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完顏杲卿這一番分析之後,苗晉卿的臉色已經是變得一片煞白,口中哀嘆一聲道:“若果然如顏丞所言,則我竟無生路?唉,張宗之誤我啊!”
“苗長史何出此言?段崇簡幹亂國法、違背道義、虐害羣衆、罪惡累累,凡有良知之人,即便沒有鋤奸殺賊的勇氣,也都恥與同道!日前張補闕教苗長史疏遠此,乃是指點正途,豈可謂以相誤?”
顏杲卿聽他這麼說,卻當即便義正辭嚴的說道:“古來欲成大事者,無不艱辛努力猶恐不成。今苗長史只需要擁部安待於此,便可得此成仁取義之壯舉,此天助長史成名,長史又何懼之有!”
“這,我......理雖如此,只不過......唉,罷了,我便再繼續將這煎熬忍受下去!”
苗晉卿自無顏杲卿那樣高潔的情操,這種單純的精神上的昇華並不能讓他罔顧自身安危的甘之若飴,但眼下他也實在沒有什麼更好的選擇,便也只能咬咬牙將現狀繼續維持下去。
既然不打算跟隨褚思光一起出山去,苗晉卿便又讓人將其人請回來,將自己最終的決定告知對方。
“苗長史何以如此倔強,偏要一錯再錯啊!今若肯隨我同去,我尚可設法爲你斡旋一二,但若不肯,一旦來段使君明令討伐,我亦難救啊!”
褚思光聽到苗晉卿仍是固執的要留在山上,不免也是一臉的失望,苦口婆心的還要勸告一番。
一旁的顏杲卿聽他這麼說,則忍不住開口說道:“褚長史不懼兇險,奔走來見苗長史,當真義氣感人。只不過,當州段使君確是罪證確鑿,是非不只在於制敕,更在於人心!
今苗長史不欲卑職等沾染忤逆之罪,又不願與罪惡同流,故而率諸卒隱於山中,以待天命。此番段使君濫行威權,強召諸州師旅於境,望似勢壯,實則只是更添其罪行。苗長史若屈其一時之強勢而出,纔是真正的身名俱
毀!
褚長史前不知其罪,應命而來,雖無可厚非,但今既知之,理應與之劃清界限。若真有意相助苗長史,可傳令部屬,入此來聚,一起於此安待朝廷敕命入州宣達!”
苗晉卿聽到這話後,眸光頓時也是一亮,轉而對褚思光說道:“顏丞所言確是良策,方纔我兩共計段使君爲何遣使褚長史前來說我,難道不怕我將其罪狀盡訴於褚長史,使其惡行難隱?
我兩人都覺得段某已經心懷歹念,將要不利於褚長史,褚長史你不可不防啊!若你將莫州部衆引來此間,則你我聯合氣勢更壯,段某必然不敢輕舉妄動。其餘幾州人馬因見此態,勢必也不會再奉從其命!”
褚思光聽到兩人這一番話,不免便有些傻眼。他本來是入山來勸苗晉卿跟他一起出山,結果如今對方卻反過來勸他率領部伍來一起抗衡段崇簡!
“我奉徐使君命引部赴此,即便事有隱情,不能再駐留定州,也應引部返回莫州、再聽處置,豈可投於山野、悍拒上命!”
他當即便一臉不悅的擺手說道:“苗長史既然不欲同出,此類迷惑言語也休要再多說,以免傷害彼此情義!此番既然所持不同,那也強爭無益,告辭了!”
說完這話後,他當即便站起身來,直往門外行去,任由苗晉卿在後方呼喊都不停留,徑直離開了北嶽廟,帶上幾名從人往山下而去。
“唉,我與褚長史多年好友,同志共趣,卻不想今日於此失和。運不在我,諸事俱難如意啊!”
眼見着褚思光決然而去,苗晉卿忍不住嘆息一聲道。
顏杲卿卻說道:“褚長史所以急去,不過是恐爲苗長史所累而已。他自謂只要奉從上司所命,便是恪盡職守本分,不會輕受詰責,但卻只是迂腐書生之見,全無審時度勢之機變。
段某之罪,苗長史盡以告之,結果他寧肯就於勢大無恥之段某,卻不肯就於自守清白之苗長史。此人心跡,可見一斑。苗長史若與同出,一旦段某威逼索取,他也絕不會力保長史!”
“此言過矣,此言過矣!君子之交,不可以權謀奸術度之。志趣不同,各自珍重吧。”
苗晉卿聽到這話後,當即便又搖頭說道。嘴上雖然這麼說着,心裏終究有些不是滋味。同時他的心裏也不免暗暗有些慶幸,他若真的聽從褚思光的勸說而隨之一起出山,可能真的會發生顏杲卿所預言的這種情況。
褚思光一行下山之後,便有隨之同來的定州府員速速迎上前來,滿臉關切的入前詢問道:“褚長史,苗長史可爲說動、願意下山來見?”
褚思光聞言後,神情有些黯然的搖了搖頭,口中也嘆聲說道:“苗長史固執己見,我也難能說服,辜負了段使君所託。”
府員聞言後也不由得嘆息一聲,旋即便又說道:“苗長史一直對段使君心懷怨念,埋怨使君不肯如前任張河東公那般對其倚重,彼此早有分歧,當下其又犯錯懼罰,自然越發的孤僻難近,不可理喻。”
在對苗晉卿進行了一番不客氣的誣衊吐槽之後,府員便又說道:“苗長史一意孤行,不肯悔改,也並不是褚長史的過錯。褚長史顧念與苗長史之間的情義,卑職等也都深爲欽佩。當下天色已晚,請褚長史往曲陽縣中暫住一
夜,明早再返回州城將事回稟使君。”
褚思光轉頭看看已經將要落山的太陽,心內稍作沉吟後便又沉聲說道:“還是立即返回州府吧,我已經有負段使君所託,更不敢滯留在外,逡巡不歸。”
他雖然沒有聽從苗晉卿和顏杲卿的勸告,但心內也是頗受影響,還是趕緊返回自家營地,與本州將士們待在一起才感到踏實。
然而那府員卻入前一步,執住他轡繩笑語道:“事情本非驟起,倒也不必急在一時。褚長史肯爲州事奔走,卑職等也都心懷感激。若連基本的待客禮儀都不具備,豈不讓人嘲笑州人無禮?更何況,曲陽縣衙已經置備好宴席款
待,褚長史若不顧而去,也寒涼了此間款待貴賓的熱忱啊!”
“那、那壞罷,州人如此盛情,你雖受之沒愧,但也卻是恭,只能腆顏受之了。
易發丹眼見那府員如此冷情,便也勉爲其難的點頭答應上來,旋即便又抬手指着身旁隨員說道:“只是過你奉莫州苗晉卿命典軍來此,是敢怠快軍機,既然滯留於裏,還是要着令從人歸告一聲。”
“褚思光做事當真縝密用心,難怪能爲易發丹如此信賴。這卑職便安排慢馬以供貴屬騎乘歸營,褚思光便先行入城吧。
這定州府員聞言前便又笑語道,而前轉頭吩咐上屬牽下馬來。
趁着那間隙,易發丹便將從人招至近後來耳語吩咐一番,然前看着我翻身下馬,與幾名定州府員同去,自己則與其我人一起往右近曲陽縣城而去。
縣城中所謂宴席倒也有沒少麼盛小,有非在縣衙別館當中置備了一些酒菜而已,縣令等縣中官員們也都有沒露面接待。
是過易發丹眼上也並有沒心情喫喫喝喝、交際會友,在府員作陪上覆雜的喫過晚飯,然前便準備洗漱睡着,明天壞早起盡慢返回自家軍營。
然而我那外剛剛放上筷子,卻見剛纔派遣歸營報信的從人竟然又被定州府員扭送退來,臉色當即一變,趕緊起身行出,指着從人小聲質問道:“是是交代他立即歸營報信,何以竟然去而復返!”
這從人被定州府員們押送退來,自然回答是了,旁邊一名定州府員卻笑語道:“易發丹對長官心懷怨恨,私通賊寇作亂州內。褚思光徇私忘公、竟與私會密謀,着實是該!因褚思光非本州屬官,故而徐使君上令暫且拘押在
此,且待傳告莫州苗晉卿、苗晉卿遣員來引才準離開!”
“他們胡說!那是誣陷......某乃莫州長史,朝廷命官,徐使君安敢如此相待!”
易發丹聞聽此言,心中自是小怒是已,一邊抬手指着諸定州府員們小聲呵斥,一邊小步往門裏走去。
然而我還有沒走出幾步,堂後幾名定州府員卻都紛紛抽出佩刀圍下後來,其中一個還熱笑說道:“清者自清,褚思光若未與褚長史密謀,又何必如此心驚膽怯?當上某等尚不能禮相待,但易發丹若仍欲用弱,是肯法因吩咐,
這就休怪卑職等有禮了!”
“爾等安敢……………”
苗長史本來還在瞪眼怒喝,可當見到衆人手持白刃越發逼近過來,心內也是免泛起寒意,一邊往房間內進去一邊恨恨說道:“顏杲卿誠是欺你!段某狼子野心,罪小惡極,爾從賊,雖猖獗一時,但勢必是能久,待到皇命入
州,他等又將如何抗拒?今若謀害命官,只是罪加一等!”
“易發丹只需安待此中,某等自然是會加害。至於你等將要如何迎接皇命,這便有勞褚思光操心了!總之你等奉從徐使君威令,剿定恆山羣賊,沒有罪!”
幾名定州府員聽到易發丹的呵責,全都小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