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溢香樓的大廚李得勤火急火燎地跑到樊家肉鋪,對着正在切肉的樊長玉喊道:“長玉妹子,別忙活了,趕緊換身乾淨衣裳,我們東家想見見你!”
樊長玉一聽,心裏咯噔一下。
溢香樓可是林安鎮的一號招牌,平時那是大人物纔去的地方,生意火得不行,天天客滿。
想她一個賣肉的農家丫頭,怎麼會被那裏的東家看上?
李得勤是個急性子,也不解釋,拉着長玉就上了馬車,直奔溢香樓後院。
進了後院,樊長玉心裏直打鼓,手心裏全是汗。
她心想這東家指不定是個多威嚴的老財主,或者是那種眼神能刮人一層皮的精瘦掌櫃。
結果簾子一掀,走出來的竟然是個穿着綢緞,長得跟水蔥似的年輕姑娘。
這姑娘就是溢香樓的東家,俞淺淺。
樊長玉愣住了,心裏暗道:這......這是東家?
看着比自己可大不了幾歲,細皮嫩肉的,這嬌滴滴的樣子,能管得了這麼大個酒樓?
別是這東家的閨女出來拿自己尋開心吧?
俞淺淺上下打量了一番長玉,笑眯眯地開口:“這就是長玉妹子吧?聽說你家的滷肉做得一絕,連李大廚都讚不絕口。”
樊長玉有些侷促,搓了搓手,心裏還是犯嘀咕,嘴上卻不敢怠慢:“俞東家客氣了,就是自家瞎琢磨的手藝。”
俞淺淺也不繞彎子,直接說道:“長玉妹子,那我就直說了。我想跟你做生意,你專門給我溢香樓供滷肉,我要的量大,價格也是好商量。”
樊長玉一聽,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俞東家,這事兒我做不了主。我家鋪子是我爹孃說了算,他們這幾日正好不在家,我實在是沒法答應你。”
俞淺淺似乎早料到樊長玉會這麼說,也不急,反而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說道:“妹子,你爹孃不在,你就不能先應下來?你想想,溢香樓一天要用多少滷肉?這一筆生意下來,抵得上你們樊家賣多少頭豬?你
多賺點錢,等你爹孃回來,往桌上一拍,那是多大的驚喜?難道你爹孃還怕錢咬手?”
樊長玉心裏一動,但還是有些猶豫,然後小聲說道:“俞東家,不是我不願意。只是這滷肉的方子是我娘傳下來的,用料和火候都有講究。要是量太大了,我怕做不好,砸了您這金字招牌。”
俞淺淺笑了笑,放下茶盞:“這個你放心。李大廚跟我說了,你的手藝穩得很。而且,我也不要你一下子供多少。咱們可以先從每天五十斤開始,以後視情況再增加供應量,你看怎麼樣?”
“五十斤?”樊長玉倒吸一口涼氣,“這......這也太多了吧?我們家的鍋一次也就滷個十斤八斤的。”
俞淺淺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帶着幾分誘哄:“鍋不夠可以添,人手不夠可以僱。長玉,做生意就是要有魄力。你想想,要是你一天能賣出五十斤滷肉,那得是多少錢?你爹孃辛辛苦苦養豬殺豬賣肉,一年能掙多少?只要你爲
溢香樓供應滷肉,一個月就能頂他們大半年的盈利。”
樊長玉的心徹底被說動了。
她忽然想起爹孃每天起早貪黑,爲了幾文錢跟人討價還價,心裏就一陣酸楚。
要是真能像俞淺淺說的,那家裏的日子………………
樊長玉咬了咬牙,抬起頭,眼神堅定了幾分:“俞東家,您說的有道理。只是這價格......”
“價格你放心,”俞淺淺卻是滿臉不以爲然的打斷她,“我給你比市價高兩成的收購價。而且,現錢結算,絕不拖欠。你看,這是定金。”
說着,她便是從袖子裏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放在桌上。
樊長玉看着那荷包,心裏最後一絲顧慮也打消了。
樊長玉接着深吸一口氣,“行!俞東家,既然你這麼看得起我樊長玉,這生意我接了!咱們先試着做做看。明天就給您送貨。不過,如果我爹孃回來阻止,那隻能是對東家你說抱歉了。”
俞淺淺笑得更開心了,把荷包推到她面前:“嘻嘻,這就對了嘛!這定金你先拿着,算是我的一點心意。明天我就等着你的滷肉了。”
就在兩人談得正高興的時候,前廳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緊接着一個粗啞的嗓門吼了起來:“俞淺淺!你給老子滾出來!”
李得勤臉色一變:“壞了!東家,是隔壁街那個屠戶。”
俞淺淺帶着李得勤和樊長玉兩人趕緊往前廳走。
只見一個滿臉橫肉,提着把大砍刀的壯漢正拍着桌子罵:“好你個溢香樓,以前一直用我家的肉,說撕毀合同就撕毀合同?轉頭就把生意給了樊家那個窮酸鋪子?你們這是看不起我屠戶是吧?”
周圍的客人都嚇跑了,店小二縮在一邊不敢吭聲。
郭屠戶看見樊長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指着她鼻子罵:“肯定是你這個臭丫頭使了什麼狐媚手段!今天我不砸了這店,我就不姓郭!”
說着,他便是舉起刀就要往櫃檯上。
俞淺淺卻一點都不怕,反而冷笑一聲,攔住了要衝上去的李得勤。
她看着郭屠戶,語氣輕飄飄的:“郭屠戶,嫌合同撕得不地道是吧?行,咱們去後院,我讓你看個更地道的。
郭屠戶一愣,心想這娘們兒嚇傻了?
然後便提着刀跟着俞淺淺往後院走,嘴裏還罵罵咧咧:“看什麼?老子看你怎麼跪地求饒!到時候別哭得梨花帶雨就行!”
一進後院,俞淺淺臉上的笑瞬間沒了。
只見她拍了拍手,冷聲道:“動手。”
旁邊早就埋伏好的四五個壯漢抄起棍棒就衝了出來。
郭屠戶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悶棍打在後背上,疼得嗷嘮一嗓子,整個人往前一撲,差點摔個狗喫屎。
“哎喲!你們敢打人?我是郭屠戶!我......”
“打的就是你!”
幾個人圍上去,棍棒如雨點般落下。
郭屠戶抱着頭在地上打滾,嘴裏還不忘叫囂:“你們這些狗腿子!有種單挑!老子一巴掌拍死你們!”
話音剛落,一個壯漢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把郭屠戶踹得往前滾了兩圈,正好滾到俞淺淺腳邊。
郭屠戶抬起頭,臉上沾滿了灰,頭髮亂糟糟的,活像個雞窩。
他抬頭看着俞淺淺,還想放狠話:“你......你給我等着!我......”
“啪!”
一個壯漢一棍子敲在郭屠戶的腦袋上,把他後面的話全敲了回去。
郭屠戶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嘴裏哼哼唧唧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豬,“別打了!別打了!俞東家饒命啊!我再也不敢鬧事了!”
俞淺淺站在一旁,理了理袖口,看都沒看他一眼,轉頭對一旁的樊長玉笑道:“妹子,別怕,這種無賴就得這麼治。咱們接着談咱們的生意。”
夜深人靜,樊家院子裏突然傳來幾聲極輕的瓦片響動。
蘇寧耳朵一動,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一把按住正要起身倒洗腳水的樊長玉,然後壓低聲音喝道:“別動!有人。”
樊長玉嚇得臉色煞白,旁邊的樊長寧也瞪大了眼睛。
蘇寧迅速把姐妹倆塞進牀底下的暗格空間裏,沉聲道:“不管聽見什麼動靜,都不許出聲,更不許出來!”"
“嗯,夫君,你也要小心。”
“放心!”
蘇寧之所以讓長玉和長寧躲起來,不過是怕待會見了血,會嚇到這姐妹倆。
哪怕是長玉擅長殺豬也不行,畢竟殺人和殺豬感覺是不一樣的。
安頓好兩人,蘇寧轉身走到堂屋門口,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咣噹”一聲,院門被踹開,七八個一身黑衣、蒙着面的壯漢手持利刃衝了進來。
領頭的一看堂屋亮着燈,打了個手勢,兩人去堵窗戶,剩下的人揮刀就砍向門框。
“誰?”蘇寧裝作被驚醒的樣子,推門出來,一臉驚恐,手裏卻空無一物。
“殺!”領頭黑衣人根本不廢話,腳下一蹬地,整個人像頭蠻牛一樣衝過來,手中長刀帶着風聲,直刺蘇寧心口。
這一刀又快又狠,顯然是練家子。
蘇寧站在原地沒動,直到刀尖快要碰到胸口時,身子纔像柳絮一樣微微一側。
那刀便貼着他的衣服劃了過去,卻是連衣角都沒碰到。
緊接着,蘇寧出手如電,左手如鐵鉗般扣住那人的手腕,右手成掌,狠狠切在對方的手肘關節處。
“咔嚓!”一聲脆響,領頭黑衣人慘叫一聲,整條右臂瞬間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長刀“噹啷”掉在地上。
“點子扎手,併肩子上!”剩下的黑衣人見狀,怒吼一聲,揮舞着刀槍劍戟圍了上來。
一個瘦高個黑衣人從側面偷襲,長劍直取蘇寧後心。
蘇寧頭也不回,彷彿腦後長了眼睛,左腳向後一踹,正好踢在對方膝蓋窩裏。
瘦高個腿一軟跪倒在地,蘇寧順勢肘擊,重重砸在他後頸上,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癱軟下去。
另外兩個黑衣人左右夾擊,大刀帶着呼嘯聲劈頭蓋臉砍下來。
蘇寧不退反進,身形一矮,從兩人刀縫中鑽了過去,雙手各抓一把地上的沙土,猛地揚向兩人面門。
“啊!我的眼睛!”兩人慘叫捂臉。
蘇寧趁機一人一腳,正中胸口,兩人倒飛出去,撞在牆上,口吐鮮血。
剩下的黑衣人見勢不妙,想跑。
蘇寧冷哼一聲:“來了還想走?”
只見他身形一閃,快得像鬼魅,瞬間擋在院門口。
“砰砰砰”幾聲悶響,幾個黑衣人還沒看清他的動作,就被踢斷了肋骨,或者被卸掉了胳膊,一個個慘叫着倒在地上打滾。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院子裏就躺了一地。
蘇寧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目光落在那個領頭的黑衣人身上。
那人還沒死透,掙扎着想爬起來拿刀。
蘇寧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別費勁了。說,誰派你們來的?”
黑衣人咬着牙,眼裏滿是兇光:“要殺便殺,老子絕不......”
“嘴挺硬。”蘇寧冷笑一聲,腳下猛地用力。
“咔嚓!”那是肋骨斷裂的聲音。
“啊——!”黑衣人發出殺豬般的慘叫,疼得冷汗直流。
“再給你一次機會,”蘇寧慢條斯理地把玩着手裏的匕首,“我的耐心有限。不說,我就把你身上的骨頭一根根捏碎。”
黑衣人疼得渾身抽搐,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他驚恐地看着蘇寧,顫聲道:“我說!我說!是丞相魏嚴!是魏家大老爺派我們來的!”
“魏嚴?”蘇寧眉頭一挑,“那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魏家豢養的玄鐵死士!”黑衣人爲了保命,竹筒倒豆子全說了,“魏相爺一直盯着賀敬元賀大人的一舉一動,但賀大人身邊那個細作傳回消息,說賀大人被一個會法相金身的神祕仙家嚇住了,不敢對魏林和孟麗華夫
婦下手。魏相爺不信這套鬼話,覺得賀大人是看在當年和魏林結義的份上故意推脫,這纔派我們來林安鎮,務必斬草除根!”
蘇寧聽完,眼神更冷了。
原來是這樣。
賀敬元雖然被嚇住了,但他身邊卻是有魏嚴的細作,還是把孟麗華和魏祁林的下落露了出去。
魏嚴那個老狐狸,根本不信什麼神仙手段,只當是賀敬元的藉口,所以直接下了死手。
“行了!下去陪你的弟兄們吧!”蘇寧沒有絲毫猶豫,手中匕首寒光一閃。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喉嚨裏發出“荷荷”的聲音,徹底沒了聲息。
處理完活口,蘇寧看着滿地的屍體,嫌棄地皺了皺眉。
接着,他心念一動,直接發動空間能力。
“收。”
一陣微光閃過,院子裏的七八具屍體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就連地上的血跡都不再存在。
蘇寧心念再動,身影一閃,也消失在原地,直接進了空間世界。
空間裏,那幾具屍體正橫七豎八地躺在靈田邊上。
蘇寧看着這些玄鐵死士的屍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玄鐵死士?身體素質倒是不錯,應該比普通人強不少。”
他走到屍體旁,蹲下身,伸手在領頭黑衣人的屍體上按了一下。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掌心湧出,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分解、融化,最後變成一灘黑色的液體,滲入泥土中。
“嗯,肥力很足。”蘇寧感受着靈田傳來的反饋,滿意地點點頭,“這些死士常年習武,氣血旺盛,分解後產生的養分比普通屍體強多了。正好,這片靈田最近種的都是高階靈藥,需要大量養分。”
接着,蘇寧如法炮製,將其他幾具屍體也一一處理掉。
每處理一具,靈田就微微顫動一下,彷彿在歡快地吸收養分。
處理完最後一具屍體,蘇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自言自語道:“魏嚴啊魏嚴,你派來的這些死士,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他們活着是你的刀,死了還能給我的靈田當肥料,這買賣確實讓我賺大發了。”
做完這一切,蘇寧轉身出了空間,回到堂屋,打開暗格。
看着瑟瑟發抖的樊長玉和樊長寧姐妹倆,滿臉輕鬆笑容的解釋說道,“沒事了,出來吧!人都處理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