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新成就?”江野猛然睜開雙眼,目光落在系統面板上。
【鎮御諸權:面對任何形式的權能時,自身受到的壓制效果降低百分之五十。】
他反覆看了數遍,心中湧起一陣驚喜。
“...
四霄洞府開啓前七日。
不朽神殿深處,百倍時間流速的密室中,空氣凝滯如汞,連光線都彷彿被某種無形之力拖緩、拉長。江野盤坐於中央,七顆大道星球懸浮於頭頂三寸,緩緩旋轉,每一轉都引動周遭神輝潮湧,星紋交織,竟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微縮的龍形輪廓——那是白龍永恆典第二重「星淵化龍」初成之相。
他身前,最後一枚白烈宮晶無聲崩解,碎爲銀粉,簌簌飄落。
而那枚頂階神晶,已徹底黯淡,表面裂開蛛網般的細痕,內部浩瀚神力盡數抽空,只餘一具晶瑩剔透的空殼,靜靜浮在半空,像一顆被吸乾魂魄的星辰殘骸。
“呼……”
江野緩緩吐納,一口濁氣噴出,竟在虛空凝而不散,化作七縷青煙,每縷煙氣之中,皆有微小星圖一閃即逝。
神體境巔峯。
七顆大道星球,全數蛻變至「星核境」層次——表面覆蓋細密龍鱗狀神紋,核心處,一絲絲混沌色的霧氣正悄然滋生,如初生胚胎般搏動。
這不是突破神海境前期的徵兆。
這是……臨界點。
差一線,便破關;差一線,便叩門。
可那一道門,卻始終未開。
江野睜眼,眸中無悲無喜,唯有一片沉靜的深邃。他指尖輕點眉心,一縷神識探入白龍王庭。
王庭核心,那座由九萬九千道永恆神紋構築的祭壇之上,靜靜懸浮着一枚拳頭大小的赤紅道種——正是他在黑暗奇點核心所獲的「白龍道種」。此刻,它表面浮現細微裂紋,裂隙間,有混沌色的光暈如呼吸般明滅。
它在呼應。
呼應外界那尚未開啓的四霄洞府。
江野神色微動。
原來如此。
不是功法卡頓,不是資源不足,更非根基不穩。
而是……白龍道種,在等待。
等待一個契機,一個足以引動整個洞府共鳴的「鑰匙」。
他忽然想起白烈宮主曾言:“四霄洞府,混沌級星空絕地。”
又想起天瑤至尊畫卷中那枚權柄道種,其上流轉的紋路,竟與白龍道種裂隙中透出的混沌光暈,隱隱同源!
二者並非同物,卻似同根而生——皆爲混沌初開時,天地間最本源的權柄碎片所化。
白龍道種,是文明火種;權柄道種,是規則胚芽。
而四霄洞府,正是這兩者交匯的「臍帶之地」。
江野閉目,神識沉入道種深處。
剎那間,意識如墜星海。
他看見無數破碎星域在眼前坍縮、重組,看見億萬道法則之鏈自虛無垂落,彼此纏繞、撕扯、融合……最終,在一片無光無暗的絕對中心,浮現出一座九層高臺——
第一層,刻「星海」二字,波濤翻湧,萬星沉浮;
第二層,刻「神權」二字,雷雲滾滾,掌印覆天;
第三層,刻「真法」二字,金蓮遍地,梵音繚繞;
……
直至第九層,空無一字,唯有一枚正在緩慢旋轉的混沌漩渦,其內,隱約可見一枚道種虛影,與他眉心所藏,分毫不差。
“原來……”江野心念如電,“白龍真神當年,並未將傳承藏於某處祕境。”
“祂是把傳承……埋進了四霄洞府本身。”
“祂以自身道種爲引,將整座洞府,煉成了白龍文明最後的‘活體聖殿’。”
所以白烈宮主說,洞府中有助突破神權境的至寶——那不是外物,而是洞府本源對契合者的反哺;
所以天瑤至尊不惜傾盡文明之力爭奪權柄道種——因那並非獨立至寶,而是洞府中樞釋放的「權限憑證」;
所以江野遲遲無法突破神海前期——因他的道種,正在與洞府本源進行一場跨越萬古的「身份認證」。
唯有通過認證,方能真正踏足洞府核心,激活白龍聖殿。
否則,縱然闖入其中,亦不過一介闖入者,所得機緣,不過是表皮碎屑。
江野睜開眼,眸中已無焦灼,唯有一片通透的澄明。
他抬手,召出一枚傳訊玉簡,指尖劃過,留下一行字:
【老師,弟子已明前路。洞府開啓之日,不求破關,但求入陣。】
玉簡化光,瞬間沒入虛空。
同一時刻,虯青神殿外,一艘通體漆黑、形如巨鯊的虛空戰艦無聲滑入星軌。艦首銘刻三枚猩紅星辰,每一道星芒都令空間微微扭曲——那是天鬥文明「蝕星艦隊」的徽記。
艦內,歐辰靜坐於指揮席,雙目微闔。他面前懸浮着一幅實時星圖,其中,彩昆文明邊界線正泛起一圈圈肉眼難辨的漣漪——那是天鬥文明佈下的「寂滅星塵」,一種可干擾所有神識探查的稀有隕塵,已在七日前悄然灑滿四霄洞府外圍星域。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艘戰艦的引擎嗡鳴驟然低了三分:
“墨淵,你那邊……準備好了麼?”
話音未落,星圖一角,一團暴烈雷雲轟然炸開。雷雲深處,一道人影緩緩起身,手中握着一柄纏繞紫電的三叉戟,戟尖直指星圖中心那片混沌漩渦。
“寂滅星塵,已覆蓋全部退路。”
“三十二座‘斷界神陣’,就位。”
“七名星辰稟賦,皆已潛入洞府外圍‘星骸迴廊’。”
墨淵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彷彿在陳述今日天氣:“只等洞府開啓,第一波衝擊潮退去,我們便切進核心區。”
歐辰頷首,不再言語。
他身後,一道黑霧無聲瀰漫,凝聚成一名身形瘦削的青年。他指尖輕輕一劃,虛空中頓時浮現出兩道影像——
左側,是藍天王立於攬月神殿廣場,周身混沌氣流如龍盤旋,一拳轟出,辰淵的星辰戰甲當場碎裂三道紋路;
右側,是葉江立於不朽神殿門前,抬手接住白烈宮主擲來的頂階神晶,七顆大道星球在其背後緩緩升騰,光耀百裏。
黑霧青年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毫無溫度的笑:
“兩個目標,都在名單上。”
“但……誰先死?”
歐辰終於睜開眼。
那雙瞳孔深處,沒有星辰,沒有火焰,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純白。
“藍天王。”他聲音如冰錐鑿地,“混沌法則,必須第一時間抹除。”
“至於葉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星圖上那艘剛剛離港的虯青神殿虛空神舟,舟身烙印清晰可見——
「虯青·執權長老·葉江」
“讓他多活一炷香。”
“我要他親眼看着,自己最倚仗的道身,是如何在混沌中……化爲齏粉。”
——
不朽神殿內,江野並未察覺外界殺機已如毒藤蔓般悄然纏繞。
他正將全部心神沉入白龍道種。
道種裂隙中,混沌光暈愈發明亮,而洞府方向,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牽引力,正穿透層層時空壁壘,悄然抵達。
那是……召喚。
不是對葉江,也不是對藍天王。
而是對「白龍」。
對那個早已湮滅於歷史塵埃中的古老名字。
江野五指緩緩收攏,掌心浮現出一枚青銅羅盤——正是柏青星祖廟地下密室所獲的「星樞羅盤」。此刻,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最終,咔噠一聲,穩穩停駐,指向四霄洞府所在方位。
指針尖端,一點血光悄然亮起。
與此同時,他袖中,那塊自柏青帶來、從未啓用過的「祖靈骨牌」,竟自行浮起,懸於半空,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遠古符文,與星樞羅盤上的刻度,嚴絲合縫。
江野心頭劇震。
他忽然明白了。
爲何白烈宮主說柏青“情況特殊”。
爲何白尊者查無可查。
因爲柏青,從來就不是一顆普通星球。
它是白龍文明覆滅前,散落於諸天萬界的「星火錨點」之一。
是白龍真神以自身精血爲引,以文明氣運爲基,在無數平行時空埋下的……復活座標。
而江野,正是被這個座標選中的人。
不是因爲他天賦異稟。
而是因爲——他是唯一一個,體內同時流淌着柏青血脈、又完整繼承白龍道種、更在神體境便觸摸到混沌法則邊緣的「三重契合者」。
所以白烈宮主能察覺柏青異常,卻看不透本質;
所以天瑤至尊能推演權柄道種,卻不知真正的鑰匙,早已握在葉江手中;
所以歐辰等人精心佈置的殺局,在真正踏入洞府核心之前,甚至無法觸碰到江野真正的命門。
江野緩緩起身,推開密室之門。
門外,十七名神僕依舊垂首侍立,氣息如古井無波。
他走過長廊,步履沉穩,衣袍拂過之處,空氣中竟有細小的龍形氣旋憑空生成,又悄然消散。
來到不朽神殿最高處的觀星臺。
此處,可俯瞰整片彩昆星域。
江野仰首,望向那片緩緩旋轉的混沌漩渦。
漩渦邊緣,已有無數星光開始匯聚,形成七道若隱若現的星門輪廓——那是四霄洞府即將開啓的徵兆。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縷混沌氣,自指尖悄然溢出,如游龍般升騰而起,直刺蒼穹。
那混沌氣未至漩渦,便被一股無形之力溫柔託住,隨即,竟如歸巢之鳥,主動融入漩渦邊緣一道尚未凝實的星門之中。
轟——
整片星域,無人察覺。
唯有那道星門,光芒驟然熾盛,表面浮現出一道極淡、卻無比清晰的龍形烙印。
江野脣角微揚。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
四霄洞府,再不是天鬥與彩昆的獵場。
而是……白龍聖殿,爲祂的繼承者,親手拉開的大門。
他轉身,走向神兵鍛造室的方向。
專屬神兵,必須完成。
不是爲了殺敵。
而是爲了……在踏入聖殿核心時,能握住屬於自己的那柄「開門之鑰」。
風未起,雲已聚。
而風暴中心的少年,正緩步前行,衣袂翻飛如旗,背影孤絕,卻穩如山嶽。
他未曾回頭。
因他知道,身後,自有老師白烈宮主以神威鎮守殿門;
他亦無需側目。
因前方,整座混沌洞府,已是爲他鋪開的……加冕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