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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雙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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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之詩是羅德蘭東側商業區中一家小有名氣的酒吧,和其他同行相比,它那還算乾淨的環境和不太落俗的裝潢更多地受到了騎士們的青睞。而除了口感醇厚的紅酒外,劍之詩最爲著名的就是一種被稱作‘雙刃’的雞尾酒,由上等的龍舌蘭和威士忌調配而成。‘雙刃’這個名字的由來是因爲絕大多數對飲這種酒的人最後都雙雙醉倒了。但即便如此坊間還是一直有這樣一種說法,如果你想在酒桌上喝翻一個人,那麼‘雙刃’將是你首選的武器。

只是並非每一場戰鬥都有對手。

“一杯雙刃。”一個喝空的高腳杯被推上了吧檯,杯底殘留的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先生,您已經喝了兩杯了。”吧檯裏的調酒師好心地提醒道。

“一杯雙刃!”坐在對面的奈科斯沒有抬頭,而是加重了語氣說道,聲音因爲醉意而顯得有些含混不清。調酒師微微嘆了口氣,擰開手中的調酒器,酒液衝擊着金屬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音隨之響起。

盛滿金黃色液體的酒杯被放在了奈科斯面前,他抬起頭,緩緩地伸出手捏住細長的杯腳將杯口送到嘴邊,辛辣的雙刃順着喉嚨流入了胃中,突如其來的暈眩感覺讓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才三杯,已經不行了麼?

自嘲地笑了笑,雖說雙刃是不折不扣的烈酒,但是對於一個淬鍊過肉體的戰士來說,三杯只能算是熱身而已。奈科斯明白,真正被酒精影響的並不是身體,而是自己的精神,前所未有的,他渴望着喝醉。

以此逃離這個被兄長光環所籠罩的現實世界。

紛亂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奈科斯微微側過身子,一張熟悉的臉龐進入了視線中,耀眼的金髮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身旁是一名穿着法袍的中年法師,身後則跟着一羣體格健壯的大漢,如果沒認錯的話應該是休斯手下治安組中的人物了。

原來光之劍也會來這種地方消遣,奈科斯想道,卻沒有上前打招呼的意思。雖然休斯是他的武技教官,但兩人的關係也僅限於此了,何況和這種耀眼的人待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分鐘都會讓他感到渾身不適。

休斯和他的同伴們經過的時候,前者的視線似乎掃過了他,但腳步卻並沒有做任何停留,而是徑直越過了吧檯,在角落的一個圓桌前坐了下來。深紅色的簾幕被拉上,彷彿將狹小的空間隔成了兩個世界。

那一頭,是成功者的世界。

把喝空的杯子推上吧檯,奈科斯面無表情地說道:

“一杯雙刃。”

沒有回應,奈科斯帶着些許怒氣抬起頭,卻是一張英俊的能讓所有雄性嫉妒的面容映入眼簾。

是去而復返的休斯。

“靠喝酒發泄心中鬱結是傭兵才做的事,騎士的武器裏沒有酒,只有劍。”休斯沉着聲音緩緩說道,隨即微微挑了挑眉毛,表情突然變的生動起來,“不過我不是菲麗斯教官,所以不會這樣勸你。”他轉過頭看着調酒師,“兩杯雙刃。”

盛着金黃色液體的玻璃杯在燈光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奈科斯並沒有像前幾次那樣仰頭一飲而盡,而是象徵性地抿了一口,睜着視線有些模糊的雙眼看着休斯。雖然不明白爲什麼休斯會撇下那些同行者來找自己,但他知道休斯一定有什麼話要說。,

“有雷克頓那樣的兄長,一定不是件輕鬆的事吧。”休斯輕輕地說道,卻讓對座的奈科斯瞪圓了雙眼。

“你怎麼”

“你聽說過‘雙刃’這個名字的由來吧?”休斯沒有理會奈科斯揉成一團的表情,突然轉移了話題。

“嗯。”奈科斯張了張嘴,想要問些什麼,卻沒有說出口,只是默然地點了點頭。

“那你也應該知道關於雙刃的這句話。”休斯的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奈科斯的雙眼說道,“‘對飲千杯少,獨酌半盞多。’既然你已經有了對手,有了不甘,有了劍。到底還缺什麼呢?”

“你是第五治安組新招的組員沒錯吧?今天喝個痛快,明天的巡邏就不用參加了,後天直接找我報到。”休斯仰頭喝完了杯中的酒液,將空空的玻璃杯放在了奈科斯面前,“有這樣一個兄長,說不定也是一種幸事吧。”

羅德蘭議事廳。

“我下午和休斯談過,那件事就交給他負責了。”空曠的大廳中,派格南看着坐在桌前的艾澤拉爾院長說道,“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這可是越權。”艾澤拉爾撫了撫白色的鬍鬚笑了一聲說道,“要是被菲麗斯那個小丫頭知道了肯定會來鬧事的。”

“這件事喬拉會協助他,不會讓菲麗斯知道的。”派格南似乎沒有注意到艾澤拉爾用的是玩笑的口吻,依舊是一臉嚴肅地答道,“我所擔心的是這個方法本身是不是會真的有用,如果術士的血脈靠戰鬥就能覺醒的話,未免也太簡單了一點。”

輕輕地搖了搖頭,艾澤拉爾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如果有更好的辦法,我是不會出此下策的。但我們對於碎夢的瞭解太少了,如果還是不行的話”老院長嘆了口氣,摘下了單片鏡說道,“羅德蘭所傳承的魔法可以說是最爲系統和全面的,但如果即便如此也無法解讀碎夢的話,也只能寄希望於冰雪神殿或者卡珊卓拉的偏方可以起作用了,不過碎夢的祕密越少人知道越好,不到萬不得已我不希望把碎夢的祕密暴露給這些已經逐漸遠離了魔法本源的人。”

“對了,凡諾那邊有消息麼?”

“還沒有,葉月的血脈和一般人並沒有太大的不同之處。”艾澤拉爾揹着手答道,“鍊金術不是萬能的,我們現有的資料太少了,如果給他三五年,以凡諾的天才也許真的可以破解碎夢的祕密也說不定,但是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而且他現在要研究的不僅是碎夢而已,菲麗斯的身體也在一天天變化,當初他爲那個小姑娘封印的時候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證可以支撐最少五十年的。”

“應該和那次入侵有關吧。”

“嗯。”艾澤拉爾點了點頭,“強行發動第四魔紋似乎給法陣造成了不小的負擔,也許是外泄的氣息導致的。”

“是時候告訴她真相了麼?”派格南問道。

“如果真的瞞不過去,就告訴她吧。”艾澤拉爾咳了一聲,“比起菲麗斯,現在還是葉月的碎夢更加重要。”

房間裏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片刻過後派格南抬起了頭,有些猶豫地說道:“也許我們可以向議會求助,他們應該知道碎夢的祕密。”

“議會。”艾澤拉爾重複了一遍,“大概吧,但是你甘心麼?”

“甘心你指什麼?”派格南扭過頭。,

“即便是古精靈時代的法師也不曾阻止使者降臨,而現在”艾澤拉爾看着派格南的眼睛,沒有把話說完,但他知道這個相交多年的老友一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虛名並不重要,但是已經失去了一次進入議會機會的你,難道想再錯過第二次麼?”

就像年輕時那樣,艾澤拉爾伸出乾枯的手拍了拍派格南的肩膀,後者無言地低下頭,白色的眉毛下雙眼渾濁,不知在想些什麼。

東區,劍之詩。

“要去對付的人是夜執事閣下?”深紅色幕布後,一個年輕的劍士皺了皺眉頭看着首座上的休斯,“之前我聽說菲麗斯隊長已經同意他復職了,這樣一來是要我們對自己的副組長出手麼?”

“嗯,是的。”休斯點點頭,伸手製止了屬下想要繼續追問的意圖,解釋道,“這件事聽起來確實有些匪夷所思,而且也沒有經過菲麗斯隊長,而是院長通過學院議事廳直接下達的命令。喬拉副隊長奉命來協助我們,至於這樣做的具體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

聽了休斯的話,桌旁的衆人扭頭看向副座的喬拉。注意到大家的目光,爵士磕了磕手中的菸斗,慢條斯理地說道:“確實像休斯說的那樣,這件事是上層繞過菲麗斯隊長直接下達的命令,隊長的性格大家再清楚不過了。要讓她的部屬互相爭鬥,即便是學院的命令恐怕她也不會同意,所以院長也只能出此下策了。雖然不瞭解具體的原因,但我可以保證的事,這件事並不含有任何針對葉月的惡意在其中。”

“不含任何惡意?”另一名治安組員開口問道,“卻需要我們向他全力出手麼?”

“據我所知院長並沒有提出過這樣的要求。”喬拉爵士微微翹了翹脣角,吐出一口白煙“全力出手,呵呵,恐怕這是你們休斯組長自己附加的吧。”

“組長?”跟隨着休斯一起從治安二組轉入五組的老部下們轉向了休斯,儘管不理解這個要求,但對於長久以來培養的默契和對於光之劍人格無條件的信任並沒有讓這些人生出什麼不好的猜測,他們相信即便是這種看起來離奇的要求也一定有着內含的深刻原因。

“是的,這個要求是我附加的。”休斯抬了抬眉毛,表情卻意外地有些嚴肅,“這次的計劃是僞裝成劫掠附近村莊的流匪對葉月實施突襲,你們應該都聽說過夜執事的戰鬥風格,即便是在和同僚的交手中他也沒有留手的習慣,就更不用說面對無惡不作的匪徒了。如果因爲對方是副組長就手下留情,恐怕到時候各位都會付出慘痛的代價,何況”

“我不知道爲什麼休斯組長不把實情全部告訴你們。”喬拉爵士毫不在意地打斷了休斯的話,“雖然可能會讓諸位產生誤會,但既然院長讓我來協助這次任務,那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讓大家知道,因爲這確實是院長的原話。”他微笑着放下手中的菸斗,沒有理會休斯逐漸變差的臉色,說道,“這次任務的目標其實很簡單:就是”

“殺掉葉月。”

銀色的月光灑在羅德蘭外廣袤的麥田裏,一個拄着長木杖的中年法師緩步走在長長的田埂上。灰色的法袍上沒有什麼顯眼的標誌,面容也是如同路人甲般毫無特色,是那種轉眼間就會被忘記的相貌。

中年人邁着不疾不徐的步伐,神情隨意地彷彿在自己庭院裏散步一般,就這樣似乎是漫無目的地走着。不知過了多久之後,他終是停下了腳步。

在中年法師面前的田埂上,兩個深深的足印嵌入了褐色的泥土中。

面對着眼前的澄淨的空氣,法師的喉嚨中突兀地發出了一串無意義的雜音,含混的低音瞬間就淹沒在了夏末的蟲鳴聲中。然而面前的空氣卻在下一秒猛地震盪了起來,一個被黑色魔液覆蓋的身影在虛空中緩緩浮現。

看着憑空浮現的黑影,法師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大概可以被稱作微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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