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和陳叔二人在長白山的雪地裏走了兩日,只不過走出了十幾公裏。一路上倒是看到了不少珍貴的草藥,靈芝也有不少,不過時間最久的也只有幾百年,千年以上的靈芝還是沒有任何的蹤影。
蕭雨掏出周翔留給他的那個定位裝置,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再與陳叔的描述對比了一番,發現他們所處的位置距離那個峽谷還有好幾十公裏的路程,按照目前的行進速度,恐怕還沒等他們走到那裏,食物就會被喫光了。
蕭雨沉思片刻,對陳叔說道:“陳叔,您能否告訴我那個峽谷的方向,然後您先回去等我,我再往前走幾天碰碰運氣。”
“那怎麼行?!”陳叔聞言差點跳了起來,“我怎麼能把你一個人扔在這大山裏!”
“陳叔,沒事的。”蕭雨連忙說道,“我的方向感一直都很好,您只要告訴我方向,我再往裏走幾天,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就會原路返回,不會出什麼事的。”
“不行不行。”陳叔的頭搖成了撥浪鼓,“那樣子太危險了。如果你在山裏出了什麼意外,我怎麼和周參謀長交待?”
蕭雨看着陳叔真誠地說道:“我知道我所需要尋找的那兩種草藥都極其稀少,就算是翻遍整個長白山也不一定能夠找到,但是我必須去試一試。如果以我們現在的前進速度,在物資耗盡之前根本走不了太遠,所以我還是希望能夠自己去試一下。”
“可是……”陳叔有些猶豫。其實這一路走來,他早已看出蕭雨並不是一個普通人。揹着上百斤的物資,在雪地上健步如飛地連續走了兩天,卻絲毫不會感覺疲憊,這豈是一個普通人能做到的?可以說,每次停下來休息,都是爲了照顧他這個老頭子的體力。陳叔相信,如果沒有自己的牽絆,蕭雨一定能走得更快更遠。一方面,他也不希望自己拖了蕭雨的後腿,但另一方面,蕭雨孤身一人深入雪山,他又實在放心不下。
蕭雨見陳叔有所意動,連忙又說道:“您只需要爲我指明方向,我便可以少走許多彎路。您放心,我再往裏走幾天,如果還是沒有什麼發現,一定會盡快回來的。”
“好吧!真是拗不過你。”陳叔無奈地嘆了口氣,想着就算自己繼續跟着也只會拖蕭雨的後腿,心中不禁有些廉頗老矣的感覺。不過他還是非常耐心地對照着蕭雨手中的定位裝置,將那峽谷的大致位置指了出來。
“你從這個方向再走幾天,翻過一座山頭和一個山谷,應該就能到達你說的那個神祕的峽谷了。”陳叔指着遠處說道,“不過我自己並沒有到過那裏,只是聽別人說起過大致的方位,至於是不是準確,我就不知道了。”
蕭雨點了點頭,對陳叔表示感謝。
兩人將登山包裏的物資分成了兩份,本來以陳叔的意思,是自己只帶着少量的食物回去,把大部分的物資留給蕭雨。但是蕭雨爲了輕裝上陣,將大部分物資都交給了陳叔,自己只留下了一些必不可少的東西。陳叔推辭不過,只能帶着大部分的物資原路返回。
看着陳叔遠去的背影,蕭雨背好揹包,認準方向,深吸了一口
氣,大踏步地往前走去。片刻之後,他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了千米之外,白茫茫的雪地上只留下了一行極淺的腳印……
……
一陣寒風拂過,帶來了千萬顆細小的冰雪,旁邊一棵松樹上的一隻松鼠受到驚嚇,嗖地一下鑽入了密林深處。那陣寒風在百米外停下,冰雪中現出了蕭雨的身形。
蕭雨的身上覆蓋着薄薄的一層冰霜,明顯是趕了很長的路,但雙眼卻是異常明亮,臉上也毫無疲憊之色。
此處已接近長白山的最深處,氣溫極低,沿途的動物也越來越少。不過蕭雨畢竟是化境修爲,只需要在體內運轉真元就足以抵禦嚴寒,低溫對他並沒有什麼影響。
蕭雨沒有理會旁邊樹林裏探頭探腦的松鼠,而是信步走上前,望着幾步之外的那道懸崖,沉默不語。
懸崖之下是一片雲霧,隱隱向上冒着寒氣。沒人知道這雲霧底下是什麼,但蕭雨根據華鴻軒和陳叔的描述猜測,這下面應該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寒冷而神祕的峽谷。
但是那個峽谷到底有多深,沒有人說得清楚。以前曾經進入過峽谷的人也是誤打誤撞從不同的方向進入的峽谷,因此前人的經歷對蕭雨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參考意義。但既然蕭雨幾乎可以確定底下就是那個峽谷,那似乎就不必考慮太多了。
蕭雨緊了緊身上登山包的揹帶,深吸一口氣,從懸崖上縱身跳了下去……
……
懸崖下的那片雲霧似乎破開了一個洞,幾秒後從底下的深淵傳來“轟隆”一聲巨響。雲霧深處的雪地上濺起一片白茫茫的雪霧,四周樹枝上覆蓋的冰雪也紛紛落下。
蕭雨在雪霧中站起身來,拍了拍沾在身上的雪花,饒有興致地打量着周邊的一切。
這裏應該就是那條傳說中的峽谷了,距離上方的平地已經很遠,極少有人會闖入這裏。因此這裏也保留了長白山中最爲原始的樹林,動物,以及各種稀有的草藥。事實上,蕭雨在剛剛站起身來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不遠處的樹底下埋着的一株上千年的野山參。
蕭雨走過去,挖出那株野山參,隨手放入身後的揹包中,然後繼續往峽谷深處走去。
隨着漸漸進入峽谷深處,蕭雨終於明白爲何極少有人能夠進入這個峽谷,而華鴻軒當年又爲什麼只在這峽谷中待了一天就匆匆離開了。因爲越往裏走,氣溫就會越低,峽谷的深處已經幾乎沒有動物能夠生存。
以蕭雨的直觀感受,這裏的氣溫比上面至少還要低二十度以上,即使蕭雨有化境修爲的真元護身,此時竟然也感到了陣陣寒意,不由自主地在體內加速運轉起真元,與外界的嚴寒相抗。怪不得華鴻軒會說,這裏簡直就不像是人間,而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冰窖。
不過,越是這樣遠離人間,蕭雨反而感到越有興趣。至少,這樣的人間禁地之中極少會有人類涉足,也使得他在這裏找到自己所需要的珍稀草藥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蕭雨在峽谷中並沒有和在懸崖上面時那樣以一步百米的速度前進,而是刻意放慢了腳步,邊走邊在四周
尋找着那兩味草藥。只是蕭雨從早走到晚,一路走來,找到的其他珍稀草藥倒是不少,但那兩味草藥卻仍然不見蹤影。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蕭雨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在原地休息一下。他在一棵樹下找了一塊相對乾燥平整點的地方,盤腿坐下,開始打坐運功。
夜色降臨,陣陣陰風夾雜着冰雪,呼嘯着穿過峽谷,顯得極爲寒冷刺骨。極遠處的山林裏傳來了野獸的低吼聲,在這寒冷而寂靜的夜裏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蕭雨在雪地上盤腿打坐,卻似乎對周圍的一切置若罔聞。在他的身周,形成了一層若有若無的光圈,將他的身體籠罩在其中。寒風夾雜着冰雪從他的身側吹過,卻吹不進那光圈之中,冰雪觸碰到那層光圈,紛紛融化,消散於無形之中。
當蕭雨再次睜開眼睛時,天光已然大亮。雖然峽谷上方仍然籠罩着厚厚的雲霧,峽谷內依然寒冷如冰窖,但蕭雨似乎能透過雲霧,感受到頭頂上方極遠處的太陽正照耀着茫茫長白山,溫暖的陽光落在雪白的大地上閃閃發亮。
真是個好天氣。蕭雨伸了個懶腰,吸入一口帶着冰寒之意的空氣,頓時覺得神清氣爽,渾身上下充滿了能量。
蕭雨重新背起行囊,準備出發。經過昨日的仔細探索但卻一無所獲,他決定加快速度,爭取在食物被完全喫光之前探遍整個峽谷的每個角落。
“咦?”蕭雨正準備動身,突然望着遠處的一片樹林,感到有些驚訝。他透過覆蓋着冰雪的樹枝,能夠感覺到,在那片樹林的背後,有某種野獸正在注視着自己這裏的一舉一動。
蕭雨好奇心起,並未急着離開,而是信步走入那片樹林,撥開樹枝,然後便看見了藏在樹叢後面的那個龐大的身體。
那是一頭有一人多高的雪狼,一雙綠瑩瑩的眼睛正警惕地盯着蕭雨,渾身雪白的毛髮豎起,前腿扣住地面,後腿微蹲,彷彿隨時就能高高躍起,撲向蕭雨。
蕭雨有些詫異,不僅僅是因爲在如此寒冷的峽谷內竟然還能見到這種大型的野獸,更是因爲那頭雪狼在見到自己後居然沒有馬上逃跑,甚至還有向自己發動攻擊的企圖。
雖然蕭雨在進入長白山後,一直將體內的氣息隱藏得極好,無論是周翔還是陳叔,都只把他當成了一個普通人,但是動物對於危險的嗅覺畢竟更爲敏銳。因此蕭雨一路走來,周圍幾公裏內的各種動物都會感覺到莫名的危險感,從而紛紛逃走,這也是爲什麼蕭雨和陳叔一路上都沒遇上什麼野獸的原因。而此時,卻有一頭雪狼擋在蕭雨的面前,沒有逃跑,這使蕭雨不禁感到有些好奇。
“有點意思。”蕭雨看着面前的那頭雪狼身上雪白無暇的毛髮,心想是不是要取一張皮回去給蘇晴做件皮衣或者毛毯。插在身後的赤炎劍如同見到了喜愛的獵物,在劍鞘中高速震動,嗡嗡作響,迫不及待地便想要從劍鞘中掙脫出來。
那頭雪狼感覺到了蕭雨身上散發出來的危險感,咆哮一聲便要躍起。此時,突然一道白色的閃電從不遠處的一棵樹枝上落下,準確地擊中那雪狼龐大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