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真會去找嗎?”喪鐘問道。
“當然。”席勒說,“但他們可不是指着正義聯盟來救他們。我向他們強調了很多次,那壁畫有神祕力量。他們恐怕是想掌握那種力量。”
“他們想成爲超能力者?”
“沒有人會不想試試。”席勒說,“他們已經是窮途末路,不這麼做的話,根本沒辦法離開開羅。只有被捕的命。只能拼死一搏。”
“可他們能找得到嗎?”喪鐘問道。
席勒搖了搖頭說:“當然不能,我也沒指望着他們能找到。”
“那你這是要幹什麼?”
“當然是利用他們傳信。”席勒說,“他們不但沒辦法成功弄到壁畫,還很有可能會被幕後之人俘虜。他會從他們那兒得到一個重要信息——那壁畫有神祕力量。”
喪鐘眯起了眼睛,然後說:“看來這力量有問題了。你是想讓他自己把自己炸死嗎?”
“那倒不至於。但他一定會想辦法研究這壁畫。而如果他能找到什麼,戴安娜那邊會有反應的。”
果不其然,戴安娜很快就打來了電話,她說:“七燈之力有些波動,你們幹嘛了?”
“沒什麼,女士。能讓它指引方向嗎?”
“指引方向?”
“是的。壁畫上的某些力量被激活了,它們之間可能會產生某種連接。我需要七燈之力爲我指引方向。”
“抱歉,我不太懂這個,你們稍等。”戴安娜把電話暫掛。很快,電話那頭就傳來綠燈俠的聲音:“閃電俠速運,麻煩你們接一下。”
話音剛落,一個閃着金光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他們面前。主宇宙閃電俠把一個東西遞給了席勒,然後說:“這是以前蝙蝠俠弄出來的,用於監測七燈之力的儀器。不過我們也都沒用過,你只能自己研究研究了。”
“幫大忙了,先生。”
閃電俠朝他們笑了笑就消失了。
席勒看向手上那個儀器。蝙蝠俠永遠是那麼有先見之明,或者說他造這個東西出來,可能就是爲了找初號燈俠的。只是還沒等派上用場,就已經被掛牆上下不來了。
這東西操作起來倒簡單,上面一共就一個按鈕,按一下之後就會顯示附近的能量濃度,還會標識出能量更濃的方向。這倒是方便了席勒操作。
拿着這臺機器,他們開始在開羅搜尋。能量讀數始終不爲零,這就意味着附近確實有異常。憑藉儀器不斷搜尋靠近,最終,竟然又回到了埃及博物館。
“我就知道那傢伙不可信。”喪鐘說,“搞了半天,壁畫還在他手上。”
席勒卻搖了搖頭,說:“哈伊文恐怕已經走了,如果壁畫還在他手上的話,他不會走的。
喪鐘這才反應過來:“該不會是燈下黑吧?”
席勒點了點頭說:“你覺得哈伊文是個好館長嗎?”
“怎麼樣都稱不上好吧。”喪鐘說,“偷換文物,中飽私囊。”
“重要的是,他對不是自己的文物根本不上心。”席勒說,“我猜他本人恐怕從沒逛完過埃及博物館。”
“這就有點誇張了吧?”
席勒搖了搖頭說:“尤其是那些遊客非常多的著名展廳,那裏沒什麼油水。知名文物存世的照片太多,很難進行替換。他可能甚至不會去那裏看一眼。所以如果把壁畫藏在那裏,他恐怕很難發現。”
他們下了車,走進了博物館。席勒看了一眼大廳的指示牌,然後說:“圖坦卡蒙展廳,走吧。
“不看看儀器?”喪鐘問道。
“你知道那壁畫上畫的什麼嗎?”
“該不會是圖坦卡蒙吧?”
“恭喜你,猜對了。”
“等一下,你都沒找到過壁畫,你怎麼知道?......哦,等等,壁畫真是你造的?”
喪鐘顯然還是不能接受這個設定,而席勒卻笑了笑沒說話。
埃及博物館其實是很大的,二樓是專題展廳,他們要找的圖坦卡蒙展廳就在這裏。還沒等走進去,機器就發出了一陣警報。席勒掏出來一看,讀數已經爆表了。
“你不用看那個了。”喪鐘朝着展廳裏面看去,然後說,“那裏都冒光了。”
席勒也朝那個方向看去,果然,一面牆壁的背後隱隱有光透出來,而且看着不像是燈光。裏面好像還有些動靜,喪鐘直接把劍掏出來了。
席勒卻若有所思,攔住了他,示意他跟在自己後面。然後他緩緩走了進去。
繞過牆壁,喪鐘終於看清了那面壁畫的真實面目——天空和大地之間遊蕩着一條巨蛇,一顆綠色寶石鑲嵌在蛇尾之上,背後是巨大的金字塔,天空是閃耀的流星羣。此刻,整幅壁畫都在發光。
而另一個人影緩緩從壁畫後走了出來。看到他的瞬間,喪鐘目瞪口呆。
“約瑟夫?!!!"
約瑟夫站在壁畫散發出的光芒裏,那雙湛藍的眼睛卻陰沉沉的。他盯着喪鐘一言不發。
“你......”
喪鐘真是說不出話來了。怎麼會是約瑟夫?!他怎麼會在這兒?!難道是他拿走了壁畫,可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當然是爲了你,你這個蠢貨。”約瑟夫看着他說,“你徹底毀了我的畢業旅行。”
喪鐘張開嘴,甚至不知該說些什麼,他都不知道這話從何談起。席勒卻表現得很平靜,就好像已經猜到了似的。
“離他遠點兒。”約瑟夫說,“不然我就毀了它。”
席勒從善如流地退後了幾步,喪鐘還回頭看了看他。席勒有點無奈地說:“顯然,你的兒子選擇了一種更強而有力的方式宣告他對我的警告——離你遠點兒,不然他就毀了我的任務目標。”
“天哪,約瑟夫!”喪鐘又回頭看向自己兒子,“你這是要幹嘛啊?!”
“跟我走。”約瑟夫說,然後他又看向席勒說,“我們兩個離開,壁畫就是你的了。要不然,我不會讓你得到它的。”
“別這麼衝動,男孩。”席勒看向他說,“我從來沒想過傷害你父親。我們是合作夥伴的關係。”
約瑟夫皺起了眉,表現得有些疑惑,他說:“你怎麼……………”
“怎麼了?”
“你看起來沒那麼危險了。但這或許也是你的一種僞裝,我不會改變我的看法。如果你不能讓我們兩個離開,你就別想得到這東西。”
“恕我直言,你打算怎麼毀了它呢?”
“我沒必要毀了它,只要讓你得不到就行了。你知道我的能力。你沒辦法在所有人都和你作對的情況下,把它完整的運回美國。”
而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喪鐘的大腦終於運轉了起來。他想到了席勒曾經和他說的話。
“你的孩子們不會選擇你,他們會站在規則那一邊,用規則的武器刺向你——如果你沒來到這,沒碰上我的話,一定會是這樣。”
喪鐘再度看向約瑟夫,他簡直是恍然大悟。他終於明白席勒做了什麼——他讓約瑟夫站在了自己這邊,毫無條件地,毫無保留地。
喪鐘簡直想扶額了。這對嗎?
他的理智在告訴他這是對的。孩子們不會選擇站在他那邊,是因爲他們不想去叢林,也不想讓喪鐘破壞他們安全的房子。
但這不代表着他們可以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父親在叢林裏被一頭哥斯拉給吞了。
喪鐘的孩子們並不是對他毫無感情。或者說,他們有最基本的人性。哪怕是陌生人遇到危險,他們也不一定會置之不理。就算偶爾會用點兒小手段,也絕不是冷漠無情之人。
不然,約瑟夫在爭取降落名額的時候,完全可以控制人在飛機上鬧出些亂子。這是更簡單省力的方法。但他沒有這麼做,就證明他還是有基本的良知的。
現在也是一樣。要是喪鐘真的打算以喪鐘的面目回到家裏,讓所有鄰居都知道他父親是個殺手,或是乾脆犯下些案子,打破他們平靜的生活,那約瑟夫會毫不猶豫地出手對付他。
但是,現在喪鐘和一個非常恐怖的東西待在一起,看起來隨時會被吞噬,或者已經被吞噬了。約瑟夫該考慮的,就是怎麼去摳哥斯拉的嗓子眼兒,讓他把自己爹吐出來了。
不得不承認,這招很好用。約瑟夫簡直是迫不及待地和喪鐘站到了一起。喪鐘也得承認,他很享受這種感覺。他的兒子在努力站出來保護他,儘管看起來非常像個幕後黑手——你別說,他還真是幕後黑手。
喪鐘不得不開始思考約瑟夫是怎麼做到的。這其實很不容易。不過考慮到他能輕易讀懂人們的想法,還能對別人進行精神控制,能完成也不奇怪。
他先控制了西瓦女士,讓哈伊文失去了依靠。然後又精神控制他打開了安全屋,弄走了壁畫。緊接着又找人劫走了被關在博物館地下的赫辛納格,最後利用赫辛納格把壁畫運到了博物館的圖坦卡蒙展廳。
可以說,要不是約瑟夫對於神祕力量的尊重不夠,去研究了這幅壁畫,導致力量泄露,正義聯盟又提供了一波技術支援,他們還真不一定能這麼輕易找到。
而喪鐘的關注點卻很奇怪,他看向約瑟夫問:“你去了紅燈區?約瑟夫,你最好不是去嫖娼的。我警告你,那是違法的,而且很不健康……………”
正在爭論的席勒和約瑟夫都停下了。偌大的博物館內安靜得落針可聞。席勒嘆了口氣說:“你不應該問他是怎麼找上西瓦女士的嗎?”
“難道不是和他的同伴們,因爲對紅燈區感興趣,準備去冒險一番,碰巧撞上的嗎?”喪鐘說出了自己的猜測,“當然我能理解,青春期的男孩們對這種事總是很感興趣,覺得打破規則有種刺激感,我年輕的時候也...”
“斯萊德·威爾遜!”約瑟夫發出怒吼,“你年輕的時候竟然去嫖娼,我要告訴我媽媽!!!”
“我沒有!!”喪鐘也喊起來,“想和我睡的人能填滿整條密西西比河,我爲什麼要去......”
“所以你真把他們填進密西西比河裏了?”席勒只對這個感興趣。
他們三人各吵各的,但又總是能互相接上對方的話。最後還是席勒終於忍受不了他們的家庭倫理劇情節了。
“好了!”他喊道,“你儘管把他帶走,我用不上他了!把壁畫給我!”
“嘿,你不能就這麼拋棄我!”喪鐘喊了一句之後,又朝着約瑟夫說,“你爸又不是櫥窗裏擺着的水晶球,一碰就碎。你不能幹涉我交友,這簡直是倒反天罡......”
“你會覺得他可以做你朋友,是因爲你看不見他的真實面目,而我可以!”約瑟夫怒吼道,“我這是爲了你好!”
“這話應該我對你說,我纔是你父親!”
“你絲毫不像!”
“那我也是!”
眼看着他們兩個又要就這事掰扯,席勒實在忍無可忍了。他掏出左輪手槍,“砰”的就是一槍。而約瑟夫也沒經歷過這陣仗,頓時腦瓜子嗡嗡的。席勒趁勢就想要把他摁住。
喪鐘看到席勒攻擊自己兒子,就算知道他只是想制服他,也下意識衝了過去,想推開席勒。席勒抓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摔在地上,喪鐘卻不依不饒,兩人扭打在一起。
打鬥過程中,喪鐘一頭撞上身後的壁畫。壁畫直接被他撞倒,轟的一聲,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光芒卻越來越強。
忽然間,窗外天光大亮。席勒和喪鐘都轉頭看向那個方向,只見一顆閃亮的流星劃過天邊,朝着西南方向落去。