別開玩笑了,你”霍斯丁下意識地避開了卡蘿爾的視線,然而就是這瞬間的分神,上一秒還輕笑着的卡蘿爾飛快地伸手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紅色的小包,用力向霍斯丁甩去。,
失神只在轉瞬間,蜂刺劍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從劍鞘中彈出,帶着尖銳的破空聲挑向飛在空中的布包。噗的一聲,布袋應聲而破,淡紅色的粉塵猛地爆了開來。
“弗雷姆!”伸出右手的食指對準眼前的紅硝霧氣,卡蘿爾冷然念動咒語。
原本應該炸裂的火球在被壓抑到最低點的魔網作用下變成了一抹跳動的火星,然而這就足夠了。在火星燃燒的剎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隨之響起。
用雙手勉強護住頭臉,就在眼前發生的爆炸幾乎震碎了霍斯丁的耳膜,身上的衣物也變成了破爛焦黑的布條。然而執法官強悍的實力在這一刻被髮揮到了極致,在卡蘿爾念動咒語的時候,霍斯丁全身的肌肉在不到半秒鐘的時間內猛然繃緊,腳下卻是用一個輕巧的後躍緩衝了爆炸產生的衝擊力。若非如此,那此時他所受的就不會只是一些皮外傷了。
霍斯丁伸手揮散了面前的濃煙,耳蝸內的嗡響還未消退,而一個模糊的身影已經衝到了眼前。是卡蘿爾!
黑色的長髮順着氣流飄揚着,然而那黃蜂劍士獨有的天賦卻讓霍斯丁敏銳地發現卡蘿爾此刻的視線出奇地沒有聚焦着自己,而是落在了他的身後。
微微側頭,一塊毫不起眼的紫色石頭正靜靜地躺在身後的桌子上。
‘太慢了。’雖然自信就算不在法師監獄中卡蘿爾也不會是自己的對手,但輸給葉月的慘痛經歷還是教會了他很多東西,比如不管面對什麼樣的對手,都不要抱着贏定了的想法。
右手中的刺劍輕點,霍斯丁伸出左手抓向那枚紫色石頭,既然卡蘿爾暴起發難的目的是這塊石頭,那就不絕能讓她拿到手。
冰涼的觸感從手心中傳來,霍斯丁微微一怔,卻是看見卡蘿爾的嘴角微不可查地翹了翹。隨之而來的,是那如同漩渦般不停撕扯着靈魂的恐懼感。
‘中計了’這是殘留着的最後一絲理智。
‘得手了!’嘴角微不可查地翹了翹,卡蘿爾的眼中閃過一抹喜色。引誘霍斯丁劈開紅硝粉的布包;故意暗示讓他去拿那枚石頭,一切都按照她的計劃進行着。而那枚晶石的效果她也一清二楚,那種突如其來的恐懼感足以佔據任何人的心神。雖然持續時間只有短短的一瞬,但在這種時刻,一瞬間就已經足夠了。
半側着身子的霍斯丁微微一怔,視線突然失去了焦距,脆弱的喉嚨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暴露在空氣之中。而另一邊,卡蘿爾手中的匕首已然高高地舉起,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米,而唯一隔着的東西除了空氣,只有一柄靠着慣性繼續刺來的蜂刺劍。
‘沒時間閃避了!’卡蘿爾心裏非常清楚,自己並不是戰士,重新調整姿勢的話很可能會失去這轉瞬即逝的必殺時機,既然如此
她猛地一咬牙,任憑劍尖劃過自己的左臂,右手則全力揮動匕首向着霍斯丁的喉嚨割去。
兩道血線幾乎在同時出現,感受着喉嚨上火辣辣的刺痛感,霍斯丁的雙眼猛然聚焦,臉上則浮現出狂怒的神色。
扔掉手中的紫色晶石,霍斯丁一把捏住卡蘿爾的右手腕,用力一甩,手中的匕首便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牆上。而卡蘿爾則是踉蹌着想要向後退去,只是右手已經被霍斯丁死死扣住,只是輕輕一拉又被拽了回來。,
“臭biao子,你他ma的居然想殺我!?”霍斯丁死死地盯着卡蘿爾淡藍色的眸子,怒火幾乎從雙眼中噴了出來。他伸手抹了一把頸間的血跡,一條細細的傷口割開了喉結下柔軟的皮膚,只要再深一分那便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沒想到,羅德蘭的執法官居然會在劍上淬毒。”卡蘿爾的聲音有些虛弱,身體也開始搖晃起來,若不是被霍斯丁拽着右手恐怕此刻已經倒在地上了。
“沒想到?你不是說認出我了麼,裝的可真像吶!”狂濤般的怒意漸漸平息,隱約有紫色的光點開始在霍斯丁的雙眸深處閃動,他看着卡蘿爾蒼白的臉龐,壓低了聲音嘲弄道,“一瓶貝奇米特,一瓶伊索蘭,卡蘿爾小姐,不知道你還有印象麼?”
“你”
“呵,中了自己賣出去的毒藥感覺如何呢?”霍斯丁將卡蘿爾的身體重重地扔進一旁的鐵椅中,堅硬的靴底敲擊着石頭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雙眼中透出一抹危險的光芒,“既然你想要殺我,那麼用葉月先生的話來說,是該讓你付出一點代價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也許是出於直覺,危險的信號不斷衝擊着大腦,卡蘿爾的眼神開始慌亂,右手握住扶手下意識地想遠離眼前的這個男人,然而身體的其餘部分卻已經開始不聽使喚了。
“幹什麼?”霍斯丁沒有回答,臉上卻是露出一個詭異的表情。
沁着微紅色的鋒利劍尖挑開了卡蘿爾胸前的繩結,法袍的衣襟隨之敞開,露出了裏面淡綠色的束衣。冰涼的劍鋒順着束衣的領口滑了進去,右肩的布料被整齊的切開,大片雪白的肌膚於是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女巫的身體,還真是難得一見的美景呢。”霍斯丁歪着頭,邪邪地笑了一聲,手中的刺劍沿着肌膚的紋路緩慢地劃過,嬌嫩的皮膚因爲金屬的冰涼觸感而泛起一片細小的疙瘩。劍尖順着光滑的肩膀滑到了卡蘿爾精緻的鎖骨上,霍斯丁的手腕微微一壓,鮮紅的血液便從劍鋒處湧了出來。
“嗯”一聲短促的呻吟從卡蘿爾的喉間傳出,唯一還能動的右手也迅速地失去了知覺。滑膩的鮮血順着鎖骨緩緩流下,刺劍緩慢地從肌肉中抽出,劇烈的痛楚刺激着她的神經,然而麻木的身體卻已經失去了慘叫的能力。
劍尖挑着卡蘿爾的下巴向上抬起,欣賞着她那優雅修長的頸部曲線和依舊冷豔無比的美麗面容,霍斯丁微笑着開口道:“即將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到底是什麼,你應該也能猜到吧。我實在是很好奇,等到那個時候,你還是要用這種冷傲的表情來迎合我麼?”冷笑了一聲,霍斯丁將鋒刺劍隨手放在桌上,撐着椅子的扶手彎下身子,嘴脣貼近了卡蘿爾的耳垂,“不過這也是難得的體驗,我很期待。”
觸電般的戰慄感傳過全身,當那一雙粗糙的手觸上自己的皮膚時,卡蘿爾的眼中終是出現了一抹恐懼的神色。只是巫師那脆弱的身體在貝奇米特這種強力麻藥的作用下已經完全脫離了大腦的控制,白色的束衣被粗魯地撕開,羞恥的涼意隨即從下身傳來。
“我知道你一定不想叫出聲。”悉索的聲音響起,接着是霍斯丁因爲興奮而有些變調的嗓音,“不過放心吧,我會好好努力的。”
緊緊地咬住下脣,指尖顫動着,不知是因爲麻藥還是恐懼。纖弱的胴體已經完全袒露在了昏暗的油燈下,燈影搖晃着,身下的椅子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火熱粗壯的身軀壓了上來,被握住的雙臂隱隱作痛,耳邊的呼吸聲則逐漸粗重起來。
葉月。
卡蘿爾的雙眼緊緊閉了起來,晶瑩的淚珠順着臉頰緩緩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