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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六合之約,規則交鋒《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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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某說了,羽化門勢大,決定權在羽化門手上。

我許家哪有這資格與羽化門不死不休。”

許川絲毫沒有妥協。

天羽真君道:“你既明白弱肉強食,縱使我羽化門打你許家主意在先。

但你...

幽谷上空,血色刀罡撕裂長空,如一道赤練橫貫天地,轟然劈落。血魔窟那名中期修士低喝一聲,雙手結印,身前浮現出一尊三丈高矮的暗紅魔影,魔影雙臂交叉格擋,竟硬生生扛下這一擊!轟隆巨響震得整座山谷簌簌發抖,巖壁崩裂,碎石如雨。可魔影胸口赫然裂開一道猙獰豁口,黑氣汩汩外溢,顯然已受重創。

另一側,霸刀宗兩名前期修士對視一眼,同時暴起!一人踏步如雷,手中青鋼長刀嗡鳴震顫,刀鋒捲起九道螺旋氣勁,直取血魔窟修士後心;另一人卻反手擲出三枚烏黑鐵釘,釘尖泛着幽藍寒光,破空無聲,卻快得連神識都難追其軌跡——竟是淬了蝕魂毒的玄陰釘!

血魔窟修士臉色驟變,身形急旋,魔影殘影尚未散盡,本體已化作一縷血霧向側方遁去。可那三枚玄陰釘竟似有靈,半途陡然轉向,如跗骨之蛆咬向血霧薄弱處!千鈞一髮之際,他袖中甩出一張焦黃符紙,符紙迎風自燃,化作一隻丈許大小的血鴉,撲向玄陰釘。嗤嗤數聲,血鴉被釘穿炸裂,三枚玄陰釘亦被焚去兩枚,唯有一枚餘勢未衰,擦過他左肩,帶起一溜紫黑血珠。

“啊——!”血魔窟修士慘嚎,肩頭皮肉瞬間潰爛,深可見骨,黑氣順着經脈瘋狂上竄。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血霧在空中凝成七枚血符,急速貼向傷口,才勉強壓住毒性蔓延。

就在此刻,步衡立於百丈外一株枯松之巔,灰袍獵獵,袖中指尖輕捻。他並未出手,只靜靜看着——看那血魔窟修士如何以殘存靈力催動魔影,硬抗霸刀宗雙刀合擊;看那兩名霸刀宗修士如何借刀勢互爲犄角,將血魔窟修士逼至幽谷西北角絕地;更看那株地煞靈樹樹根盤踞處,巖縫間正滲出縷縷青黑色霧氣,如活物般纏繞樹幹,樹皮皸裂處隱隱透出內裏銀白脈絡,彷彿整棵樹都在緩緩搏動。

“地煞雲舟……不,是地煞靈樞。”步衡眸光微閃,“此樹非千年不可成,樹心已凝出雲舟雛形,枝頭十四枚地煞果,正是煉製雲舟核心的‘煞源籽’。難怪這三人拼死相爭——誰得了樹心,誰便能煉出一具堪比四階下品飛行法寶的地煞雲舟;誰摘下煞源籽,誰就能讓麾下十名築基修士盡數轉修地煞功法,戰力暴漲三成。”

他目光掃過混戰中的十幾名築基。這些人衣着駁雜,有穿獸皮短褂的山野散修,也有裹着褪色宗門舊袍的落魄弟子,更有幾個臉上刺着歪斜符紋的邪修。他們廝殺毫無章法,全憑本能與兇悍,法器多是二階下品,丹藥更是劣質得散發苦腥味。可偏偏就是這羣螻蟻,在血魔窟與霸刀宗兩位中期修士的威壓下,竟死死拖住了對方三成戰力——只爲爭搶地上一枚被踩進泥裏的儲物袋,袋中不過三塊下品靈石、半截斷劍、還有一小包曬乾的蜥蜴膽。

“白水域的生存之道。”步衡心中瞭然。這裏沒有天南那種森嚴的宗門秩序,沒有清虛城傳送廣場上井然有序的排隊修士。有的只是餓狼般的貪婪、毒蛇般的隱忍、以及螻蟻抱團時迸發出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瘋狂。一個築基修士若想活過十年,必得學會在刀尖舔血時分神計算:這一刀砍偏三寸,能換對手半息破綻;那顆火球砸向巖壁而非人頭,濺起的碎石或許能誤傷隔壁巷子裏窺伺的仇家;甚至自己咳出的那口血,都要算準方向,潑在哪個仇敵的儲物袋上,才能讓對方因忌憚污穢而不敢撿拾……

“所以,地煞靈樹的消息,此刻該已傳出去了。”步衡忽然抬眼,望向幽谷東側山脊。那裏雲氣翻湧,看似尋常,可他神識分明捕捉到三道極其微弱的氣息——兩道築基巔峯,一道剛入金丹。三人隱在雲層之後,連呼吸都凝滯如死,卻將下方戰局看得纖毫畢現。其中一人指尖正捏着一枚傳音符,符紙邊緣已泛起淡淡金光,只待下方戰局稍有傾斜,便會立刻引爆。

果然,血魔窟修士肩頭黑氣終於壓不住了。他怒吼一聲,竟主動散去魔影,任由霸刀宗雙刀劈在自己後背!刀鋒入肉三寸,卻見他渾身皮膚瞬間覆蓋一層細密黑鱗,硬生生卡住刀刃。趁此間隙,他反手抓向身後樹幹,五指如鉤深深摳進樹皮,口中噴出大股黑血,盡數澆灌在樹根處滲出的青黑霧氣上!

“滋啦——!”霧氣遇血沸騰,整株地煞靈樹劇烈震顫,枝頭十四枚紫白果實 simultaneously亮起幽光!樹幹皸裂處,銀白脈絡驟然熾盛,如血管般搏動不休,一股磅礴吸力自樹心爆發,竟將血魔窟修士體內殘存煞氣瘋狂抽離!

“他在獻祭自身精血,激活靈樹護主禁制!”步衡瞳孔微縮。這禁制一旦徹底激發,方圓十里將化爲地煞絕域,所有生靈血肉骨骼皆被抽成煞氣養料,連金丹修士都難逃一劫——但此刻,那三道藏於雲中的氣息,動了。

雲層撕裂!兩道築基身影如離弦之箭俯衝而下,目標並非血魔窟修士,而是他身後那株正在搏動的地煞靈樹!兩人手中各持一柄漆黑短匕,匕首尖端縈繞着令人心悸的寂滅氣息——竟是用隕星鐵摻入萬年寒髓煉製的“斷脈匕”,專破一切木系靈植生機!

幾乎同一剎那,雲層中最後一道金丹氣息也動了。那人並未現身,只有一道淡金色劍氣自雲中激射而出,無聲無息,卻在半途分化爲九道,每一道都精準鎖定一名正在混戰的築基修士眉心!劍氣未至,那九名築基修士已如遭雷擊,渾身汗毛倒豎,面露極致驚恐——金丹劍氣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這是要以絕對力量,強行斬斷所有可能干擾奪樹的變量!

“好狠的手段。”步衡嘴角微揚。這金丹修士根本不在乎地煞靈樹歸屬,他只要確保此樹落入自己人之手。九道劍氣,八道斬向築基,最後一道則悄然繞向血魔窟修士後頸——此人若死,地煞靈樹失控反噬,正好爲雲中人創造渾水摸魚之機。

電光石火間,變故陡生!

血魔窟修士突然仰天狂笑,笑聲淒厲如夜梟:“霸刀宗的狗,還有天上那隻老鼠……你們當真以爲,老子沒留後手?!”話音未落,他摳進樹幹的五指猛地一按,整隻手掌竟轟然炸開!血肉骨骼化作漫天血霧,盡數融入樹根青黑霧氣。地煞靈樹震顫驟停,枝頭十四枚果實幽光暴漲,隨即齊齊爆裂!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圈肉眼可見的灰黑色波紋,如漣漪般無聲擴散。

波紋所過之處,兩名俯衝的築基修士動作瞬間僵直。他們臉上驚駭凝固,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龜裂,眨眼間化爲兩尊灰撲撲的泥塑,連同手中斷脈匕一起,簌簌剝落成齏粉。那九道金丹劍氣撞上波紋,竟如冰雪遇沸湯,無聲無息消融殆盡!雲層中傳來一聲悶哼,顯然金丹修士也喫了暗虧。

“地煞湮滅……”步衡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以自身血肉爲引,強行催動靈樹最原始的湮滅本能,將方圓百丈內所有生機盡數抹除。這修士……倒是條漢子。”

可就在這灰黑波紋即將觸及幽谷邊緣時,異變再起!

幽谷西南角,一叢早已枯死的墨竹忽然無風自動。其中一根竹節“啪”地炸開,飛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翠竹片。竹片迎風即漲,化作一面巴掌大的青玉竹簡,簡身刻滿蝌蚪狀古篆。它滴溜溜一轉,懸停在灰黑波紋前方,簡身古篆次第亮起,竟在波紋中硬生生撐開一方三尺見方的透明氣泡!

氣泡內,時間流速彷彿驟然減緩。波紋衝擊其上,竟如撞上無形堅壁,盪開一圈圈漣漪,卻無法寸進。更奇的是,氣泡籠罩之下,一株被踩扁的野花竟緩緩挺直莖稈,花瓣上露珠重新凝聚,晶瑩剔透。

“咦?”步衡眉頭一挑。這竹簡氣息晦澀難測,既非靈寶,亦非法器,倒像是某種古老契約的載體。他神識悄然探出,甫一接觸竹簡表面,腦海中便轟然浮現一行血色文字:“昔有墨竹仙子,憐衆生疾苦,削竹爲簡,納一縷天地仁心於其中。凡持簡者,可於湮滅之地,闢一方仁心淨土,存續生機一線。”

“墨竹仙子……”步衡心頭微震。此乃上古傳說中與青帝並稱的木系大能,傳聞早已坐化萬載,其道統湮滅無蹤。這枚竹簡,竟似真品?

灰黑波紋持續衝擊竹簡氣泡,氣泡光芒明滅不定,眼看就要潰散。此時,幽谷東側山脊雲層再度翻湧,那名金丹修士終於按捺不住,身影顯露——竟是一名面容枯槁的老嫗,手持一柄鑲嵌着九顆骷髏頭的白骨杖。她枯瘦手指點向竹簡,九顆骷髏頭齊齊張口,噴出九道慘綠色火焰,火焰交織成網,兜頭罩向竹簡!

“墨竹餘孽,也配談仁心?今日老身便教你,何爲真正的‘存續’!”老嫗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

竹簡氣泡劇烈震盪,青光急劇黯淡。就在此時,步衡動了。

他依舊站在枯松之巔,卻彷彿跨越了空間本身。前一步還在百丈之外,前一步已立於竹簡氣泡之上!灰袍寬袖輕拂,一股沛然莫御的柔和之力席捲而出,竟將九道慘綠火焰盡數納入袖中。那火焰在袖中瘋狂灼燒,卻只發出“嗤嗤”輕響,如同投入深潭的火星。

老嫗臉色劇變:“你——!”

步衡看也未看她,目光只落在竹簡之上。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點溫潤白光悄然凝聚,隨即輕輕點在竹簡中央一枚古篆之上。

“嗡……”

整枚竹簡驟然輕鳴,青光暴漲百倍!那灰黑波紋如遭重錘,轟然倒卷!波紋所過之處,枯死的墨竹重新抽出新芽,龜裂的巖壁縫隙鑽出嫩綠苔蘚,甚至連地上兩具築基修士的灰燼之中,都有一粒微不可察的碧色光點悄然萌發……

老嫗的白骨杖嗡嗡震顫,九顆骷髏頭眼眶中的鬼火盡數熄滅,杖身裂開蛛網般的細紋。她駭然倒退三步,枯槁面容第一次露出難以置信的驚懼:“生死……法則?!你怎敢……”

步衡終於側首,目光如兩柄寒冰鑄就的利劍,直刺老嫗雙目:“墨竹仙子仁心存世,你等以枯骨煉杖、以怨氣飼火,也配染指此簡?”

話音落,他袖袍再次一揚。

這一次,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只有一縷灰白霧氣自袖中飄出,霧氣輕柔,如煙似紗,無聲無息飄向老嫗。

老嫗卻如見洪荒巨獸,亡魂皆冒!她尖叫一聲,手中白骨杖爆發出刺目血光,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虹,不顧一切地向雲層深處遁去!可那灰白霧氣速度更甚,瞬息追上血虹,霧氣溫柔地纏繞上她枯瘦的手腕。

“不——!”老嫗發出淒厲到變調的慘嚎。

只見她手腕處皮膚迅速變得晶瑩剔透,皮下青筋、血管、骨骼清晰可見,隨即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新生的肌膚細膩柔滑,青筋如碧玉雕琢,骨骼泛着溫潤象牙光澤……可這“生長”並未停止!她整條手臂瘋狂膨脹、延展,皮膚下無數細小的、帶着青翠嫩芽的枝條破體而出,蜿蜒纏繞,迅速織成一片鬱鬱蔥蔥的墨綠藤蔓!藤蔓越長越粗,很快便裹住她半個身子,枝條頂端,一朵朵含苞待放的墨綠色花蕾悄然綻放……

“仁心淨土,存續生機……”步衡的聲音平靜無波,“你既求存續,我便賜你永生之‘續’。”

老嫗的慘嚎漸漸變調,最終化爲一種奇異的、如同春風拂過竹林的沙沙聲。她整個人已徹底化爲一株高達三丈的墨竹,竹身青翠欲滴,竹節處隱約可見一張痛苦扭曲的人臉輪廓,而那些墨綠色花蕾,正隨着竹葉的搖曳,緩緩綻放,吐納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幽谷死寂。

倖存的幾名築基修士癱軟在地,屎尿齊流,連逃跑的力氣都已失去。血魔窟修士只剩半截殘軀,靠在地煞靈樹根部,大口喘息,眼中卻無恐懼,只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茫然。霸刀宗兩名修士收刀入鞘,臉色鐵青,卻不敢再看步衡一眼。

步衡低頭,看向那枚懸浮的墨竹竹簡。此刻竹簡青光內斂,古篆流轉着溫潤光澤,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湮滅與重生,不過是它一次尋常的呼吸。他指尖輕撫過竹簡表面,一縷神識悄然探入。

竹簡內部,並非空間,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青色海洋。海面平靜如鏡,倒映着無數星辰。而在海洋正中央,一座孤島靜靜懸浮。島上沒有草木,只有一株參天巨竹,竹身蒼勁虯曲,竹葉如碧玉雕琢,隨風輕擺,發出陣陣清越之聲。竹影之下,一位素衣女子背對而立,長髮如瀑,衣袂翻飛,正仰望星空。

步衡的神識,輕輕觸碰那女子的竹影。

霎時間,無數畫面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

——青帝與墨竹仙子並肩立於混沌初開之地,青帝揮袖,萬木萌發;墨竹仙子垂眸,指尖輕點,枯枝抽芽,腐土生香。

——仙子獨坐竹林深處,削竹爲簡,將一縷縷瀕死生靈最後的執念、不甘、眷戀,細細編織進竹簡紋理,化爲最本源的“仁心”。

——天地大劫,混沌潮汐洶湧而來,青帝率衆迎戰,墨竹仙子則立於世界壁壘之上,將竹簡高舉,億萬道青光自簡身射出,化作堅韌無比的絲線,密密麻麻纏繞在搖搖欲墜的世界壁壘之上……絲線一根根崩斷,仙子咳血如雨,素衣染成赤紅,可那竹簡青光,始終未曾熄滅半分。

——最後一幕,是仙子化作漫天青色光點,融入竹簡,而竹簡則如一顆種子,墜入無盡虛空……

“原來如此。”步衡收回神識,眼中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與瞭然。他不再看那株墨竹,也不再看地煞靈樹,轉身,緩步走向幽谷出口。灰袍在風中輕揚,背影蕭索而孤高。

當他身影即將消失在谷口時,身後傳來一聲微弱卻堅定的呼喚:“前輩!”

是血魔窟修士。他掙扎着,用僅存的一隻手,從懷中掏出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的卵狀物。卵殼上佈滿細密裂紋,裂縫中透出幽暗光芒,隱約可見內裏蜷縮着一隻猙獰妖獸的輪廓。

“此乃……地煞魔蛟幼卵……”他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前輩救我,此卵……贈予前輩!只求……只求前輩……護我血魔窟……餘下……三百……孤兒……”

步衡腳步微頓,沒有回頭,只有一道溫和卻不可抗拒的意念,直接印入修士識海:“好。”

隨即,他身影徹底融入谷外山色。

幽谷之中,只剩下那株重獲生機的地煞靈樹,枝頭十四枚果實雖已爆裂,但樹幹皸裂處,新的銀白脈絡正悄然萌發,如同新生的血管。而那枚墨竹竹簡,靜靜懸浮在半空,青光柔和,照耀着谷中每一寸土地,也照耀着血魔窟修士疲憊而安詳的睡顏。

山風掠過,竹葉沙沙,彷彿一聲悠長而欣慰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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