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團岩漿塊如同炮彈般被噴向空中,四散開來,重重砸在岩漿池周圍的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灼燒出一個個焦黑的小坑,岩漿碎沫濺得到處都是。
那些岩漿塊落地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卻,表面迅速凝結出一層灰褐色的硬殼。
緊接着,硬殼開始開裂,“咔嚓咔嚓”的聲響中,一隻只通體赤紅的甲蟲從裂縫中爬了出來。
這些甲蟲身長約一米二,外殼堅硬,佈滿了尖銳的黑色骨刺。
頭部有一對巨大的複眼,閃爍着兇戾的光芒,嘴巴開合間,發出“嘰............”的尖叫聲,看起來像極了放大版的屎殼郎,卻比屎殼郎兇悍百倍。
岩漿甲蟲剛爬出來,便立刻四肢蹬地,朝着骷髏兵猛衝而去。
它們雖然不會飛,但奔跑的速度快得驚人。
四肢劃過地面,發出“刺啦”的輕響,轉眼便衝到了骷髏兵面前。
骷髏兵們毫無懼色,立刻迎了上去,與岩漿甲蟲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長槍揮舞,帶着凌厲的破風之聲,精準地刺向岩漿甲蟲的薄弱部位。
岩漿甲蟲則憑藉堅硬的外殼橫衝直撞,尖銳的骨刺不斷朝着骷髏兵劃去,時不時從口中噴出一小團火球,砸在骷髏兵的骨骼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躲在廢墟後的林立瞪大眼睛,緊緊盯着眼前的廝殺場面,心中滿是震驚。
他萬萬沒想到,那看似毫無生機的岩漿池裏,竟然會誕生活物,而這些骷髏兵一路趕來,竟是爲了獵殺這些岩漿甲蟲。
雙方的實力有着明顯的差距,岩漿甲蟲雖然兇猛,卻架不住骷髏兵的配合默契。
長槍的穿刺精準而狠辣,每一次出去都能避開甲蟲的硬殼,刺中其柔軟的腹部。
不過片刻,十幾只岩漿甲蟲便悉數被斬殺。
倒在地上的甲蟲屍體迅速失去了赤紅的光澤,外殼開始變得灰暗,堅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石質化,轉眼便成了一塊塊如同巖石般的硬塊。
若是沒有親眼所見,根本無法相信這些東西之前是活生生的生物。
骷髏兵成功消滅岩漿甲蟲後,紛紛抬起長槍,朝着天空揮舞了一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卻透着一股勝利的喜悅,像是在無聲地歡呼。
隨後,它們快速整理好陣型,轉身朝着來時的方向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廢墟的盡頭。
直到骷髏兵的氣息徹底消散,林立才緩緩從廢墟後走出來,他拍了拍身上的石屑,快步走到那些石質化的甲蟲屍體跟前,蹲下身仔細觀察。
甲蟲的外殼堅硬無比,表面的骨刺依舊鋒利。
他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發出“篤篤”的清脆聲響,又抬起腳,輕輕踢了踢甲蟲屍體,屍體紋絲不動,早已徹底變成了石頭。
“真是神奇!”
林立忍不住發出一聲感嘆,站起身走到岩漿池邊,再次仔細觀察起來。
岩漿依舊在沸騰翻湧,硫磺味依舊濃烈,可卻再也沒有了靈能波動,也沒有新的甲蟲出現。
他盯着翻湧的岩漿,心中漸漸有了猜測,這些骷髏兵恐怕是算準了岩漿池噴發的時間,專門來此地獵殺岩漿甲蟲的。
心中有了定論,林立便沒有繼續停留,他繞開沸騰的岩漿池,踩着碎石快步向前走去。
時間流逝,越是往前走,林立看到的甲蟲石質化屍體就越多,而且個頭也越來越大,有的甚至長達兩米,外殼上的骨刺更加粗壯鋒利。
不少屍體被掩埋在廢墟之下,只露出一部分外殼,顯然已經存在了漫長的歲月。
先前林立還滿心疑惑,這片區域爲何會有這麼多被摧毀的建築,如今看到這些遍佈廢墟的甲蟲屍體,他瞬間恍然大悟。
這些建築的損毀,定然是很久以前,這裏爆發過大規模的岩漿甲蟲與骷髏兵的激烈戰鬥。
戰鬥的餘波波及了周圍的建築,才讓這片區域變成瞭如今這副滿目瘡痍的模樣。
“哎?又有岩漿池子?”
往前走了約莫半個小時,林立的目光突然被前方的景象吸引。
只見不遠處的空地上,赫然又出現了一個沸騰的岩漿池,規模與之前那個相差無幾。
池邊同樣散落着大量岩漿甲蟲的石質化屍體,有的屍體已經碎裂,散落在地面上。
同時,他還在屍體旁發現了不少碎掉的骨頭,那些骨頭泛着白,顯然是骷髏兵遺留下來的。
“看來在岩漿池前與甲蟲戰鬥,並不是個例。”林立低聲自語,心中的猜測愈發篤定。
“這片區域恐怕有很多個這樣的岩漿池,骷髏兵的任務,就是定期獵殺從岩漿池中誕生的甲蟲。”
爲了驗證這一猜想,林立沒有停留,繼續加快腳步向前走去。
這一次,他只走了十幾分鍾,便又看到了一個新的岩漿池。
池邊的甲蟲屍體更多,骷髏兵遺留的骨頭也更加密集,甚至能看到幾具相對完整的骷髏骨架,骨架上還有明顯的灼燒痕跡。
顯然,這裏曾經發生過比之前更加激烈的戰鬥,骷髏兵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現在可以確定,當下這片區域的岩漿池子會越來越多。
越是往深處走,岩漿池子的分佈便愈發密集。
空氣中的硫磺味濃得嗆人,連呼吸都帶着灼熱的氣息。
那些骷髏兵與這些從岩漿池子裏爬出來的甲蟲,仇怨顯然不淺。
要麼是雙方積怨已深,世代爲敵。
要麼就是骷髏兵肩負着特殊使命,爲了防止岩漿甲蟲擴散蔓延,而對它們進行鍼對性的定點滅殺。
林立抬起手,指尖摩挲着下巴,腦海中思緒不斷髮散,試圖理清這背後的關聯。
"**......"
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突然從前方向傳來,如同驚雷炸響,瞬間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立猛地抬頭,朝着聲音傳來的地方望去,只見遠處的天空中,大量的黑煙如同黑龍般滾滾升騰,遮天蔽日,隱約間還能看到跳動的赤紅火光,顯然是爆發了大規模的戰鬥。
“又爆發戰鬥了。”
林立心裏如此想到,眼神中閃過一絲好奇,隨即壓低身形,加快腳步,朝着出現轟鳴聲的地方快速靠近。
他踩着滿地的碎石和甲蟲殘骸,腳步放得極輕,儘量不發出多餘的聲響,同時警惕地觀察着四周,以防遭遇突發危險。
等他抵達戰場邊緣,躲在一塊巨大的巖石後方時,遠遠就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一大羣通體赤紅的岩漿甲蟲,如同潮水般湧向一支骷髏兵隊伍,數量起碼有數百隻,而骷髏兵的數量也不低於百隻,雙方在一片開闊的空地上展開了慘烈的廝殺。
岩漿甲蟲們揮舞着尖銳的骨刺,發出尖銳的刺耳嘶吼,瘋狂地朝着骷髏兵撲去。
骷髏兵們則列成嚴密的陣型,手持長槍砍刀,配合默契,每一次揮舞武器都帶着凌厲的破風之聲,精準地刺向岩漿甲蟲的薄弱部位。
雖然甲蟲的數量佔據明顯優勢,密密麻麻地將骷髏兵包圍。
但骷髏兵的實力明顯更強,戰鬥技巧嫺熟,再加上配合默契無間,一隻只岩漿甲蟲不斷被斬殺,屍體快速堆積。
岩漿甲蟲石質化的外殼在陽光下泛着灰暗的光澤,數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正當林立以爲這羣骷髏兵即將取得勝利時,遠處的岩漿池子突然再次噴發,“砰砰砰”三聲巨響過後,赤紅的岩漿柱沖天而起,高達十幾米。
隨後又有一大波岩漿甲蟲從滾燙的岩漿中爬了出來,數量足有上百隻,它們嘶吼着加入到戰鬥中,瞬間扭轉了戰局。
骷髏兵因爲甲蟲數量瞬間激增,頓時壓力大增,原本嚴密的陣型被衝得七零八落,不少骷髏兵陷入了甲蟲的圍攻之中。
沒多久,就有一些骷髏兵被甲蟲羣徹底淹沒,堅硬的骨骼在甲蟲鋒利的骨刺和啃咬下,被硬生生拆得支離破碎。
“咔嚓、咔嚓……………”
密集的啃咬聲從甲蟲羣中傳來,如同碎骨機在運轉,正是岩漿甲蟲在瘋狂啃咬骷髏兵的骨頭,那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林立腦海中瞬間閃過先前沿途看到的那些散落的碎骨頭,如今親眼看到甲蟲啃咬骷髏兵的場景,一下子就對應上了。
那些碎骨,正是之前戰鬥中被甲蟲啃食後的骷髏兵殘骸。
原本佔據優勢的骷髏兵開始節節敗退,它們一邊揮舞武器抵抗,一邊快速往後撤退。
空洞的眼窩中紅光閃爍,顯然也感受到了危機,眼看就要落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突然響起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如同千軍萬馬奔騰,“踏踏踏”的聲響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林立循聲望去,只見一支數量龐大的骷髏兵軍團正快速趕來增援。
它們列成整齊的方陣,步伐一致,骨骼碰撞間發出“咔嚓咔嚓”的清脆聲響,如同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氣勢磅礴。
“好嘛,一方有援兵,另一方也有源源不斷的生力軍,這場戰鬥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林立心中暗道,目光緊緊盯着戰場。
骷髏兵的增援一抵達,立刻加入戰局,原本潰敗的局面瞬間被遏制住。
骷髏兵們士氣大振,重新組織陣型,展開了猛烈的反擊。
長槍如同林刺,砍刀揮舞如輪,戰線迅速向前推移,大量岩漿甲蟲在密集的攻擊下紛紛倒地,屍體很快堆積如山。
這場慘烈的廝殺持續得並不久,前後不過十幾分鍾。
當最後一隻岩漿甲蟲被骷髏兵一槍刺穿外殼,倒地石質化後,戰鬥正式宣告結束。
而後,倖存的骷髏兵們紛紛舉起手中的武器,朝着天空揮舞了幾下,雖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卻透着一股強烈的勝利喜悅,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慶祝。
緊接着,林立看到這些大獲全勝的骷髏兵開始收拾同伴的遺體。
它們沒有去撿拾那些被甲蟲咬碎的零散骨頭,而是專門把完好無損的骷髏頭小心翼翼地收集到一起,動作輕柔,彷彿那些骷髏頭是什麼珍貴的寶物。
要說這些骷髏兵全身上下哪裏最堅硬,當屬腦袋無疑。
至少林立剛纔親眼看到好幾只甲蟲瘋狂啃咬骷髏兵的腦袋,牙齒都崩裂了,也沒能將其咬得粉碎,最多隻留下幾道淺淺的咬痕。
不多時,骷髏兵們便收集了一大堆骷髏頭,足有數百個,它們用特製的石質容器裝好,邁着整齊的步伐離開了戰場。
林立看着他們遠去的背影,思索了片刻,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悄悄跟了上去。
藉着滿地的殘骸和斷壁殘垣作爲掩護,林立不遠不近地跟在骷髏兵隊伍後方,呼吸放得極輕,生怕被對方察覺。
片刻後,一片突兀的建築羣突然出現在眼前,讓林立不由得眼前一亮。
要知道,當前這片散落着岩漿池的區域,早已被戰火蹂躪得滿目瘡痍,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和碎石瓦礫,很難看到完整的建築。
如今突然出現一片整體看上去還算完好的建築羣,着實讓人驚訝。
這片建築羣由數十棟石屋組成,牆體由巨大的青石板砌成。
雖然也有部分牆體開裂、屋頂破損,但整體結構還算穩固,透着一股古老而莊嚴的氣息。
林立遠遠地跟在骷髏兵身後,看到他們在一片陰涼的空地停下腳步。
空地旁邊是一棟五層樓高的破舊樓房,牆體佈滿了深淺不一的裂痕,部分窗戶已經破損,露出漆黑的空洞,在陽光的斜照下,投下大片濃密的陰影,剛好覆蓋住整片空地。
骷髏兵們將收集來的同伴遺留的腦袋,整齊地堆放在這片陰影裏,層層疊疊,空洞的眼窩朝着同一個方向,透着一股詭異的肅穆感。
緊接着,一個身材相較於其他骷髏兵要高出一大截的骷髏兵從隊伍中走了出來。
這個骷髏兵有點特別,它的骨骼呈暗金色,比普通骷髏兵粗壯不少,顯然是首領級別的存在。
它手中拿着一面繡有複雜金色紋路圖案的黑色旗幟,旗幟邊緣有些磨損,卻依舊透着一股靈能波動。
暗金色骷髏緩緩走到骷髏頭堆前,停下了腳步。
只見它高高舉起旗幟,猛地一揮,“呼”的一聲,旗幟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弧線。
緊接着,它開始做出各種怪異的動作,時而揮舞旗幟,時而彎腰鞠躬,時而原地轉圈,像是在跳某種古老而神祕的祭祀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