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辭淺一個行走在蕭瑟的道路上,感受着秋天的氣息。路上的每一個行人都急匆匆地一邊喊着“好冷。”一邊飛快地趕着下班回家。
孤辭淺卻一點兒也不急,慢騰騰地往前走着,她不想那麼快回到顧辰的公寓。
說不出心裏的感覺,今日偶然遇見雲霄,扯出了之前的舊事。
原以爲早就已經忘卻,其實還深深地橫在心底,就像一顆刺,拔出來會疼。努力忽視它,那顆刺卻並不是就因此不存在了。
孤辭淺不止一次地想到,當年的她到底愛方陌笙什麼呢?愛的那般驚天動地,不惜低下高傲的頭顱,不惜低聲下氣地討好,將自己認爲最好的東西拱手奉上。
自己覺得至深的感情總有一天會隨着歲月的磨練,而慢慢地變淺變淡。縱然曾經轟轟烈烈,自以爲驚天動地,卻總是敵不過歲月的摧殘。
原來在刺骨的寒風中,所有的溫度都會變得冰冷,所有的希翼都已經化成過眼雲煙,留下的不過是痛徹心扉,痛入骨髓,痛到麻木。
有一些事情,想忘卻是怎麼都無法忘記?相反,那些事情就如同電影般清晰地展現在腦海裏。
方陌笙冷漠不屑一顧的樣子,那日推開門後林韻歆和方陌笙躺在一起的樣子,方陌笙的冷淡,林韻歆哭着求原諒,父母的慘死,還有那夜淒涼而冰冷的雨。
孤辭淺隨意地走進了街頭一間看起來格調還不錯的酒吧!
一進入裏面,一陣嘈雜的聲音傳來,孤辭淺皺了皺眉頭,她平時很少來這類的地方,若不是今天心情實在抑鬱的話,孤辭淺絕對不會來這種地方的。
臺上的駐唱歌手正在深情款款地唱着很煽情的歌兒,忽明忽滅的燈光閃爍着,給酒吧披上了一層別樣的色彩。
很多青年男女在舞池中瘋狂地舞動着,酒吧的音樂很勁爆。若是平時,孤辭淺絕對不會喜歡上這種喧鬧的,但今日她需要這種喧鬧來舒緩內心的痛苦。
在吧檯陰暗的角落裏坐下,孤辭淺招了招手,酒吧的侍者禮貌地微笑,向孤辭淺問道,“小姐,你需要點什麼?”
孤辭淺低低地說道,“給我來一瓶伏特加。”此刻,她需要酒精的刺激。
侍者明顯有些猶豫,“小姐,伏特加的濃度很高,你要不要嚐嚐其他味道的果酒,來我們這兒的女士都是很喜歡的。”
孤辭淺笑了笑,搖頭說道,“不用了,就給我來一瓶伏特加就好。”
孤辭淺說完揉了揉有些發疼的腦袋,侍者很想再勸說一下,可是孤辭淺顯然不想再聽下去。
侍者是一個英俊而帥氣的年輕小夥子,顯然是見多了很多女孩子跑到酒吧裏買醉。
看到孤辭淺這般地失魂落魄,很明顯就是爲情所傷。只能無奈地拿來一瓶伏特加。
“小姐,您的伏特加,不如我給你加着果酒調一下吧!”侍者顯然是一個熱心的小夥子,見孤辭淺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來到酒吧裏買醉,明顯有些不放心。
但孤辭淺此刻又哪裏顧得上這些,因此並沒有將侍者的話給放在心上。
~接過侍者手裏的伏特加,就開始往杯中倒酒,透明的無色的液體在玻璃杯中緩緩搖晃。
孤辭淺的深思有些迷離,一仰頭,一杯伏特加下肚。只覺得一股火從喉嚨開始蔓延,到胸口,再到胃裏。有一瞬間,孤辭淺只覺得整個人都被燒得空了下來。
伏特加酒是俄羅斯的傳統酒精飲料。酒質更加晶瑩澄澈,無色且清淡爽口,使人感到不甜、不苦、不澀。
口味兇烈,勁大沖鼻,火一般地刺激,只有烈焰般的刺激,形成伏特加酒獨具一格的特色。
酒吧的曲子換了一首又一首,孤辭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杯酒?
只是不管多少杯濃烈的酒下肚,孤辭淺還是覺得腦袋很是清醒,甚至越來越清醒。
或許,酒不醉人人自醉吧!酒精麻醉的是神經,可清醒的頭腦,痛到麻木的心臟卻是改變不了的。
孤辭淺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原本是想通過酒精來麻木自己的,卻不想過去的畫面在腦海裏盤桓不去。本以爲早就開始慢慢地淡忘,卻不想只需要一個小小的誘因,原本的事情都毫無保留地浮現在眼前。
只剩下了撕心裂肺的痛,無邊的黑暗與寂寞,孤辭淺自己也看不明白前路在哪兒?
茫然而顯朦朧的眸子,一抬眼就看見了酒吧牆壁上的鏡子所反襯出來的自己。
狼狽不堪,略顯凌亂,就如同一攤死水般,不起波瀾。這樣的自己,孤辭淺自己都有些厭煩呢?
她應該怎麼去挽回?怎麼去彌補?可惜回答她的從來都只有冰冷的空氣,有些事情不是她可以勉強地來的。
過去那些不堪的場景,那些滿是苦痛和無奈地日子,在腦海裏不停地徘徊着。
孤辭淺百無聊賴地想着,不是沒有爭取過,不是沒有努力過,曾經的她也曾經不知天高地厚來着,可是換來的是父母的慘死,是家破人亡,是公司破產,是監獄裏不堪的對待。
過去的那些傷痛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地去挽回,孤辭淺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怎麼做?
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她必須報仇,爲父母報仇,爲當年那不公的對待討要一個公道。
孤辭淺有些難過,但她畢竟得做。儘管她厭煩這樣步步爲營,小心翼翼的日子,但是她必須得查清楚。
徹骨的寒,涼的是天氣本身還是那顆早就已經不再純真的心?
夜色漸漸暗了下去,酒吧的氣氛依舊是那麼地惹毛,絲毫沒有半分外面的蕭瑟與淒涼。
只是喧鬧與花紅柳綠之後,又隱藏着怎樣的傷悲呢?孤辭淺也說不清楚。
只知道有些事情已經逝去了,便不再屬於你,不管你怎樣地努力?怎樣地想要去挽回,都已經不再屬於自己了。
想着,又是一杯伏特加酒下肚,孤辭淺卻已經感覺不到那種烈性酒帶來的辣了。或者是習慣了,適應了,也就麻木了吧!
酒吧的侍者顯然是不放心,又過來勸了一次,“小姐,天色已經很晚了,不如你把你朋友的電話告訴我,我叫人來接你。”
侍者完全是爲了孤辭淺好,畢竟這酒吧裏魚龍混雜,孤辭淺又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孩子。
若是招惹了什麼有權有勢的富二代或者流氓混混之類的,這女孩兒醉得那麼厲害,顯然是沒有什麼還手之力的。
孤辭淺卻不想那麼多,只是依舊面無表情地喝着自己的酒。
又是一杯酒下肚,卻並沒有聽侍者的話,告知朋友的電話。
她此刻已經有些醉了,只是一杯酒又一杯酒的灌着,直到最後,酒瓶子裏的酒已經慢慢地空了,她才停止灌酒。
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孤辭淺覺得腦子裏依舊很清醒,只是身體已經站不穩了,一陣暈眩。
慢慢地往前走去,她記不清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只知道自己先是整個人被燃燒,然後是麻木,麻木到渾身冰冷,喪失了知覺。
然而,上帝在茶餘飯後的時候,總喜歡和人類開個玩笑。
“這位美女,怎麼不好好玩兒就走呢?”一陣流裏流氣地聲音傳來,十足地不懷好意。
孤辭淺勉強抬了抬眼皮,可惜的是她的腦袋實在太沉重,不管怎麼用力地搖晃,還是看不清楚眼前的人。
當然,這聲音也絕對不可能因爲孤辭淺的沉默而就此放棄,“美女喝的不少啊!不如留在這兒,陪哥們玩玩可好?”
說着一雙鹹豬手就搭上了孤辭淺細細地腰上,另一隻手握住孤辭淺的右手,意圖輕薄。
孤辭淺感覺到不快,努力地想要甩開身上的禁錮,但孤辭淺畢竟是一個女孩子,又怎麼抵得過一個年輕力壯的男人?更何況孤辭淺還喝了那麼多的酒,就更不可能了。
孤辭淺雖然感覺到了危險,但是無奈,實在喝了太多的酒,所以無法控制事情。
酒吧的侍者自然也注意到了這邊的事情,雖然她很想幫幫這個女孩兒,但在酒吧裏工作這麼長時間的他,認出來攔住孤辭淺的正是s市一高官的兒子周少爺。
這位周少爺常常仗着父親的身份,爲非作歹,經常在這酒吧裏橫行霸道,但大多數都是敢怒不敢言?。
侍者雖然很厭惡這人,但是沒辦法,民不與官鬥。更何況他只是在酒吧裏小小的一個打工的。
只能在心裏,默默地爲孤辭淺祈禱,保佑這個美麗的女孩子可以躲過一劫。
侍者暗自吐了吐舌頭,反正他已經提醒過孤辭淺,這女孩兒不願意聽他的勸告,非要喝那麼多,也就不能怪他了。
酒吧裏,也還有其他人看到了這一幕,但是他們和酒吧裏的侍者大都是同樣的想法。
這位周少爺腦滿腸肥的,身子有些微胖。兩眼無神,很明顯就是縱慾過度。一身名貴的西裝穿在身上,只讓人感覺到不倫不類。
看向孤辭淺的目光就像是找到了獵物一般興奮,聲音裏明顯帶着一絲調笑。
在場的人都是無奈地嘆息着,可憐了一個這般美麗的女孩子。不過嘆息歸嘆息,卻沒有人願意出頭。他們又不是傻。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在這個年頭絕對是人人遵守的不二名言。
身份低的沒有什麼權勢的不敢惹事,畢竟比起義氣什麼的,飯碗重要的多。
就算有幾個有權有勢的,也是不願意出頭的,畢竟只是一個陌生的女孩兒,不值得他們與人作對。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大抵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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