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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7章 你和他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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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紫光劃過,將四面八方的劍龍盡數擊潰,噗嗤一聲,內世界的空間壁壘被擊穿。

葉楚眸中紫光一閃,身形順着裂縫離開了內世界,期間將鴻蒙量天尺收回體內。

外界,黑袍人如遭重擊,身形踉蹌後退。

“怎麼可能,你那到底是什麼仙寶?”

他失聲驚呼,聲音中透着驚駭。

遠處,正在交戰的兩人停下。

魏無塵眼神一亮。

另一名黑袍人則一臉驚愕。

“到底怎麼回事,這小子怎會如此輕易就離開?”他沉聲喝問。

但很可惜對方沒時間回答,因爲......

北海縣,葉家老宅後院。

青磚鋪就的地面被初冬的薄霜覆了層銀白,檐角懸着的銅鈴在風裏輕響,聲音清越卻透着幾分寂寥。葉楚負手立在枯荷池畔,指尖捻着一枚青玉符,符上龍紋隱現,隨着他氣息微動而明滅不定。池水幽深,倒映着天邊將沉未沉的暮色,也映出他眉宇間那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

三日前,他悄然離了御靈仙門,未驚動任何人,連周劍都只當長老閉關調息。可這趟回來,並非只爲探親——那日顏冰媱走後,他翻閱了門中塵封百年的《北域妖氛志》,終於確認了一樁舊事:三百年前,北海縣曾有真龍氣脈暴動,引得九宗齊至、血染寒江,最終以封印大陣鎮壓於葉家祖墳之下。而當年主持封印者,正是御靈仙門第七代門主,亦是葉氏先祖之摯友。

“龍氣未散,只是蟄伏。”葉楚低聲自語,目光掃過遠處山巒起伏的輪廓,“若有人刻意尋蹤,必循地脈異動而來。”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帶着三分試探,七分恭敬。

“長老……不,葉叔。”少年周劍一身素灰布衣,肩頭還沾着幾片未化的霜花,手裏捧着個粗陶碗,熱氣嫋嫋升騰,“我熬了姜棗茶,您喝點暖暖身子。”

葉楚轉過身,笑意溫和,“你倒是細心。”

周劍靦腆一笑,將碗遞上前。他如今已知自己拜入的是何等人物門下——那日白山羊眉心受點化後,竟通體生出銀毫,夜能吐納月華,晨起時蹄下浮起寸許雲靄。更駭人的是,它昨夜吞下整塊下品仙晶,竟未爆體而亡,反在腹中凝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銀色珠子,內裏似有龍影遊弋。而他自己,每日晨昏打坐,體內那縷微不可察的龍氣正悄然滲入四肢百骸,筋骨漸生韌意,耳聰目明遠超常人。他不懂什麼叫“吞靈之法”,只知這是葉楚給他的命,是他攥在手心裏、不敢鬆開的活路。

“葉叔,”他遲疑片刻,終究開口,“您說……那龍氣,真在咱們葉家底下?”

葉楚未答,只將手中青玉符輕輕按在池面。剎那間,整座枯荷池泛起漣漪,水波如鏡,竟映出地下百丈景象——層層疊疊的玄鐵鎖鏈縱橫交錯,每一道鎖鏈上皆刻滿古篆符文,中央一座青銅巨鼎鎮於地心,鼎口封着一方黑曜石碑,碑面裂痕蜿蜒如蛛網,而裂縫深處,一點幽金之光正微微搏動,彷彿沉睡巨獸的心跳。

周劍呼吸一滯,險些打翻手中陶碗。

“封印鬆動了。”葉楚收回手,水面恢復平靜,那幻象也隨之消散,“不是自然潰散,是被人以‘蝕脈釘’從外圍三處地竅同時刺入,撬動陣眼。”

周劍臉色發白:“誰幹的?”

“周林。”葉楚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刃,“他認出了我。不止是認出我的臉,更是認出了我掌心那道被龍氣灼燒留下的舊疤——三百年前,主持封印的第七代門主,左手五指盡斷,唯餘拇指完好,曾以指爲筆,在黑曜碑上寫下最後一道鎮魂咒。而我這道疤,位置、形狀、走向,與門主遺像中所繪,分毫不差。”

周劍怔住,一時不知該驚還是該懼。

葉楚卻忽而一笑,“不過他猜錯了。我不是門主轉世,只是……借了他一滴心頭血,養了條龍,又順手把龍氣重新煉進了骨頭裏。”

他攤開手掌,掌心疤痕忽然泛起淡金微光,隨即一縷細若遊絲的龍氣自其中逸出,在空中盤旋半圈,倏然鑽入周劍眉心。

少年渾身劇震,眼前驟然炸開一片金芒,無數破碎畫面奔湧而至——漫天雷火劈落山巔,白袍老者仰天長嘯,一指裂地,引九淵寒流倒灌地脈;血染青石階上,數十具屍身橫陳,手中兵刃皆斷,斷口處熔金流淌;最後是一雙眼睛,蒼老、疲憊、卻灼灼如星,隔着三百年時光,直直望進他心底。

“啊!”周劍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兩步,額角冷汗涔涔。

葉楚伸手扶住他肩膀,聲音低沉:“看見了嗎?那不是幻象,是殘念烙印。第七代門主臨終前,將最後一線神識與半數龍氣封入葉氏血脈,只待有朝一日,血脈覺醒者踏足此地,便可喚醒這段記憶。”

周劍喘息未定,嘴脣微顫:“所以……您早知道他們會來?”

“不止他們。”葉楚抬眼望向宅院東南角,那裏一株百年老槐枝椏虯結,樹影濃重如墨,“還有個人,比周林更想找到龍氣——楚葉。”

話音方落,老槐樹影深處,無聲無息浮現出一道修長身影。黑衣束髮,面容清冷如霜,腰間佩劍未出鞘,卻已有寒意四溢。正是楚葉。

他緩步踏出陰影,靴底踩在霜地上,發出細微碎裂聲。目光掠過周劍蒼白的臉,最終落在葉楚掌心那道尚未褪盡金光的疤痕上,眸底深處,似有暗潮翻湧。

“你果然記得。”楚葉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第七代門主,是我師尊的師尊。”

葉楚挑眉:“哦?那倒巧了。你師尊的師尊,也是我太爺爺的救命恩人。”

楚葉神色微頓,隨即頷首:“難怪你能引動封印共鳴。原來你身上,也流着當年參與佈陣的葉氏嫡系血脈。”

“嫡系?”葉楚嗤笑一聲,袖中滑出一塊殘破玉珏,表面裂痕縱橫,卻隱約可見“葉”“鎮”二字,“這玩意兒是從我爹棺材底下挖出來的。他死前燒了族譜,剁了祠堂牌位,臨終只留下一句話——‘葉家守的不是龍氣,是枷鎖。’”

周劍愕然抬頭。

楚葉瞳孔驟縮:“你爹……葉承硯?”

“正是。”葉楚將玉珏收入袖中,笑意淡了幾分,“三十年前,他獨自闖入封印核心,想毀掉黑曜碑。結果陣眼反噬,魂飛魄散,只餘一具焦屍被擡回葉家。可沒人知道,他死前,把最後一絲神識,刻進了這塊玉裏。”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直刺楚葉雙眼:“而你今日來,不是爲尋龍氣,是爲取這塊玉,對嗎?”

楚葉沉默良久,緩緩抬手,解下腰間長劍,橫於胸前。

劍鞘漆黑,無紋無飾,唯在鞘口處,嵌着一枚暗紅寶石,此刻正隨他心緒起伏,隱隱透出赤芒。

“師尊遺命:若遇持玉之人,無論生死,奪玉歸宗。”他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楚某不敢違逆。”

葉楚卻笑了,笑得毫無溫度:“你可知你師尊爲何非要這塊玉?”

不等楚葉回應,他指尖輕彈,一縷龍氣激射而出,精準撞上楚葉劍鞘上的赤色寶石。

“嗡——”

寶石轟然炸裂!

赤芒迸濺之中,一道虛影自碎片中沖天而起——竟是個身着紫袍的老者,面容枯槁,雙目空洞,胸口插着半截斷裂劍刃,傷口處黑氣繚繞,顯然早已隕落多年。

“孽障!竟敢毀我本命魂石!”虛影咆哮,聲如驚雷,震得周劍雙耳嗡鳴,氣血翻湧。

楚葉卻面色慘白,單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凍土之上:“師尊……弟子知罪!”

老者虛影狂怒揮袖,一股無形威壓席捲而至,周劍頓時喉頭一甜,嘴角溢出鮮血。葉楚卻紋絲不動,只將手按在少年頭頂,一縷溫潤龍氣渡入其經脈,瞬間穩住他心神。

“裝神弄鬼。”葉楚冷笑,“你這道殘魂,連本體千分之一的力量都不到,也敢在我面前稱‘師尊’?”

他一步踏前,腳下霜地寸寸龜裂,龍氣自足底奔湧而出,化作金鱗虛影纏繞周身:“你以爲我不知道?三十年前那場變故,你師尊勾結外宗,欲竊取龍氣煉製‘僞龍丹’,被第七代門主發覺,當場斬斷其三魂七魄。你所謂‘奪玉歸宗’,不過是替你那死而不僵的師父,來取回當年藏匿於此的龍氣本源罷了!”

老者虛影驟然扭曲:“你……你怎麼可能知道?!”

“因爲當年砍你第三魂的人,”葉楚緩緩抬起右手,掌心疤痕金光暴漲,竟化作一條迷你金龍盤旋其上,“是我爹。”

話音未落,金龍怒嘯而出,張口咬向虛影咽喉!

“不——!”老者淒厲尖嘯,虛影瞬間崩散,化作點點猩紅光屑,被寒風一吹,盡數湮滅。

天地重歸寂靜。

唯有周劍粗重的喘息聲,在霜夜裏格外清晰。

楚葉仍跪在原地,肩膀微微顫抖,許久,才緩緩抬起頭。臉上再無半分清冷,唯有一片灰敗與茫然。

“我……一直以爲師尊是爲護宗而死。”他聲音沙啞,“原來……是他背叛了仙門。”

葉楚收手,金龍隱入掌心,只餘淡淡餘暉:“你師尊沒死透,魂魄寄生在你劍鞘寶石裏,靠吸食你修爲續命。這些年你修爲突飛猛進,實則全是他暗中吞噬你的本源精氣所致。”

楚葉身體猛地一晃,喉頭腥甜翻湧,一口黑血噴出,濺在霜地上,竟騰起縷縷青煙。

“現在,你還想奪玉麼?”葉楚問。

楚葉閉目,良久,長嘆一聲,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弟子……願棄劍。”

他雙手託起那柄漆黑長劍,高舉過頂,劍身劇烈震顫,似有不甘嘶鳴。下一瞬,劍鞘寸寸崩裂,露出內裏一柄通體赤紅的短劍,劍脊上銘刻着細密符文,此刻正瘋狂閃爍,彷彿垂死掙扎。

葉楚屈指一彈。

一道金光射入劍脊。

赤紅短劍陡然靜止,隨即劍身浮現蛛網般裂痕,轟然碎裂!

無數碎片懸浮半空,每一片都映出楚葉幼時習劍的身影,映出他深夜苦修的側臉,映出他第一次執劍殺敵時眼中閃過的猶豫……最終,所有碎片同時燃起金焰,頃刻焚盡,不留一絲灰燼。

楚葉身形劇震,彷彿被抽去脊骨,頹然跌坐於地。他低頭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忽然放聲大笑,笑聲悽愴,笑至哽咽,笑到咳出血來。

“好……好一個‘棄劍’。”葉楚望着他,眸光復雜,“你師尊騙了你三十年,而我,今日也騙了你一次。”

楚葉笑聲戛然而止,愕然抬頭。

“那玉珏,”葉楚從袖中取出那塊殘破玉珏,輕輕放在楚葉掌心,“裏面沒有龍氣本源。只有一段話——‘吾徒若見此珏,當知真相已破,速返仙門,稟明聖女,周林與王華生,已勾結北境魔宗,欲破封印,引龍氣入魔淵。’”

楚葉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你……怎麼知道?”

“因爲今早,”葉楚轉身望向葉家祖墳方向,聲音低沉如雷,“我剛收到顏冰媱傳來的消息——她突破真仙中期那日,趁閉關之機,悄然搜遍了周林與陳旭日的儲物戒。在陳旭日貼身玉佩夾層裏,發現了一枚北境魔宗的‘血骨令’。而周林的乾坤袋底,藏着一張陣圖殘卷,上面標註的破陣方位,與我方纔所指三處地竅,完全吻合。”

他頓了頓,寒風捲起衣袍獵獵作響:

“所以,楚葉,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繼續當個被矇蔽的孝子,回仙門爲你那死而不僵的師父收屍;要麼,跟我一起,守在這裏,等他們來。”

楚葉久久不語。

霜風嗚咽,吹動他額前碎髮。

許久,他抬起手,用袖口狠狠抹去嘴角血跡,望向葉楚的眼神,終於褪盡迷霧,只剩下一種近乎悲壯的澄澈。

“我守。”

葉楚點點頭,不再多言,只拍了拍周劍肩膀:“去把那隻山羊牽來。”

周劍愣了一下,連忙點頭跑開。

不多時,白山羊踏着輕快步伐而來,銀毫在月光下泛着柔和光澤,蹄下雲靄氤氳,眼中靈光流轉,已全然不似凡畜。

葉楚蹲下身,手指撫過山羊頭頂凸起的骨節——那裏,一枚細小的金色鱗片正悄然生長。

“它快醒了。”他輕聲道,“真正的龍息,不該被封在地下,也不該被煉成丹藥。它該活在天上。”

話音未落,遠處山道盡頭,三道黑影踏月而來。

爲首者一襲青衫,腰懸長劍,步伐從容,正是周林。

他身後,陳旭日負手而立,面色陰沉,手中握着一柄烏黑短杖,杖首鑲嵌的骷髏頭眼窩裏,兩點幽綠火焰明明滅滅。

最後那人,白髮如雪,面容枯瘦,身着御靈仙門內門長老服飾,卻是葉楚昔日同僚——王華生。

三人停步於百丈之外,周林遙遙拱手,笑容溫潤如春水:“葉長老,別來無恙。聽說您回鄉省親,我等特來探望,略備薄禮……”

他話未說完,葉楚已抬手打斷。

“薄禮?你們帶了什麼?”他目光掃過三人空空如也的手,“總不會又是幾枚儲物戒吧?”

周林笑容微滯,隨即展顏:“葉長老說笑了。此番前來,不爲賄賂,只爲……請葉長老,交出封印鑰匙。”

“鑰匙?”葉楚失笑,“封印鑰匙,就在我掌心裏。”

他緩緩攤開右手,掌心疤痕金光熾盛,映得周遭霜地如鍍金箔。

周林眼神驟然銳利如刀:“果然是你!你就是當年葉承硯的兒子!”

“聰明。”葉楚頷首,“可惜,晚了三十年。”

周林不再廢話,猛然抬手,一柄青鋒長劍出鞘,劍尖直指葉楚眉心:“交出鑰匙,饒你不死。否則……今日便是葉家斷根之日!”

葉楚卻看也不看那柄劍,只低頭對白山羊柔聲道:“餓了吧?”

山羊仰起脖頸,發出一聲悠長清越的“咩——”

剎那間,整座葉家老宅地底,傳來一聲沉悶如雷的轟鳴!

所有青磚地面瞬間龜裂,裂縫中金光噴湧,一道道金色鎖鏈破土而出,在半空交織成網,將周林三人牢牢困於其中。

鎖鏈之上,龍紋活了過來,張牙舞爪,嘶吼震天。

周林臉色劇變:“封印反制?!不可能!蝕脈釘已損三處陣眼!”

“誰告訴你,”葉楚緩緩起身,周身金光暴漲,化作龍形虛影盤旋而上,“我修補陣眼,是爲了加固封印?”

他眸光如電,一字一頓:

“我是爲了讓它……認主。”

話音落,龍影俯衝而下,融入白山羊軀體。

山羊昂首長鳴,銀毫盡化金鱗,四蹄踏空,雲靄翻湧成海。它不再是羊,而是龍首、鹿角、蛇身、鷹爪、魚鱗的古老圖騰,在北海縣凜冽夜風中,第一次真正昂起了頭顱。

周林的劍,懸在半空,再也無法落下。

因爲他忽然發現,自己腳下的土地,正寸寸化爲金砂。

而那金砂之中,一縷縷被壓抑三百年的真龍之息,正破土而出,洶湧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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