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一抬頭對上了他湛藍的眼,上午那種溺水的感覺又來了,她不禁偏頭避開。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蘇涯看着她眼角的閃爍不禁挑眉,“沒人能在我面前撒謊你知道的”
安心鬱悶地轉頭咬着嘴脣怒視着他,“所以沒人願意接近你誰也不想自己像個透明
人一樣被別人看的一清二楚,誰都有自己的祕密”
“這就是你跟我越來越疏遠的原因麼?還是你有什麼不能讓我看穿的祕密?”
蘇涯雙手握着杯子放在鼻前淺淺地聞,安心嘆了口氣,“你不覺得很累麼?看得清
每個人的謊言,祕密,那些人性中最隱祕的黑暗和邪惡?”
蘇涯放下杯子,嘴角一抹苦笑,“那你的意思是我的自戳雙目了?”
安心偏頭,“看着別人在你面前沒有一點祕密可言是什麼感覺?會很有成就感嗎?
還是會有那種凌駕在衆生之上的優越感?”
空氣一下子變的凝重起來,“都不是,你會因爲知道的太多,而跟親近的人產生距離感,
有些事情因爲看的太清楚而變的喪失勇氣不敢去嘗試着努力一次所以變的越來
越陰鬱越孤單就像中國有句佛偈說,不可說”
安心左手託着下巴,右手的食指輕輕地摩挲着紫砂杯子的邊緣,長髮散落在手邊。
眉眼低斂眼中有明滅的光。蘇涯就那麼看着她,憐惜而隱忍
“你們一定覺得我很不懂事,太過任性,把家裏搞成這個樣子,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就像當初安然把我爛醉如泥的我從酒吧裏扯出來,然後甩在大馬路上時說的一樣,
這個世界上最不可原諒的就是自甘墮落我也覺得我不可原諒。可是愛一個人不是
我可以選擇的,爲什麼這個世界連同性戀都被祝福,唯獨我愛他不可以?在我愛上之前
每個人都對我說真愛無敵,等我愛上了之後又全都表現出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不惜任何代價地逼我放棄?你們可以因爲愛不到想愛的人就一副全世界都欠了你們
的樣子整日心灰意冷一蹶不振,我還沒有一點借酒澆愁鬱鬱寡歡的權利了?憑什麼?”
兩年多來,安心第一次表現出她的委屈和難過,那些一個人在深夜裏痛苦失聲的日子
裏她都沒有現在覺得這般委屈過她伏在案幾上索性嚎啕大哭起來
單薄的肩膀愛着抽泣聲聳動着像是瑟瑟秋風裏快要飄零的葉子,蕭索的讓人心慌。
蘇涯緩慢地伸出手,卻在快要搭在她肩膀上之前停了下來,就像笑的時候一樣,
只要她一難過他就會手足無措,心慌又笨拙的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
安然說那是因爲太在乎一個人的緣故,因爲太在意而變得小心翼翼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麼在意眼前這個爲另一個男人傷心落淚的女人。
有時候他真希望自己可以少在意一些,這樣他就能在處理兩人關係時更得心應手一些。
可是如果他真的沒那麼在意,他是都還能在日復一日無望的守候裏默默等待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