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坐在屏風後,笑眯眯地端起茶杯,欣賞着外面的大戲。
但很快,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臉上,因爲伊麗莎白的反應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只見她怒氣衝衝地來到威爾面前,先是瞪了那試圖揩油的廚娘一眼,隨後反手給了威爾一巴掌。
這一巴掌又快又狠,打的衆人猝不及防。
就連神色呆滯的威爾也因此而驚醒了過來。
“伊......伊麗莎白?”
“閉嘴!”
伊麗莎白怒道:憤怒道:“你這該死的混蛋,我冒着生命危險來到這裏,你竟然還有心思勾引女人?!”
這......這是重點嗎?
一衆海盜面面相覷,臉色變得極爲古怪。
“我……我沒有……”
威爾試圖辯解:“這裏根本沒有女人!”
伊麗莎白更加憤怒了:“還敢狡辯!”
鬧劇還在上演,巴博薩的臉上卻已經寫滿了尷尬。
“那個......他們可能是舊相識,但我肯定不認識這傢伙!”
“是嗎?”
裴松冷冷道:“那麼這羣下水道裏的老鼠呢?”
說着,他拍了拍手,頓時又有一羣凶神惡煞的海盜湧了進來,將幾個奇形怪狀的傢伙推到了巴博薩面前。
巴博薩目光一掃,忍不住發出一聲絕望的長嘆。
原因無他,這羣人正是此前與他分別,試圖通過下水道潛入港口的船員。
說他們奇形怪狀,絕非是主觀上的蔑視,而是客觀意義上的事實。
一羣人裏,也就只有傑克的大副吉布斯還像是個正常人。
剩下的一個比一個磕磣,有長相神似賈隊長的獨眼瘦子,留着光頭的侏儒,又矮又胖的地中海男子,還有肩膀上站着鸚鵡的啞巴.......
如此經典的形象,很難不被輪迴者們認出。
因此他們剛剛從下水道探出腦袋,便被念動力者周毅順手拿下了。
“巴博薩船長,現在你打算怎麼解釋?”
“好吧。”
巴博薩嘆了口氣,像是破罐子破摔般承認道:
“我承認,他們確實是我的人。”
“你來到我的地盤,卻辜負了我的盛情。”
裴松一邊偷瞄着威爾那邊的鬧劇,一邊冷冷地念着臺詞道:“我很想知道,你圖謀這張航海圖,究竟是爲了什麼?”
巴博薩神色一肅,緩緩道:“起義之歌已經被傳唱,形勢刻不容緩,我們必須召集天下海盜王大會,您作爲新任的九大海盜王之一,有責任遵守誓約,出席大會。”
裴松面無表情道:“所以呢?”
巴博薩不動聲色地瞥了眼旁邊的嘯風,隨即上前兩步,壓低了聲音道:
“召開大會需要九位海盜王,然而傑克·斯帕羅尚未選出繼承人,我們需要那張航海圖前往戴維·瓊斯的魔獄,將這傢伙從地獄中撈出來......”
“什麼?!”
刻意壓低的聲音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嘯風勃然大怒,咬牙切齒道:“你來到我的地盤,要我出人出力,就是爲了讓那個該死的傢伙回到人間?!”
“提醒一下,是我的地盤,嘯風大副。”
裴松咳嗽一聲,顯然對這傢伙的真情流露有些不滿。
嘯風反應過來,躬身一禮道:“當然是您的地盤,裴松大人。”
說完,他猛然轉頭,惡狠狠地瞪着巴博薩道:“但不管怎麼說,這傢伙對我等的欺騙已經構成了事實。”
“即便你說的再怎麼漂亮,也別想從我手中拿到一塊木板!”
很明顯,這位海盜王雖然掌握着名義,但實權還在嘯風手中。
巴博薩看出了這一點,頓時感到無比頭疼,他深知嘯風與傑克有着怎樣的過節,絕不是幾句話就能輕易化解的。
正當他心思飛轉,思索着該如何應對時,一道輕飄飄的聲音突然自裴松身後傳來。
“給他吧。”
“但話又說回來了......”
此言一出,嘯風頓時話鋒一轉,和顏悅色道:“你我頭上畢竟都掛着懸賞,在貝克特勳爵大肆捕殺海盜的今天,形勢確實刻不容緩。”
“爲了全體海盜,爲了真正的大義,我願意放下個人仇怨,給你們一次機會!”
此言一出,巴博薩頓時驚愕地長大了嘴巴,一副大腦宕機的模樣。
就連周圍的海盜,以及還在打情罵俏的威爾與伊麗莎白,都忍不住停下動作,驚愕地望向嘯風。
全場陷入死寂。
片刻之後,巴博薩才嚥了口唾沫,驚疑不定道:
“你是嘯風船長?!”
“當然不是。”
“呼,我說呢......”
“我不是船長!”
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巴博薩臉皮一抽,眼眸中仍有些難以置信。
衆人之中,唯有威爾見過林宇,知道誰纔是真正的主事之人。
他抬起頭來,目光越過伊麗莎白,死死盯着裝松身後那面屏風。
只見屏風後有一道身影站起,從容不迫地邁開腳步,出現在衆人眼前。
看到這一幕,無論是海盜王裴松,還是掌握實權的嘯風,都恭敬地垂首示意,讓出了一條通道。
青年緩步而來,站在裴松與嘯風身前,瞥着不遠處的威爾與伊麗莎白道:
“演夠了嗎?”
伊麗莎白微微一怔。
林宇淡淡道:“演夠了就過來吧,順便收起你塞給威爾的小刀,相信我,那玩意就是個笑話,割不斷他身上的繩索。”
......這都被發現了?
伊麗莎白心中一驚,訕訕地將那柄小刀收了起來。
嘯風頓時瞪了周圍的海盜,這些人是幹什麼喫的,明明已經搜過身了,竟然還讓她帶進來了一柄小刀?
好在林宇並不在意。
他收回目光後,便朝着威爾身邊的彪形大漢點了點頭。
後者當即會意,拔出腰間佩刀,一刀砍斷了威爾身上的繩索。
終於解開了束縛,威爾鬆了口氣,與伊麗莎白一起回到了巴博薩身邊,神色無比複雜地望着上首處的青年。
“......他是誰?”
巴博薩留意到威爾的眼神,忍不住小聲問道。
威爾隨口道:“他是嘯風的船長。”
巴博薩聞言一愣,茫然地望向裴松:“那這位呢?”
威爾瞥了裴松一眼,淡定道:“他是新任的海盜王!”
巴博薩&伊麗莎白:“......”
毫不意外,可憐的巴博薩與伊麗莎白如同之前的威爾一般陷入了混亂。
威爾望着他們臉上的神色,心中無比共情,當即安慰道:“不必試圖理解,這羣海盜的組織架構就是這麼複雜。”
“你們只需要知道,真正掌握一切的人,是眼前這位船長就好!”
聽到三人之間的對話,林宇強忍着笑意,輕聲道:“巴博薩船長。”
巴博薩瞬間回神,神情肅穆道:“尊敬的先生,請允許我獻上最高的敬意,您的深明大義無疑是這面海域最耀眼的明燈,照亮了大海上每一位海盜!”
搞清楚誰纔是話事人,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說了。
巴博薩熟練地發揮自己臉皮厚的優勢,馬屁拍得連嘯風都爲之一愣,忍不住流露出些許的警惕之色。
林宇淡然一笑,語氣悠悠道:“你們的目的,我已經明白了。”
“我可以給你們人,給你們船,甚至親自幫你們把傑克撈出來…………….”
老辣的巴博薩笑容漸漸收斂,心中默唸道:“但是....……”
“但是!”林宇話鋒一轉,輕笑道,“凡事皆有代價,得到了我的幫助,不付出些東西怎麼能行呢?”
果然如此!
巴博薩長嘆一聲,詢問道:“您想要什麼?”
林宇淡淡道:“我要你讓出海盜王之名,交給我的下屬!”
什麼?!
巴博薩瞳孔一縮,難以置信地望向林宇。
旁邊的伊麗莎白則是眼前一亮,毫不猶豫道:
“成......唔!”
巴博薩瞬間反應過來,一把捂住伊麗莎白的嘴巴,訕笑道:“我覺得吧,這規矩倒也不一定是死的,沒有傑克,難道咱們就開不了大會......嗷!”
巴博薩痛呼一聲,慌忙鬆開手掌,氣急敗壞道:
“伊麗莎白,你瘋了!”
“是你瘋了!”
伊麗莎白抹掉脣上的血,毫不示弱地瞪着他道:“區區一個名頭,給他就是了,難道在你心裏,所謂的海盜王之位,比眼下的危機還要重要嗎?!”
“你懂什麼!”
巴博薩沒好氣地瞪了伊麗莎白一眼。
若是這位船長先生換一個條件,哪怕他想要傑克·斯帕羅的性命,巴博薩肯定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但若是換成他的海盜王頭銜,那就不一樣了。
因爲傑克的性命與他無關,可海盜王的名頭,他是真的有!
或者更準確一點,如今無船無人的巴博薩船長,身上就只有這個名頭了。
若是讓出了這個名頭,那麼大名鼎鼎的巴博薩船長,便會瞬間淪爲普通的水手,根本無法像嘯風那樣依然握有權力。
所以,他絕不可能輕易地放棄海盜王之位。
巴博薩神色一堅,迎着林宇的目光堅定道:“我是爲了全體海盜的大義,纔會想方設法地營救傑克,但您應該也知道我與傑克的關係。”
“要我爲了他放棄海盜王之位,那絕不可能!”
海盜也有大義?
林宇翻了個白眼,不置可否道:
“所以呢?”
“所以得加錢!”
巴博薩咬了咬牙,好似做出了什麼艱難的決定般說道:
“只要您把船和人交給我,而不只是簡單的出借,我便願意將我......將我的海盜王席位讓給您,而且決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