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晴從果盤中拿起兩顆草莓,遞到小白貓和小黑貓的嘴邊。
小白貓低下頭,輕輕咬了一口,小黑貓則迫不及待地一口吞了下去。
見它們喫得津津有味,嘴角還沾着紅色的果肉,夏晴忍不住笑着說道。
“慢點喫,別急,果盤裏還有不少呢......喫完了,明天我再給你們買新鮮的。”
周彤彤看到小黑貓狼吞虎嚥的樣子,笑咯咯地說道,“小黑先前在公園都喫那麼飽了,現在還能喫下許多草莓,真是個大胃王。
一旁的小白貓舔了舔嘴角,慢悠悠地說道,“它纔不是大胃王呢,它就是個飯桶,不管什麼時候都能喫得下東西。”
小黑貓立刻停下吞嚥,抬起頭,對着小白貓不滿地“喵嗚”叫了一聲,隨即反駁道。
“我纔不是飯桶呢,我這是正常飯量好不,而且能喫是福。”
夏晴看着兩隻小貓拌嘴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校門口等女兒放學的時候,收到的幾張興趣班宣傳單。
於是她起身走到玄關處,拿起放在鞋櫃上的包包,從裏面翻找出那幾張宣傳單。
回到客廳,她將宣傳單遞給周彤彤,說道。
“彤彤你看,這裏有一些興趣班的宣傳單,有畫畫、跳舞、彈鋼琴的,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要是有喜歡的,媽媽就給你報名。”
周彤彤接過宣傳單,低頭一張張地瞧了瞧。
上面印着五顏六色的圖案和密密麻麻的文字,她看了一會兒,沒有什麼興趣。
她把宣傳單放在一邊,興致缺缺地說道,“媽媽,我現在不想上這些興趣班。”
身邊的小白貓和小黑貓,此刻目光落在周彤彤放在沙發上的宣傳單上。
它們湊在一起,小聲地議論起來。
小白貓說道,“我記得小區裏有不少小朋友都在上興趣班呢。”
小黑貓點點頭,附和道,“是的呀!6號樓的那個小胖子,一下子報了三個興趣班。
我記得是拳擊、畫畫還有鋼琴。
自從他上了興趣班之後,就很少見他傍晚的時候在樓下的小廣場玩滑板了。”
夏晴倒是不強求女兒上興趣班,她一直覺得,孩子的童年應該自由自在地玩耍。
見女兒確實興致缺缺,便笑着揉了揉她的頭髮,說道,“你不想上興趣班,那就不去了。
等以後你什麼時候想上了,或者發現自己喜歡的興趣愛好了,媽媽再給你報名。”
說完,起身離開客廳,去臥室拿換洗衣物,準備洗澡去。
等夏晴離開後,小白貓和小黑貓立刻湊到周彤彤身邊,開心地對她說道。
“太好了,幸好你媽媽不強求你去上興趣班,不然以後我們一起玩的時間就少了。”
周彤彤摸了摸小白貓柔軟的皮毛,笑着說道,“我的好朋友王朵朵好像要去上書法興趣班,說書法能讓人變得有耐心。
如果她決定要去了,到時候我可能也會去試試,因爲我也想練練字,讓自己的字變得更漂亮。”
夜色漸深,城市的街道上依舊燈火通明。
一輛白色的小綿羊電動車,在路燈的照耀下,在路上緩緩行駛。
電動車的車燈發出柔和的光線,照亮了前方的路面。
蘇月開完會之後,便收拾好辦公桌上的東西,離開了學校。
她騎着電動車,朝着和林立約好的碰面地點趕去。
晚風吹起她的長髮,在身後肆意飛揚。
此時,她距離目的地已經非常近了。
只要過了前面的十字路口,再沿着街道行駛幾分鐘,就能抵達那家同事極力推薦的自助火鍋店。
她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時針已經指向了六點半。
又過了一會兒,站在路邊大樹下玩手機的林立,突然聽到一道熟悉的女聲在不遠處響起。
“林立。”
林立抬起頭,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路燈的光線勾勒出一道窈窕的身影,正從前方款款走來。
蘇月嬌俏的臉龐帶着溫柔的笑容,快步走到林立跟前,略帶歉意地說道。
“讓你久等啦。”
林立收起手機,笑着搖了搖頭,眼神中沒有絲毫不耐煩。
“沒等多久,我也纔剛到這裏幾分鐘。”
蘇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臉上露出一絲俏皮的神色,說道。
“我肚子都快餓扁了,我們趕緊去店裏吧。”
林立掏出一根能量棒,遞到蘇月面前,笑着說道,“我這有能量棒,是草莓味的,要不要先喫點墊墊肚子?免得你餓壞了。”
蘇月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擺了擺手,婉言拒絕道。
“這倒不用啦,要是現在喫了能量棒,待會我就喫不了多少火鍋了。”
林立聞言,也笑了起來,收回了能量棒。
他跟在蘇月身邊,一起朝着自助火鍋店的方向走去。
這個地方他以前從來沒來過,對周圍的環境完全不熟悉。
蘇月雖然聽同事說過地址,但也是第一次來,此刻她帶路,還時不時拿出手機,根據地圖軟件的提示調整方向。
好在這家自助火鍋店所在的位置並不算偏僻,就在街角的商業樓二樓。
兩人順着導航提示,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推開火鍋店的玻璃門,一股濃郁的火鍋香氣立刻撲面而來,夾雜着各種食材的鮮香。
店內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兩人在服務員的熱情帶領下,穿過擁擠的人羣,找了一張靠窗的空桌坐下。
這家自助火鍋店的模式有些特別,食材不需要自己起身去取。
桌上放着一個電子菜單,想喫什麼直接在上面下單,服務員會很快將新鮮的食材送到跟前。
兩人湊在一起,仔細看着菜單,商量着點了不少菜品。
肥牛卷、肥羊卷、新鮮的魚蝦、各種蔬菜和丸子,滿滿當當點了一桌子。
沒過多久,服務員就推着餐車走了過來,將一道道新鮮的食材陸續擺上桌。
紅白相間的肉卷紋理清晰,鮮活的基圍蝦還在微微跳動,翠綠的蔬菜帶着晶瑩的水珠,看起來格外誘人。
林立看着桌上琳琅滿目的食材,忍不住笑着說道。
“人均消費100塊的自助火鍋,竟然有魚有蝦,而且食材都這麼新鮮,分量也足,這也太劃算了。”
蘇月拿起筷子,夾起一片肥牛卷,放進沸騰的紅油鍋中,臉上帶着滿意的笑容,莞爾一笑道。
“是呀,正是因爲性價比超高,所以我的同事才大力推薦給我。
她說這家店生意特別好,有時候來晚了都要排隊呢。”
趁着食材還沒熟的功夫,林立喝了一口面前的酸梅湯,隨口問起了蘇月今天開會的內容。
“對了,你今天開的是什麼會?都講了些什麼重要的事情?”
蘇月攪動着鍋中的肥牛卷,回想了一下會上說的事情,緩緩說道。
“也沒什麼特別重要的大事,主要就是一些日常工作安排。
讓我們及時批改好學生的作業,還有各個班級的衛生要徹底弄好,迎接下週的教學檢查。
對了,還有一件事,是最近才發現的......”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說是校門口最近有很多興趣班的人發宣傳單,其中有一些是騙子,專門打着興趣班的幌子,騙取家長的報名費。
學校讓我們給學生和家長都提提醒,讓大家注意辨別真假,別被這些騙子給騙了。”
林立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詫異的神色,有些不敢置信地說道。
“現在的騙子也太猖狂了吧?連興趣班的報名費都騙,這些家長也太不容易了。”
蘇月點點頭,將燙好的肥牛卷放進自己碗裏,一邊吹涼一邊說道。
“是呀,聽說已經有幾位家長上當了,交了好幾千塊的報名費。
結果他們第二天再去找那個興趣班,發現人去樓空了,聯繫方式也都打不通了。”
一個老舊的小區內,牆體斑駁脫落,露出裏面暗紅色的磚塊。
樓道裏瀰漫着潮溼的黴味與生活垃圾的酸腐味,生鏽的防盜窗歪歪扭扭,玻璃上佈滿灰塵與劃痕,處處透着歲月的破敗。
靠近小區門口的1號樓301室,是這棟樓裏唯一亮着燈的房間。
客廳裏的吸頂燈蒙着一層厚厚的污垢,散發着昏黃暗淡的光線,勉強照亮了擠在磨損嚴重的布藝沙發上的一羣人。
沙發扶手處的皮革已經開裂,露出裏面的棉絮。
茶幾上散落着菸蒂、空礦泉水瓶和幾張揉皺的宣傳單,空氣中混雜着煙味、汗味與廉價零食的味道,令人不適。
“你那邊今天有多少家長報名?”
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外套、袖口沾着不明污漬的何濤,翹着二郎腿,一隻腳隨意搭在茶幾上。
他手指夾着一根快要燃盡的香菸,菸灰搖搖欲墜,率先開口詢問,語氣中帶着幾分急切與不易察覺的焦慮。
“今天我這邊一共有10個家長報名,收了1萬2千塊錢。”
一個戴着黑框眼鏡,鏡片上沾着指紋的男子推了推眼鏡,臉上堆着志得意滿的笑容。
他伸手從褲兜裏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隨手拍在茶幾上,發出輕微的聲響,“都是現金,一分不少,我已經點過三遍了。”
“我這邊有6個家長報名,收了7200塊。”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接着說道。
他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隨手拿起桌上的半瓶礦泉水,仰頭灌了一大口。
“今天我這邊很少,就三個家長報名,才3600塊。”
一個穿着紅色上衣、袖口磨起毛邊的女人皺了皺眉,手指無意識地摳着衣角,語氣有些失落,眼神裏帶着幾分不安。
客廳內一共有8個人,6男2女。
他們或坐或站,姿態各異,卻都盯着茶幾上逐漸堆積起來的現金與報名登記表。
每個人依次報出當天家長報名的人數和收款金額。
作爲領頭人的何濤則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破舊的筆記本,用圓珠筆在上面歪歪扭扭地記錄着,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聲。
最終統計下來,今天一共收了30人份的報名費。
單個人報名費是1200元,30個人正好是36000元。
何濤用粗糙的手指點着茶幾上的現金,一遍又一遍,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算上前段時間陸續收的報名費,他們這個掛羊頭賣狗肉的書法興趣班,累計收款已經超過了30萬元。
“大哥,現在我們已經收了這麼多報名費,是不是可以收手了?”
戴眼鏡的男子臉上堆着諂媚的笑,搓了搓胖乎乎的手,小心翼翼地說道。
“這些錢已經夠我們幾個人分一筆了,再搞下去,萬一被人發現就麻煩了。”
“不着急,這才哪到哪啊?”何濤猛地將菸頭摁滅在滿是菸蒂的菸灰缸裏。
他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眼神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這回我們搞一票大的,接下來繼續招生,湊夠一百萬,到時候再卷錢跑路。
一個梳着高馬尾辮,臉色有些蒼白的女孩,雙手緊緊攥着衣角。
她臉上露出明顯的擔憂神色,嘴脣囁嚅了幾下,才小聲地說道,“大哥,今天我在校門口招生的時候,無意間聽到幾個家長在議論。
他們說之前有騙子收了錢就跑路,好多人被騙了。
現在他們的警惕心挺強的,好多家長都要反覆問場地在哪,老師是誰,還有人要查看資質。
我建議我們儘早收手比較好,免得夜長夢多。”
何濤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地掃了女孩一眼,毫不在意地說道,“我們跟那些蠢貨不一樣。
那些傢伙是純粹的空手套白狼,連場地都沒有,騙了錢就跑。
我們是實打實租了場地,還找了兩個大學生裝樣子上課。
只不過會因爲師資變動,場地整改這些不可抗拒的因素,沒辦法把課程上滿罷了。
就算有人懷疑,我們也有說辭應對,怕什麼?”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家長們都盼着孩子能學點東西。
只要我們把宣傳單做得再漂亮點,多畫點大餅,他們照樣會乖乖掏錢…………”
最終,除了這個提議儘早收手的女孩依舊緊鎖眉頭,滿臉擔憂,生怕事情敗露,其他人都被眼前的利益衝昏了頭腦,一個個眼神發亮,信心十足地想要繼續招生。
少數服從多數,儘早收手這個提議最終不了了之,無人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